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发完消息后手机往后一扔,挑衅地盯着严浩翔:“我发了,怎样?以后你就没什么可拿来威胁我的了。”
严浩翔眼中闪过一丝痛意,紧跟着是强忍着怒火和委屈:“贺峻霖,你真的觉得我做这些就是为了威胁你么?”
两人重逢后严浩翔就强势地介入了贺峻霖的生活,不仅把他现在在做的事半强迫式地查了个底朝天,就连平时上班的时候,他也会等在电视台楼下。
台里都在传,贺主播有了个开布加迪的神秘恋人。
贺峻霖软硬兼施过,但严浩翔要么不接话茬,要么就丢出更多的宋亚轩相关的信息,说要把事实告诉刘耀文。
严浩翔自己大概不知道,他是个很不会说谎的人。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少爷,喜好厌恶全都写在脸上,威胁人时上挑的眼角里还有藏不干净的情愫,贺峻霖只要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行为恶劣但真心灼灼,贺峻霖明白,他也和他一样,也没忘掉那双几年前短暂牵过的手。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没有继续的勇气。
贺峻霖隐去心脏的颤动,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在抽走空气:“不然呢?难道还能是因为喜欢么?”
他在论坛上刚发现严浩翔时,这个人就突出得很不一样。
大家在聊最具性价比的设备、最省钱的学习方法时,他二话不说晒出来的帖子里全是顶配;别人在苦哈哈地用时间赚点小钱,他只炫技不接活,甚至拒绝过50万的报酬。
贺峻霖是在孤儿院出生的,他的it知识来源于好心人捐给院里的科普手册。后来孤儿院装了电脑通了网,他摸索着一点点自学成才。
关于赚钱,他有太多野心。
要多攒钱,要做大明星,要平步青云,让所有人看得起他。
就是憋着这股劲,他才一步步实现目标,在人前也把自己包装成了什么都不缺的幸福孩子。
严浩翔真正出现的时候,他内心有多欢喜就有多悲哀。这人全身上下的穿搭加起来能买一台车,他能豪掷千金只为谈一场恋爱,可贺峻霖还在为下个学期的行头和学费苦恼。
他之前就猜到严浩翔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为了看上去和他相配,还特地去二奢店里买了只品牌包撑门面。
只是吃饭没多久,严浩翔无意中开口:“晚上我们去看看包吧,这个入门款太多人背了,也不太适合你。换只限量的吧,最近有款还可以。”
轻飘飘一句话,成了砸在贺峻霖耳朵里的轩然大波。他低头喝了口汤,才能藏住自己的苦笑。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最开始,就不应该相遇。
所以贺峻霖逃跑了。
严浩翔其实什么都没做错,哪怕是20岁的贺峻霖也明白,那不过是他自尊心作祟。可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争口气么?
假如他只是个普通富二代,现在的贺主持或许可以足以与他相配。
可严浩翔聪明,细心,手段广。他敢打包票,只要他们复合再相处一段时间,严浩翔就能把他全部的过去都挖出来。
他希望他的过去全被埋在棺材里钉死在地底下, 永不见天日。
他没法坦白也没法释怀,更何况这个对象,是他那么喜欢的严浩翔。
与其被发现后难堪离场,不如现在杀死心动,让严浩翔知难而退。
贺峻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讥诮:“要真这样就不好意思了,严大少爷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成熟稳重的,你太吵了。”
严浩翔气结,他追来英国是想添把火再续前缘,而不是三更半夜和人吵到这个地步,还把兄弟的后院给一把火烧没了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后悔的情绪涌了上来。可服软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胸口憋闷着的钝痛,疲倦地开不了口。
本来一天都过得还算不错。
以前他们聊天的时候就约定过要一起去现场看球赛,八月刚好是英超联赛开始的日子,严浩翔在追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好了门票,下了飞机就把贺峻霖拉住了。
“你是要和我去看现场看几场紧张刺激的球赛,去米其林餐厅吃大餐,和帅哥一起夜游泰晤士河;还是想一个人去破破烂烂的房间里躺着,再看你的朋友把恩爱秀到你脸上。”
“我选择独美。”
贺峻霖嫌弃白了他一眼,嘴上拒绝了好几次,但在他伸手强硬的拉着他往车上走的时候,却也没有反抗。
语言会骗人,但听到门票时瞬间明亮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相比,长大后的贺峻霖出落得愈发打眼。职业的缘故,他不论站姿坐姿都像棵挺拔的竹子,身形瘦削得刚刚好,不带笑意时眼神凌厉,但眼睛弯起来以后还是像兔子那样可爱。
谁都知道贺大主持是台里的大忙人,只要是通告发到他,哪怕再紧再急,他都愿意抽出空来。
有几次深夜下节目,累得他直接在车上就睡着了。
严浩翔在一片夜色里偷偷摸过他的脸,也亲吻过那双想念许久的嘴唇。
可睡醒后的贺峻霖有着太多秘密,不愿意说为什么分手,不愿意和他独处,不愿意解释那么拼到底是为什么,也不愿意承认一句他也放不下。
就像明明在绿茵场边的他是快乐的,每一次进球都会投入地欢呼,也会在紧张的时候不自觉抓住严浩翔的衣袖。
有人说,怎样判断一个人喜欢谁呢?就看他开心的时候第一眼望向的是谁。
贺峻霖在每次叫出“好球”后都会看向他,眼睛里跳动着最真切的兴奋亲昵。他也趁着氛围大好的时候,伸手搂住这个人的肩,他没有抗拒,反而还会反手拉着他一起蹦跳。
就好像他们真的在英国旅游的无数对普通小情侣之一。
转折是在吃晚饭时发生的。
贺峻霖他们和一般的黑客不同,别人只是线上接单,但他们经常会接那些高价、高风险的线下单,容易暴露真实身份不说,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就宋亚轩进的那两次已经医院,已经把刘耀文折腾的够呛了;那次拍卖会之后,贺峻霖在撤退过程中也扭伤了脚,连着好几天都是一瘸一拐着上班的。
看着他忍着脚腕的疼痛,还端出主播腔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的时候,严浩翔心里像被滴了柠檬汁一样酸涩。
他不明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也想让贺峻霖早点金盆洗手。
所以他开口了:“你和宋亚轩那工作室差不多就可以抽身了吧,你们越高调就越危险,到时候东窗事发搞不好就要去踩缝纫机了。”
“你也不缺钱吧,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但贺峻霖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防御机制全开:“我们怎么样跟你没关系,我就喜欢这样浪费时间,不像严大少爷,整天做的都是有意义的事。”
严浩翔百口莫辩,被不由分说地呛了一顿后,嘴就张得比脑子更快:“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你和宋亚轩能有什么天大的理由非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退一万步说,你俩有什么问题,告诉我和刘耀文,还能不帮你们解决么?”
贺峻霖的动作立刻停滞住了,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笑容,语气像在自嘲,又带了点化不开的愁绪:“我跟你真是说不清楚。”
他快速起身走出了餐厅,严浩翔伸手想拦,但只抓住一阵风。半晌,他狠狠地攥紧了拳头,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内弥漫开。
他给贺峻霖打了电话都无人接通,实在没办法只能回到酒店。等了很久,贺峻霖一脸倦态地出现在门口,望了一眼他后就沉默地掠过,径直走向了行李。
他拖着箱子想走,严浩翔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等待的焦灼和留不住人的痛苦让他愈发口不择言:“又想跑?你今天敢出这个门,刘耀文马上就会知道他老婆背地里都在干什么好事。”
贺峻霖恹恹的神色变了,他冷笑了一下站直身体,不顾被抓红的手腕硬是从严浩翔手里抽了出来。再抬眼时语气里像带着刀片般冷厉:“不麻烦你了,我亲自来当这个破坏他们婚姻的恶人好了。”
然后他就给宋亚轩发了那两条消息。
严浩翔愣住了,贺峻霖自相遇以来对他从没有这么冷硬过。情绪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情绪,就像现在眼神里全无光彩的贺峻霖那样。
冰凉从脚底一路攀升至脊椎,在贺峻霖离开前,严浩翔回头徒劳地想说些什么。
贺峻霖只是微微叹气,声音很轻,在这个房间里却响到让严浩翔瞬间耳鸣。
“我们两个本就不合适,你放我走吧。”
凌晨三点,宋亚轩在度假村门口接到了哭哭啼啼的贺峻霖。
接到消息后到现在他的手都抖到无法停止,可看到失魂落魄的贺峻霖,宋亚轩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发生什么了?消息什么意思?”
贺峻霖像被抽空所有力气那样,只靠着一口志气支撑身体。他闭了闭眼,头痛欲裂:“你自己查吧,先让我休息一下。”
从看到消息到接到贺峻霖,宋亚轩有无数个瞬间可以接触到刘耀文的手机,黑进他的电脑,把他的通讯扒得干干净净,让这个人的秘密无所遁形。
但他什么都没做。
宋亚轩反复深呼吸,焦虑害怕就像圈住他脖子的绳索,把他勒得氧气稀缺。
他不敢查,他怕真的查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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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