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守在医院第三个星期的第一天,周一,本该充满了希望。
当天晚上她的病情却进一步恶化,谢依惠从无法清醒地开口说话,变成了剧烈的疾呼。谢棠吓得连忙叫来了值班的医生。
他当时对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实感,也没有思考谢依惠能不能撑过今晚,只是不停的掉眼泪,掉的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然后像个机械一样又在玻璃窗外看着面色凝重的医生进去。
今晚说是又稳定下来了,谢棠去冲了个澡,抬头挤洗发水的时候浑浑噩噩的抬着头,不小心全进了左眼睛,出来照镜子才知道已经布满红血丝了。
凌晨四点,谢依惠不行了。
什么医院盖章,死亡证明,剪掉身份证,墓地墓碑……谢棠忙前忙后了好一会,才发现来的人多了起来,那些平常没见过的亲人,陌生又熟悉,以前,他总以为是因为距离太远了所以很少见到。
原来他们也能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赶过来啊。
人是天亮之后从医院送走的,钟寒青他们也来了。
人群身着素衣,神情哀伤,依次走过,默默地低头告别。哀伤的氛围弥漫在整个空间,让人无法呼吸。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令人惊讶的是,哭声最大的竟然是平时沉稳冷静的谢忠。
上天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悲伤,阴云密布,黑暗笼罩着整个城市。谢棠站在墓碑前,眼中含着泪水,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把泥土,奋力朝下面扔去。泥土在空中飞散,落在了墓穴中。接着,他缓缓地俯下身子,一把又一把地抓起泥土,不断地扔进墓穴。
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幕,芮渔按住了他发抖的手,谢棠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表现出来的那种的坚强有多假,
“我扶你。”
众多车辆又浩浩荡荡地停在了谢忠家楼下,这时家门口挂上了一抹白色的布条,表示家有丧事。有的帮忙买菜,有的帮忙烧饭,有的则帮忙张罗着各种琐事。
谢棠坐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神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周围的气氛有些沉默,大家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份沉重。突然,有个不认得的亲戚,说起了谢棠现在的工作和未来的去处。
谢忠插嘴,让他以后常来串门,就当自己的另一个家。
至于其他的,都被万栩斐搪塞了过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谢棠现在是怎么想的,怎么决定的。
结束之后,就是送客,送走了大部分,还有几个要留下来,有帮忙的,还有要一起去烧纸的。谢棠挨个道谢,游刃有余的帮着收拾起来,谁都知道他一直在不停的给自己找事做。芮渔还被女人们包围住,默认为了他不承认的女朋友,被拉着侧面问东问西。
钟寒青一言不发坐在下面的车里等,等什么,他也不知道。
反正他很习惯这样,毕竟自己总是在等待。这会谢棠不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不敢说。
本来就很伤心了,万一……又想到自己那样对他,一个不爽让自己滚是小事,更想不开了就不好了。
谢棠白衣黑臂章,和祁观隔着万栩斐,三人并排而坐。
“接下来什么打算?”
谢棠犹豫不定,“我估计还要待一段时间,工作室……”
他一顿,突然在想有没有必要留在达南了。
自己的奋斗目标一直是为了让他妈过得更好,离开临客也是怕谢依惠被流言蜚语影响,以及,为了躲钟寒青。
现在每个理由都不成立了,谢依惠落叶归根自己选择回到临客,他也想能离她更近一点。
他有个留在临客的想法,他想要先将老房子进行一番修缮,然后随便做点什么安稳的工作,祁观也要在本地发展,有个伴,偶尔去看看万栩斐他们……
至于钟寒青,
谢依惠、他的工作,这就是钟寒青唯二能威胁他的东西了,这下他该自由了吧。
其实祁观都听出来了,谢棠是想把工作室全权给万字栩斐一个人,万栩斐连忙找补,
“没事,没事,店里又不忙,我和芮渔过两天过去处理,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这句话他说的很重。
其实一个人当老板,再随便招两个人,说不定会赚的更多,可是,万栩斐不想自己的朋友这样丧失斗志,如果连达南都不想回了,他想做什么呢?
在临客能做什么呢?好不容易在外面拼搏出了点样子,又要回来重新开始,或者直接放弃?
半晌,谢棠在他期待的目光里微微点头,但也没给个具体的说法,“我回去再说。”
等送他们去了车站,房子也到期了,谢棠办理续租的那天晚上,钟寒青提着大包小包又不容拒绝的进了门,他把东西打开往桌子上一放,
他知道谢棠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谢棠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晚上划分出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卸下伪装的时间,今天却被轻易的打断,“……谢谢。”
钟寒青坐的随意,就跟回了家似的。“这么客气呢。”
“应该的。”钟寒青太了解他,谢棠下一句果然提起了他最怕的事情,“我应该不会留在达南了,也不会再怕你。”
一阵沉默,钟寒青不说话的时候,周围气压总是很低,空气都欺身而上,让人不敢喘气。
“不怕了?不怕的不应该是我吗?店不要了更好,你说以后还会有人在意你每天都在哪吗?对我来说岂不是更方便了。你是不是总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逗你玩?”钟寒青威胁的毫无温度,“既然我说要你留在身边就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走不了,”
很凶,谢棠明白了他的态度,也不再在口头上进行强硬的反驳,来日方长,他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就算没有钟寒青那样的权势,也不至于一辈子永远栽他手里吧。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谢棠还是知道钟寒青走的时候很不高兴,这是必然的。
谢棠一边庆幸他没有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逼迫他做那种事,又同时觉得奇怪,钟寒青一点也没有那种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没有提出留夜,他是不是最近也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答案是肯定的,钟寒青也做到了说一不二。
两周后,谢棠赶车去达南的当天,就被半路截胡了。
钟寒青不由分说地将谢棠塞进了自己的车里,一路飞驰而去。
“你干什么?放我走!”谢棠挣扎着,但钟寒青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这个疯子,他故技重施,软了语气,“我想了想,还是得要把meaning做好,你先……”
先让我去一趟,先放我走……
他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好了。
钟寒青不再回应,他认定谢棠此人为了骗他什么假话都是张口就来。
车已经开了一会儿,方向是莱城,追问无意,谢棠又拿着手机跟万栩斐解释。
关于去处,他纠结的点有很多。
比如钟寒青那天的一番话和万栩斐的态度让他觉得留在达南是对的,可是钟寒青今天又做出这种事来,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自己没有分配时间的自由,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了,总是把摊子留给了万栩斐和芮渔总归是不好的,收益进账之后他转出去人家也不收,这让他非常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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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