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谢棠叹了口气,“你那天说你没办法了,什么意思?”
“你也替我保守一个秘密吧。”
她停下来,“我本来不想说的,谢棠,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听到父母想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
“什么叫,卖给…人?”
结婚?这里的人总有着更多不幸的可能,谢棠猜了猜,耐心的听她解释。原来是家里欠了一屁股债,等着这个娶不上老婆的男人的高价彩礼来填。
蒋雅哭了起来,“他长的又老又丑,有时候放学我会看到他远远的跟着我,我真的……好害怕……我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好丢人呜呜呜……”
谢棠于心不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冰激淋都化在她手上了,他拿出纸擦了擦。
这件事情是如此的无解,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
就算你谈了恋爱,放学路上有人保护你,可是以后呢,该怎么办。
蒋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接着说,“如果有人能借我一大笔钱,我假装嫁给他,慢慢还他,你觉得,可行吗?”
所以她找到了谢棠,找到了向峥朔,也许还有谢棠不知道的人。
谢棠家里有服装店,虽然生活不错没什么大压力,但他确实拿不出这么一笔钱。
“可是,蒋雅。”谢棠斟酌了用词,“你不想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别人也不会想的。”
谢棠心里知道,解决办法,其实是跑掉。远走高飞,自力更生。
可是他没办法说出来,因为性别,站在女生的角度上看,这真的格外危险。
蒋雅哭声慢慢停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我得先好好通过高考,你帮帮我吧。”
谢棠庆幸她的清醒,“以后还一起走,即使我请假,也会让祁观送你。”
“你有喜欢的人?”
谢棠没想到她打断了自己问这个,摇了摇头。
“你是同性恋,又没有喜欢的人,就和我在一起吧,陪我演一段时间,好吗?看到他的时候,你能尽量牵着我吗?至少他不能在我上学期间来骚扰我,好吗?”
……
谢棠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他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他是同性恋吗?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喜欢的人,好吧……看片他看的是男主角,路上看到身段好的男生也会多看两眼,他一直怀疑自己来着。
蒋雅说,喜欢是无法拒绝的感觉。他挺拒绝不了任何人的,尤其拒绝不了韩青。
期待的寒假被一减再减,新上任的年级主任第一把火就是非要老师利用假期补课讲卷子。
走在放学路上,祁观提醒道,
“明天都按时来哦。”
说到做到嘛,有了假日后祁观立马找了个音乐餐吧答谢韩青,然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似的张大了嘴。
“等等,不是!你俩为什么牵上手了?”
谢棠无所谓的摇了摇胳膊,蒋雅说,“如你所见。”
祁观消化了一路,不断重复。“挺好,挺好。”
送走了蒋雅,祁观搭上他的肩膀。“说真的,我很感谢韩青帮我们,但是我看不得你们眉来眼去的,这样就好,”他松了一口气,“一是我们都知道他是你后爹的儿子,二是那条路肯定路不好走。”
听了这话,谢棠非但没有宽心,反而忧心忡忡的跑到小公园抽烟。
他和韩青眉来眼去了吗?为什么都觉得他俩有什么,自己喜欢他吗?喜欢吗?
谢棠抬头仰望着天,余光感觉有黑影一直站在不远处。他偏过头想看清楚。
“怎么了?没被打够?”
向峥朔拎着书包走过来,“你和蒋雅在一起了?”
“关你屁事。”
“是假的,对吧。”
“滚不滚,不滚再挨一顿。”谢棠见他一动不动,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他妈怎么想的,只要听说别人是个同性恋就骗去占点便宜,是吧?”
“……不是的。亲你之前我表白了,你没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是吗?我数到三,劝你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我也默认你想挨打。”
谢棠当时根本没听出来什么表白,只以为遇到了背诗的神经病不敢轻举妄动。
“我要去其他城市借读了,谢棠。”出乎意料的,向峥朔转身走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欢你比谁都要久,我们还会再见的。”
……外面真危险,谢棠老老实实的回了家。
前段时间学的太厉害了,最近他都是奖励自己能睡则一觉睡到下午。然后起来洗了把脸,照着地址找他们汇合。
“韩青哥已经过去了。”祁观在前面领路。
蒋雅真是牵习惯了,自然的上手拉谢棠。谢棠也没甩开,“看到他了?”
蒋雅嘿嘿一笑,“没啊,只是觉得有面儿。”
……
祁观转身咳嗽了两声,“好,甜甜蜜蜜的很好,牵着吧。”
谢棠想起来祁观说过的话,最终没松开她。
他也有私心。
这私心略显幼稚,只是想知道韩青看到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谢棠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进了包厢。
韩青只是坐在角落里打电话,见他们来了就直接挂了。
四个人中还是祁观先叫了声哥,韩青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笑着对谢棠说,“修成正果了么?”
一瞬间,谢棠大脑嗡嗡作响。
坐了一会他才缓过来,祁观和蒋雅已经动筷子了。但是没人唱歌,韩青点他,“谢棠来唱,那天你唱的很好听。”
谢棠找了找话筒,打开了原声,迟迟没有开口。于是那首歌的歌词和旋律就被一直诡异的放映着,
有一天我发现自怜资格都已没有
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肩膀
担负着简单的满足
我要稳稳的幸福
能抵挡末日的残酷
唉,挺好的。谢棠想,他是特殊的群体,哪有那么幸运的事,自己喜欢的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呢?做朋友,就真的很好。
祁观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不出声?感觉你这么难过呢?”
“我五音不全而已,你们来吧。”谢棠递出了话筒。
“好了,懂不懂来唱歌的规矩啊?蒋雅,上最炫民族风。”祁观分给蒋雅一个话筒,两个人唱成了凤凰传奇专场,配合的还挺好。
结束之后几个人走到了门口,祁观突然发现钱退了回来,这一晚上并不便宜,几个人用存的钱凑出来的,他吃惊的往前台走,“怎么给我退回来了?”
刚跟上队伍的韩青拉住他,“别去了,我付了。”
“哎呀,哥你这是干嘛啊。说好了感谢你的。”
“你们还是中学生,算了吧。”韩青轻轻的推搡他们出门,“心意我收到了。”
出了门他就坐了那辆早就在等的车走了,几个人面面相觑。蒋雅认出了车标,“他很有钱吗?”
谢棠拍了拍她的脑袋,他不希望蒋雅又卑微的去求人谈恋爱。“想什么呢。”
谢棠回了家,闭着眼睛算,再补一个星期,就可以休息两个星期。
想着想着,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流浪狗:放假了我接你出去放松两天?
韩青网名空白,叫他流浪狗呢,是感觉他总是心情不太好,哪怕是在笑。他说的旅游谢棠也不信,只觉得他真的很像一只大型犬,眼巴巴的,谁对他释放好意呢,他就像那些狗狗被喂了吃的似的,才对你笑一笑。其实仔细看那种笑容就知道,组成他的东西,绝不是温柔和善意。
还有,他大部分时间都居无定所,又天不怕地不怕……
难以拒绝。因为是喜欢的人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难以拒绝。谢棠晾了这条消息一晚上,终于说服自己,绝对懂得分寸,不让自己再陷进去一分一毫。
他回了好。
到了时间,约好地方,谢棠就早早去等着了。
天色微暗,车停在了眼前,其实韩青没有迟到,是谢棠早到了一会儿。
“冷吗?”
“还行。”
钟寒青为他打开了门,谢棠坐到了副驾驶。
车上安静的出奇,韩青没有放歌放广播的习惯。谢棠正襟危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发现自己对韩青有非分之想之后,面对他总是特别忐忑。
“你带我去哪?”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晚了,带你把器官都卖了。”韩青一只手打方向盘,给他调整了一下座椅。“怎么舒服怎么坐。”
“好吧,换的钱多少给我妈也邮点。”谢棠慢慢找回了曾经什么都不去想的感觉。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谢棠睡的很死,韩青瞥了一眼他轻颤的睫毛,这人真的在哪个安静的环境里都能睡着。
这次他选择把人叫醒,一点点降低空调。
“拉好拉链,走吧。”
什么度假酒店,谢棠没看完全,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走。
“来了。”
“嗯。”
一段对话让意识到还有韩青朋友的谢棠立马清醒过来,他看了看,两个男的,此刻也作不经意的打量他。
白嘉荇朝他笑了一下,罗屿跟他点了点头,报了名字,就算是都认识了。
白嘉荇又跟韩青摆摆手,“我都订好了,但是只剩一个大床房,两个双人间。”
韩青看了谢棠,“你睡大床房,你容易被吵。”
白嘉荇和罗屿相视一笑,这还有什么悬念吗?弯成蚊香了。
不久之前,韩青曾把家里的情况跟这两个发小坦白了。
白嘉荇歪了歪头,“那可是……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不知道。”
罗屿接着问,“你对他什么感觉?”
“……有愧疚。”韩青说,“我愿意花钱花时间讨他开心,我不告诉他也是想他多高兴一天。”
“愧什么疚,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我看你他妈是弯了吧。”被白嘉荇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罗屿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我同意。”
韩青答非所问,自顾自的说,“他觉得自己过的很好,结局已定,难道我提前告诉他,就不算打破了吗?”
他性格果断,很少这么纠结,“而且,万一被他和他家人透露出一点,祝博庆就可能有动作。”
到底该怎么做呢。
两个人点点头,一起问道,“所以你找我们的目的是?”
“哦,这个。不是说好一起去塔州玩两天吗,我要带他。你们到时候别暴露了,顺便帮我看看他对我是什么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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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