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天幕之上,寥寥几颗星子散落其间,散发着微弱而清冷的光芒。
营帐前燃着连绵的火光,施三匆匆走进主帐,“王爷,小殿下来信。”
王一博听到还有些惊讶,“他写信做什么,”说着他接过信件打开瞧了瞧。
闵德笑着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可见小殿下是挂念王爷。”
一旁的单良杰轻笑一声,目光戏谑地看向闵德,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自从闵将军得了个姑娘后,说话都开始文绉绉了,听的我耳朵疼。”
闵德提起他家姑娘就得意,“你懂什么,我家袅袅金贵着呢,我这个大老粗说话要是重点吓到她怎么办,这不得学学人家文官说话。”
单良杰笑着说,“好在袅袅遗传了嫂夫人的相貌,以我瞧着日后必然会出落得亭亭玉立,到时候闵将军可要好好操心一番了,怕是门槛都要被求亲的人踏破了。”
闵德立马吹胡子瞪眼起来,“滚一边去,好端端地提那个作甚,我家袅袅还小着呢。”
“不过说起相貌,”彭扶放下茶盏,“我觉得小殿下的容貌假以时日倒是能把咱们王爷大旗第一美男的称号给夺了去。”
王一博瞧着信嘴角就没有落下过,等听到这句话,嗤笑,“他长得哪好看了。”
单良杰毫不客气地拆穿他:“得了吧,小殿下要是长得不好看,王爷用得着一见面就调戏人家吗?”他说着,还故意模仿起王一博的语气,“小小年纪就生得如此俊美,待你长大,何不成为皇叔的眷属。”
话音落下,便惹得满堂大笑。
王一博难得有些尴尬,轻他咳一声,故作严肃地说道:“我那日就是逗逗他,让你们说得还挺龌绌。”
彭扶笑着说,“也不知道到时候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跟小殿下凑成良缘。”
“说来也是,”单良杰看向王一博,语气中带几分正色:“小殿下今年已经十岁有一了,按着宫里的规矩是不是可以安排通房了,我记得宫里成婚的年纪比世家大族要早些年岁,听说是怕早逝,要早些留血脉。”
王一博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行了,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他脸皮薄,可听不得这些。”
单良杰自知自己是说错话了,早逝二字,于皇家而言实在是犯了大忌,这般失言的罪过若是放在以前,轻则被重罚挨板子,重则都要掉脑袋。
彭扶笑着转移话题:“王爷,小殿下信中可说了什么?”
王一博自然不会告知他们肖战在信的末端说想他了,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不过是些琐事,问本王在边关是否安好。”
彭扶听闻嘴角含笑,悠悠说道:“小殿下这般记挂着王爷,实在是一桩美事,到时候就算有人从中作梗,小殿下都不会轻易相信。”
王一博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担忧:“只不过他现在年纪还尚小,心思单纯,宫里头虽有人照看,但总归让人放心不下。”
单良杰接了话,“宫里有冯玉这只老狐狸在,王爷太可放心。”
王一博自然放心冯玉,只是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尤其肖战没有母族照应,难免有人心怀不轨,冯玉虽能护他周全,但终究不能面面俱到。
想到这儿,他不禁自嘲一笑,曾经的他何时会有这般顾虑。
大旗宫内,檐下的灯笼在微凉的夜风里晃荡着,火光摇曳不定。
肖战手中握着一卷书册,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殿门,平日冯玉必然会在他睡前为他讲解朝中事务,可今日显然过了时辰。
“冯御史呢?”他放下书卷,眉头微蹙,转头问身旁的太监
太监低眉顺眼,轻声答道:“回殿下,冯御史今日出宫了还未回来,殿下早些歇息吧。”
“这样啊,”肖战低声应了一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冯玉向来守时,即便再忙也会派人来告知一声,今日却连个消息都没有,实在有些反常。
他瞧着那烛火,“冯御史今日出宫,是去会见谁?”
太监摇了摇头,“这奴才们就不知晓了,不如等明日小殿下亲自问问冯御史?”
“嗯,”肖战见等不到就不在等,他也有些困倦,“歇息吧。”
“诺。”
肖战洗漱完换上寝衣走出去,他发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脂粉的气息混合着檀香,“这是什么味道?”
他皱着眉头,平日里的安神香可不是这股味道,没过多久就察觉到不对劲,先是感觉到胸口一阵燥热,紧接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皮肤下跳动。
为什么身上这么热?
“来人……”他低声唤道,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殿下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一个宫女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幽幽烛光下,那女子缓缓抬起眉眼,那模样根本就不就是平日伺候他的人。
肖战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不能思考,“你是谁?”
那女子笑了笑,模样甚至好看,“小殿下想必难受坏了,让奴婢伺候你。”
当她手触碰到腰带时,肖战猛然惊醒,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踹过去,声音冰冷而愤怒:“滚开!”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青丝散乱如流水,胸口那股燥热几乎要将他吞噬。
“小殿下,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刘公公走了过来,他眼眸微眯着的,看起来尖锐又阴戾
肖战看到刘公公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抓住他,手指用力到痉挛发白,“刘公公,有人,有人要害我!”
刘公公依旧笑着,脸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小殿下说笑了,这宫里怎么会有人害你呢,一定是你又做噩梦了,”他转头对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说道:“都愣着做什么,快扶小殿下回去休息。”
肖战的心瞬间坠入冷窟,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中,咬了咬牙,猛地推开刘公公,想要往外跑。
“快摁住他!别让他跑了!”刘公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有两个太监快步冲上来,迅速抓住他的手臂,强行把他往房间里拖。
“放开!我要杀了你们!我要皇叔把你们都杀了!”肖战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与愤怒。
然而,他的挣扎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徒劳。
刘公公嗓音尖利稍哑,语速微缓,十分渗人,“小殿下,你还是别挣扎了,给皇家留血脉本就是你的职责,这样也可防备着其他人觊觎皇位,况且,王爷去了边关,他也帮不了你什么,”那声音阴测测地,“能不能回来还是另说。”
肖战忽然觉得刘公公那张平日慈祥的脸变得恐怖至极,像是从井中爬出来的恶鬼,带着阴森的笑意。
他此刻浑身都在颤抖,一双眼睛也已经泛红,思绪也渐渐模糊,身体却愈发燥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皮肤下跳动,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希望有一个人能出现。
希望他能救救他。
皇叔……
皇叔!
在他奋力挣扎之余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王一博虎口处那道淡疤蜿蜒到袖下,他猛然想起他枕头下有一把匕首。
是皇叔走之前送给他的。
舌尖被他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终于他摸到了那把匕首。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却没有了第一次的慌乱,鲜红如丝缕溅到他白皙的下颌,还有乌黑的长发之上,顺着发尾往下滴落。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死寂,刘公公脸上的阴鸷瞬间转为惊惶失措,五官都因恐惧而扭曲。
吵死了。
他又杀了一个。
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鼻尖蔓延,丝丝缕缕的猩红顺着指尖滴落却让他觉得异常痛快。
肖战忽然笑了起来,呼吸间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那平日里仙童般的模样如今像极了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索命地恶鬼。
他一步一步走向刘公公。
刘公公吓得直接跌坐在地,整个人如同筛糠般颤抖,他看着肖战手中的匕首,眼中满是绝望,“小,小殿下……小殿下饶命…”
肖战眸子此刻如同深渊般漆黑,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匕首猛然刺下。
尖叫声骤然响起,刺耳而凄厉,最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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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