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撷赶早离开,直接回了公司。
此刻他已经在办公室窗前站了好几个小时,手里捧着杯茶。
白秘书敲了一下门进来,将研发部的企划书放在桌子上,看着老板头也不回,想了想说:“岑经纪人已经赶去《有望》剧组,林先生的一些状况我交代过了,您看要不要再交代一下李总。”
“不用。”沈撷走神晃了茶杯,但他镇定自若没回头,“他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开心,让李实正常看顾就行。”
白述:“专项组那边和鹰莱集团的对接出了一点问题,您……”
“如果他们下次再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会觉得他们配不上我开给他们的薪水,那就趁早滚蛋。”沈撷抽着纸巾擦手。
“安排下午的飞机,我亲自过去。”沈撷转头,“还有,今天的安排表给我。”
白秘书眉毛一挑,退出沈撷的办公室,今天老板心情不佳,全公司都得保持一级警惕,预防风暴过境!
沈撷当然心情不佳,他又想起逼迫林知慕就范的那段时间。
惊鸿一瞥后,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他看着白述从李实那要来林知慕的资料,指尖一声又一声地扣在桌子上。
白述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时,他不舍地将林知慕的资料扣上。
白述没想到,自己两个小时前带进来的资料,老板会看到现在,“要帮您约一下林先生吗?”
沈撷看一眼白述,这个秘书知趣又识时务,他确实用起来得心应手。
沈撷嗯了一声。
白秘书的效率不低,中午十二点,沈撷在尚食阁见到了林知慕,李实也在。
林知慕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有点汗,还是初见的那身衣服,只是袖子被挽到臂弯,大概是因为职业的原因,他的袖子收拾得很整齐。
他上下打量着林知慕。
青年人骨相长得很好,身体比例也不错,裸露出的小臂上有一层薄肌,想来衣服底下的腰腹也是如此。
听李实介绍沈撷,林知慕吃了一惊,沈撷这样的老板会对自己青睐有加?
沈撷倾一杯茶给林知慕,“听说你是科大毕业,专业也是计算机相关,怎么想起来做演员?是有什么困难?”
他当然知道林知慕为什么做演员。
科大本科毕业,想要前途无量,最好是能继续深造。然而家里有人生病,等不了这么久。
演员,相比按部就班的工作来钱还是要快一些的。
林知慕坦诚,但也不卑亢,“不瞒沈总,我急需用钱,家里有人生病了,按照正常的毕业流程我没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我了解,你急需钱周转,所以做演员这份职业并不长久。”沈撷又说,“你那天也在场,我收购影轶自然是要带领影轶走向更好,那你这样的员工,恕我直言,就不能留了。”
林知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也行,只要贵方赔够钱,我也是能说走就走的。”
“我不是说你不能做演员,我是说让你在哪个圈子都混不下去。”
他先给了林知慕一个下马威,看着青年的神色。
接着,沈撷对着林知慕勾一下嘴角,指尖往桌子上一扣,白秘书立马将一份文件展开在林知慕的面前。
白秘书中午和自家老板来尚食阁前,就发现老板换了衣服。
西装被换成了休闲款式,底下也没穿衬衫,而是白恤打底,减龄又亲和。
白秘书一眯眼睛。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再成功的男人都忍受不了老婆比自己小。
确实,她没看错老板的本质,这就是个闷骚花孔雀。
轻轻两声扣桌,白秘书的闷骚老板开口,“签上你的名字。”
“这算是什么?您要包养我?”林知慕冷笑。
沈撷眉头一挑,又看一眼自己的合同。
只是一份财产转让合同,怎么朝着包养路线去了?他有些不满意,挑一下眉看眼白秘书。
白秘书诚惶诚恐,就差跪下喊冤。
但沈撷来不及问罪,白秘书也来不及陈情,就听见林知慕扬着语调说:“恕我冒昧,您这样的人男男女女太多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病,再说沈总,您太老了,我喜欢年轻有活力的,您说您有什么资本让我跟您呢?”
这话听得白秘书内心拍手称快,听得李实屁股长针,当事人沈总却脸色铁青。
沈撷自认为自己什么都不缺,爱情?哼,没什么意思。但林知慕一瞬间就勾起了他对世界的兴趣。
他承认,就是想要这个人。
沈撷轻笑一声,“很简单,我确实没什么资本,但我穷的只剩钱,而你,富得只缺钱,至于活力……那你得试了才知道吧。”
说完,他又点了一下合同示意林知慕签字。
林知慕泄了力气,笑得讽刺,片刻后摔上大门走了。
李实讪讪地打着圆场,白秘书也竖起汗毛,生怕下一刻沈撷搞个什么案发现场。
沈撷神色抑郁,“听说他小姨在重症监护室?”
没错,林知慕的小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很早就说过,他的小姨活不到冬天,杨柏是小姨的女儿,明年就要高考,看着杨柏上大学也是小姨的心愿。
林知慕年少失怙,全凭小姨养大,他不想小姨绝望,父母的遗产、自己的收入都砸在医院。
现在,演员是当不成了。
林知慕翻出银行账户看看,又翻出自己的简历——但凡计算机相关行业的公司他都投了。
然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通知。
沈撷真的说到做到,他就有那个本事让林知慕走投无路,只要他跺脚,所有人都要给他面子。
李实从从事信息技术的朋友那里得知,当即就给林知慕打去了电话。
林知慕天生就该做明星。
那种亮眼的长相、张扬的气质很难不吸引人,偏偏性格又温柔。
不是没有别人惦记过林知慕,但他都委婉地打太极。
他太明白,许多好苗子就是因为被物质迷住了眼,进而堕落。
但沈撷是谁?他能不妥协?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上。
李实赔着笑脸,“小林呀,我听说了你投简历的事,我也给你透个底,没人敢录用你,没人惹得起沈总,你要不就……”
“没人能惹得起,我就活该被他看上?我就活该上他的床?我不是在听笑话吧?李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撷有钱有权,所以呢?你们都觉得我应该顺从,你们把我当狗看?但狗也不是给块肉就跟着走。凭什么?他是变态你是什么?李总,你不也是乐见其成?”
李实:“小林……”
林知慕不等他说完挂断接电话。
他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将自己缩成一团,直到白昼。
日复一日,每天都在等待录用,投递简历,然而消息似乎沉浸海底,半点回音都无。
交过医疗费用,手里不剩二十五,紧接着雪上加霜,房租到期,他彻底流落街头。
他试图零工赚钱,然而每次都有好事者在他上班期间挑事。
他知道,这些都是沈撷的手段。
短短两周,他焦头烂额,深更半夜他拖着身体流浪在街上。
他无处可去,好像哪里都不是他的归处,只能在街边垂着肩,停坐良久,双肘搭在膝上。
不远处,一辆车缓缓驶进,停在夜幕深处。
司机将车停在不远处,白述挺胸抬头保持微笑,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燃起老板的那根引线。
沈撷整个身姿隐在暗处,一动不动盯着林知慕,看着青年转身进了网吧。
白述呼吸一止。妖兽了!小情人太顽强,老板内心很抑郁,明天上班又没有好果子吃。
“您……”
沈撷打断,“通知医院。”
沈撷是科尔医院的主投,他们不敢得罪,前天就接收到沈撷的指令,为那位家属叫林知慕的病人成立了专门的医疗小组,同时得到一大笔投资。
医院所有人都知道那位病人命不久矣,然而又能说什么。谁知今天又接到白秘书的暗示,给病人家属发去假的病危通知和费用账单。
林知慕接到医院通知已经天际深邃,他在网吧过完疲惫的半夜。
低头一看手机,心都凉了,身上的汗毛竖起,整个人恍惚。
林知慕当然知道是谁做的,沈撷手眼通天,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网吧嘈杂,老板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告知他的时间到了,催促他腾位置。
他出去坐在网吧门口,肘撑着膝盖,脊背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而沈撷,看着那只惊艳许久的鸟一点一点收起自己的爪喙,向自己屈服。
回忆里响起的手机铃声和现实重合,他回过神,接起电话,眼睛又满是运筹帷幄。
白秘书,“老板,司机准备好了,两个小时后登机。”
沈撷一扣西装往出走,“剧组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岑经纪人已经到剧组了。”
岑小湉前一天还在为自己手里演青春偶像一炮小火的男演员发愁,小年轻小火一把内心膨胀,私联了粉丝去酒店。
岑小湉一把推开自己的老情人,对着电话大骂:“你以为你谁呀?和粉丝开房就算了,被狗仔拍到算怎么回事?以为火了一把就稳坐第一了是吧?数数娱乐圈自己排老几吧!”
岑经纪人脾气不小,在娱乐圈叱咤风云这些年自有风格。
道歉雪藏一条龙服务,彻底抚平了岑小湉的火气。
然而还不等她再次春宵一刻,李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实:“祖宗,这人你真的好好看看,你带他一定会火,机票我都给你订好了,明天就去。对,收起你那不三不四的心,这人你可别乱打主意,知道沈撷沈总吗?”
岑小湉:“什么?你说林知慕是沈总的人?”
那可是钻石王老五,她还没体验一把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了柜。
岑经纪人后悔到嘤嘤嘤,“行吧,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还有,这次是我没办法,下次别给我硬塞人。”
李实一句一个祖宗地哄着,挂了电话摸了把头上的冷汗。
岑小湉第二天就到了剧组酒店,她先是见过了梁导和整个剧组,再和李实打了照面,最后才去叩响林知慕的门。
没人回应,她又敲了一次门,这次很快就开了,林知慕靠在墙边,眼神看起来有些疲惫。
岑小湉:“我是你的经纪人,算年纪,你可以叫我岑姐。”
“我知道您。”林知慕将人迎进门,倒杯水递过去。
岑小湉第一眼就被林知慕的长相攻击到了。
那是种带着温度的好看,气质天生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就是眼神,眼神很犀利,还有一种熟悉感。
难怪沈总这样的人物倾倒在林知慕的裙摆下。她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注意到桌几上的剧本。
剧本用文件夹夹着,侧面贴着大量的便签。
是个有事业心的演员,这让她省心不少,“我和李实聊过,沈总也给我交代过一些,我并不建议你走实力派演员的路线。你知道,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别说你是非科班出身,就是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未必走的好实力派演员的路线,关于这件事,你再好好想想。”
“关于《有望》,这个剧本我已经和李实聊过。梁导你也知道,只要是他拍的电影,就没有不拿奖的,而梁导要求极高,你在他手里磨炼,对你演技也定会有所助力,但演不好的后果也很大,这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双刃剑。”
听她说了半天,林知慕主动接话,“我明白,湉姐,就算徐知味这个角色我演得好,但拉高观众期待,以后很容易跌重。”
岑小湉一惊。
她本以为被大老板包养的小情人都是眼高于顶的花瓶,没想到林知慕这么谦和明事理,“是这样没错,我很高兴和你合作,我喜欢清醒的艺人,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做你的经纪人,就会让你坐上属于你的影帝之位。”
“还有就是你和沈总的事……”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林知慕的脸立马变得铁青,语气嘲讽,“他死了应该不用我守寡吧。”
这算是强制爱戏码?
岑小湉心下一点,“这样最好,我明白你的苦楚,那就做你自己的事,总有一天,你会走上自己想走的路的。”
她看一眼手表,往门外去,“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拍戏。我不是每天都在的,明天我会派一位助理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可以吩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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