走廊里,只有他和袁移道。
他对袁移道初印象还不错,于是也愿意和这位年轻的执法官多说点话。
“你几岁近的执法系统?”
袁移道和他并排走着,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自信,“十九岁。”
“真年轻。”他忍不住侧眼看这位自信,张扬的少年。
“我不是最年轻的,比我年轻的,大有人在,比如谢封停执法官,据说他十五岁就以满分成绩进入执法系统,我很喜欢他,我觉得他的执法风格是严肃中带着流水一般的温情。”袁移道眼里闪着难以察觉的艳羡和钦佩。
“嗯,”他默默点头,“他很优秀。”
“杨弥尘执法官回来了吗?”他问的有点突兀,袁移道没反应过来。
袁移道:“谁?”
“杨执法官,杨弥尘。”他又念了遍这个名字。
袁移道有点沉默,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完全不知道在皆城的执法系统里有这个人。
袁移道:“抱歉,我没听过这个人。”
虽然说袁移道还只是个刚进入执法系统不到三个月的新人,但以杨弥尘在皆城执法系统里的地位应该不会有执法官不知道他才对。
袁移道:“是怎么了吗?”
“没事。”谢京生嘴角浅勾起一抹笑。
门推开,谢京生进来的同时开灯。
“你家挺温馨。”袁移道看着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屋子,忍不住夸。
这个屋子是谢京生租的,虽然不大但里面的每一个家具,乃至墙上的壁画都被谢京生收拾的恰到好处,可以看出屋子主人是个对自己生活有要求的人。
谢京生给袁移道倒了杯水并示意他可以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他。
“谢执法官也会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的这么干净整洁吗?”
谢京生既然听的明白他口里的谢执法官是他哥哥,“嗯,他也是个爱整洁的人。”
“好厉害。”袁移道翘着个二郎腿,人有点走神。
谢京生很快就拉出抽屉找到自己要拿的东西。
袁移道远远看着谢京生把一块白色的玉石揣在怀里,没说什么,他既然同意了谢京生回来拿东西就不会在意对方是回来拿什么。
“我们走吧,他们还在等。”谢京生回头看着他。
“走吧。”他起身答道。
外面昏黄的路灯下,一股白烟在二人眼前肆虐。
“你能不能把烟掐了,我难受。”谢封停脸色有些难看。
陈分域看来他一眼,“你就是烟酒不沾,活的太健康才会这么不快乐。”
陈分域嘴上教育着人,但行动上却已经把烟掐了。
“谢封停,如果没有这个事,你会不会快乐一些。”陈分域吐完最后一口白烟看他。
谢封停的眉眼因为深深的焦虑显得很没精神,在此刻显出一种苍白无力的病态,“会,会快乐很多。”
陈分域的视线在他紧绷的眉眼间停留了足足一分钟才移到小巷的位置。
“人来了。”看着小巷阴影里走出的几个人影,陈分域提醒他。
谢封停微顿,微微扩散的眼神缓缓聚集,最后目不转睛盯着那几个人影走近。
昏黄的路灯把谢京生本就黝黑的脸照的越发干瘦暗黄,加上这半年以来谢京生无论是精神上的压力和生活上的苦难折磨都大大超过了他前半生的所有痛苦的叠加,因此当他站在谢封停面前时,谢封停几乎哽咽的发不出声。
陈分域倒是轻松些,“你就是谢京生?”
谢京生:“是,你是陈分域执法官。”
“你认识我,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陈分域很意外。
“自然是认识的。”谢京生对陈分域的所有认知都取决于杨弥尘曾经和他谈起的皆城三杀案件。
所谓的皆城三杀案件分别是白玉树封尸案,公路弃婴案,河道腐尸案,而这三起在皆城闹得人尽皆知的案件主要侦破人便是这位陈分域执法官。
如果说谢封停是执法系统的核心大脑,那么陈分域就是执法系统最强的执法力量。
陈分域的能力他不质疑,但陈分域的人品他有待考究,毕竟就连杨弥尘都说过,“在执法系统里,陈分域是唯一一个能够做到完全泯灭自己的人性去做事的人。”
“京生,穿这么少冷吗?”低沉的声音里是极难克制的哽咽。
谢京生这才注意到从他出现在这条街道起,谢封停的注意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我不冷。”他说的是实话,毕竟无论是杀鱼还是砍人那都是体力活,这半年以来如果非要说他长进了什么,那一定是身体素质。
谢封停把身上穿着的又厚又黑的执法官服脱下来,递给他,他用手挡住,拒绝。
“接着呗,你不接受,他今天晚上回去保准睡不着觉。”陈分域的东北口音重了几分。
就连旁边的袁移道都轻轻地肘击了一下谢京生。
谢京生知道自己又没有拒绝的权力,“谢谢。”
“人齐了,就上车回总部。”陈分域说。
在谢京生他们上车后,陈分域拦住了谢封停,“诶,你知不知道,执法官的衣服不能随便给人穿,抓到是要受罚的。”
谢封停:‘所以陈执法官回去以后是要告我的状吗?’
“拿着。”在谢封停恶意揣测他时,一件黑色的,带着温度的执法官服就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谢了。”都不用回头看,谢封停都知道这是陈分域身上那件。
重新套上衣服,温暖重回身体,谢封停本想头也不回直接上车,可在前脚踏上车时,他顿住,“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觉得谢执法官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去告我的状。”陈分域说。
“我的意思是你不冷吗?”
这次轮到陈分域顿住,两秒后一个温暖的臂膀忽然从后面穿过谢封停脖子楼住他,“我不冷。”
谢封停推开他,“你看错人了,我是个小人,等我回总部必告你的状。”
陈分域啧了声,往后推开点,笑呵呵地说:“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跟你们回总部,你就算想告状,总部的人也不可能马上罚的了我。”
说完,陈分域转身走进黑暗里。
谢封停懵了几秒后,猛地回头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你不回总部,去哪?”
"总部7109任务,我是主负责人,去一趟月灯城。"黑暗里只有一个厚重的东北声音回应他。
陈分域就是这样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人看得懂他。
车上,谢京生和袁移道坐在后排,郑泽凯负责开车,谢封停沉默地坐在副驾。
车启程后的半个时内,四个人都安静的可怕。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不觉得尴尬吗?”袁移道受不了了。
郑泽凯左打反向盘,车子拐了个弯,嘴里讽刺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多动症的话痨。”
“诶,你嘴要不要这么毒啊。”袁移道毫不客气怼回去。
郑泽凯朝后视镜里的袁移道翻了个白眼。
袁移道转而朝向谢京生:“谢工,你这么优秀,怎么没想过当执法官?”
郑泽凯赶在谢京生回答前怼人,"别人又不是你,不是每个人都拿执法官当成自己的毕生追求。"
袁移道:“郑泽凯,我没问你。”
郑泽凯白眼。
谢京生看看二人,眼底忍不住多添了一抹笑,“我更喜欢研究科研技术,执法官不适合我,况且我们家也不需要这么多执法官。”
说这话时,谢京生忍不住看向副驾的谢封停。
谢封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双眼,靠在车椅上,静静地,仿佛和他们几人不在一个时空。
执法系统的总部设在一个矮山上,森严孤傲,有隔离人世的感觉。
这是谢京生第二次来这个地方,每一次都不是他自愿来。
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他们的车子驶进。
下车后,谢京生站在原地,冷漠看着眼前灰白色的大楼。
谢封停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进去吧,他在等你。”
谢京生沉默半响后,看着他问:“谢执法官,这次又是你先找到我的,对吗?”
谢封停楞在那,不敢看他,也不敢说什么。
谢京生比谁都了解谢封停,他从来不觉得那个性周的C级别执法官会是第一个发现他在红城街道的人。
从小到大,他在想什么,他躲在哪,谢封停都能很快知道,这次也一样。
直到谢京生离开很久,谢封停才缓缓轻启双唇,“对不起。”
执法大楼里,谢京生穿过一条条七弯八绕的走廊,来到一个酒红色的大门前。
大门上有指纹识别器,他试着把拇指按上去,滴的一声,门开了。
迎着门的是一张红黑色的办公桌,桌前一个身穿执法官服的男人正蘸着黑墨水写着什么。
“你回来了。”男人又写了两个之后,停下笔,看着他。
他没作声,冷漠空洞地盯着他。
男人也不出声,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看了足足三分钟。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他的声音像是质问却又不是在质问,因为他知道质问没用。
“你觉得我是在折磨你?”男人双手交叠放在桌子前,满是威严。
“难道不是吗?”
“何以见得?”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也不喜欢你,我逃出去了,你就威胁我哥去把我抓回来,强人所难在你这不算折磨?”
“不算,”男人依旧冷静。
“杨树明,我不是你,我需要活在自由里。”
男人沉默片刻,“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干涉你,但你不能脱离我的掌控。”
谢京生轻笑了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是会听,我也不至于隐姓埋名也要跑走。”
谢京生:“杨树明,他要回来了。”
男人的睫毛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也会害怕啊。”谢京生说。
男人:“他就算回来又会怎么样?他救不了你。”
谢京生:"但他至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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