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一箭穿心,百里允突然就醒了。他慌张的起身,冲着床帐外颤抖着声音喊“楚西风!快叫医师——”
“......别、别惊动他人了......”时影慌乱中紧紧抓住他的手指捏住,带着哭腔的说到。
百里允回头,又见他哽咽着说“影没事......王爷,再、重新上药就好了......”
他惨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汗珠,一字一句却带着妥协和乞求。百里允滚了滚喉咙,感觉心里不舒服极了,他呢喃着问“为什么......”
时影眼神有些躲闪的低了低头,又轻轻的晃了晃他,带着苍白笑意的说“不必这样麻烦......”
透过轻薄的屏风望向外面,楚西风已经拽着闫大夫走进了庭院。百里允无奈的又将床帐放下,别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闫大夫既然已经来了,就让他再看看......”他又伸手将时影扶起身,帮他一起整理了被他扯的凌乱的衣衫。
能得到百里允一句似是而非的道歉,已经很难得了。时影轻轻的点了点头,又颤抖着声音解释“......刚刚,是影误会了,王爷、别恼我。”他微微仰着头,眼里含着泪看着他。
百里允觉得心里有些什么东西一下碎了,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他还要这样小心翼翼的道歉!他的那些手段和威胁,确实是驯服了时影,让他不得不放弃自尊骄傲的屈从,可也让他,彻底的怕了.......
他无力的摇了摇头,只呢喃着说“嗯、好......”就魂不守舍的退了出去。
晓星尘板着脸给时影拆开了连着血肉的白绢,不屑的问“你说,或许会助我、除去那几个烦人的老头,便是让自己受伤吗?”
时影静静的看了他一眼,浑不在意的说“我说了只是或许......你若真想除掉他们,一把毒药撒他们茶里不就行了?”
“那样岂不是太明显了,让他们小病一场便罢了!”晓星尘低声说,想了想,又趁着抹药凑近他说“我借着找寻药材的机会,往九嶷山发了求救的药材单子,只是不清楚云梦的形势,不知他们何时才能收到。”
“嗯......我拿话试探过百里允,药王谷的一众师徒都只是被圈禁了,你放心......”时影依旧面无表情的遥遥看着庭院中几乎已经光妥妥的树木,微微动着嘴唇说到。
晓星尘目光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嗯”了声,又着意看了眼桌上的一个香盒轻声说“我知你心不甘,所以总吃教训......可乾坤欢好也可借势,这香、暖情......”
时影脸色尴尬的偏过头去,想了想还是问到“......他身上的毒,你真的解不了吗?”
“呵,我又不是神仙......”晓星尘冷笑着,看了时影一眼,又轻飘飘的说“要解那透骨青,就要用凤凰丹。若没有凤凰丹,取服用过凤凰丹的人的鲜血,每日一碗连用十日,也可以......”
时影眼神颤了颤,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晓星尘,连伤口上被绑紧了白绢也无知无觉般......(埋线,接后面剧情)
百里允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有些沮丧的低着头,刚刚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已经逐渐清醒了过来。他低沉着声音问“这几日、可有人为难他?”
楚西风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颤动了下,想了很久,看着百里允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要拍桌子了,才低声说“也不算......就是,郑太医嫌他麻烦,给他的药里、添了不少的黄连,也没怎么熬就——”
怪不得这小小的风寒总也不见好!百里允咬了咬牙,恨恨的问“谁给他的胆子!明知道时影是我的人......”他心虚的住了嘴,时影如今这样不明不白到底算谁的人,他都没有确定,更何况别人!
楚西风无奈的抱了抱剑,也附和着轻声说“府里的人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的,主子不待见他,经常打骂,他们自然也就......”
百里允眼神颤颤的不敢相信,滚了滚喉咙呢喃着辩解“......我哪有、不待见他?他这么好......”
“......他、好?”这话让楚西风疑惑的看着自家主子,讪讪的住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百里允却冷笑着看他半晌,低沉着声音说“我知道你是个没脑子的,也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心直口快,所以我让你跟在我身边......你今日若不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等我查到......”他将手中的骨笛在石桌上轻轻的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西风亲眼见过这支骨笛的成型——他脸色变了变拱手施礼单膝跪了下去,认真的说“时影......本就是蓝宗主故意送过来伺候人的玩意儿,身份低贱,长得又狐——”他语气中带着不屑和贬低,感受到百里允冰冷的眼神又赶紧转了个弯。“他、他才学、相貌出众......所以更遭嫉妒、排挤.......况且他被王爷收用了大半年也没个名分,连一应衣食也只是平常,府里人看眉眼高低——”
他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百里允,见他只远远的看向时影的方向,却攥着拳咬着牙吐出来“继续说!”
楚西风暗暗的叹口气,视死如归又开口“......若老实本分便罢了,可他竟又爬了您的床......王爷为着您暂饶他一命,可终究被王爷厌弃,受了罚,又被您明里暗里的调教多日......都明白他也不过就是个脔宠家妓罢了!所以多少人盼着,等哪一日您厌烦,说不定就赏下去——”
“闭嘴!谁敢觊觎他!”百里允愤怒的站起身喊到,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冷着脸的百里弘毅和一脸惨白的申非。
楚西风也慌忙低头行礼,百里弘毅却低沉着带着冰霜的声音说“答话。”
百里弘毅的话楚西风不敢不回,只能硬着头皮回“属下,只听侍卫营的几人拿此事做赌,内院管事——”百里允一脚踢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话。
“......自己去领罚。”百里弘毅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眼里却带着想要杀人的凌冽。他看了眼申非,只说“我今晚就要知道,后院这样作践人的手段还有多少!”
“是!”申非跟楚西风对视一眼、脸色难堪的慌忙的退下去。
闫大夫从室内走出来,敷衍的行了个礼,百里允有些紧张的问“他没事吧?”闫大夫不耐烦的点了点头,“死不了,就是那手,再不好就要废了。”然后板着脸快步的走了。
百里允愣住没有说话,百里弘毅隔着浅薄的夜色遥遥的望向室内,没有燃灯,时影的面色也有些看不清,只是那双饱含着水意的眼睛......
他又看了百里允几眼,将一些话放在心里转了又转,还是没忍住的说出口“人是你使计要去的,若不喜欢,便、送回蓝府吧。”他转身要走,却被百里允叫住。
“哥、你不喜欢他了吗?不想、要他了吗?其实我只是想——反正我快......我们也可以一起——”他诺诺的有些语无伦次,神情也犹豫。
“阿允......”百里弘毅鲜少的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认真的说“阿允,我们身在帝王家,是不能有喜欢的。做不到,就不要给他承诺,你该知道,抱着一句没有希望的誓言苦苦等待,内心该是多么的绝望......时影,只是个、伺候的人......”他静静的看着百里允,也像是在劝服自己。
百里允却像是反应过来,他有些失望的苦笑了两下,轻声的问“哥,是我,毁了他,对吗?他跟着你,最多只是身份难堪,可也终究算个归宿。可如今,若没了我的照拂,他便会、死在这个吃人的府里,是吗?就像,母妃一样......”
他们都知道这是事实,所以百里弘毅也没再说更残忍的话。他想起那个懦弱又可怜的女人,想到她短暂又平淡的一生,始终都被困在那冰冷的宫墙内,被伦理尊卑规矩一点点吞噬,至死甚至都没踏出来一步......(埋线,百里母妃身份,接后面剧情)
他闭了闭眼,突然有些分不清,让他心疼怜惜的,到底是那时无能为力的自己,还是如母妃一般柔弱可怜的时影呢?
他耳边又响起那日时影质问过他的话,他说“王爷,您说过,不会让旁人欺辱我。”他是说过,时影记得,可那个人是阿允,所以他食言了......
他突然觉得,他今日一直挂念在心、又匆忙赶来这里的那些欣喜已经没了意义,因为他注定是要辜负......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双含着泪的眼眸,只麻木的转身慢慢的走进渐暗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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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不知道蓝忘机去了哪里,却极少的一夜未归。待到日光将明,他还迷迷糊糊的睡着,蓝忘机才一身寒气的从身后拥住他却久久没有说话。魏无羡几乎是瞬间惊醒,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抚上他的手,轻声问“宗主......我,帮你暖暖?”
蓝忘机却难得的没有得寸进尺的对他做什么,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入骨肉般将他勒的发疼。魏无羡不敢在说话,就在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低沉着声音说“你母亲......”顿了顿又转了下问“那两人,对你们好吗?”
“......嗯,父亲母亲对我们都很好。”魏无羡轻声的回答,声音有些哽咽。
蓝忘机又很久没说话,魏无羡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又听见他带着疲惫又困倦的声音说“不准动,继续睡。”
魏无羡不敢动,听着他熟悉又规律的呼吸,竟也慢慢的放松又睡了过去。
日光渐朗,秋风轻轻,枯叶昏黄飘落在地飒飒作响。魏无羡懵松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钻进了蓝忘机的怀里,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里衣,将那前襟都揉的有些发皱。他缓缓的松了手,轻轻的抚了抚,然后慢慢的往后动了动想要起身,身体却不小心碰触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嚣张......
他无奈的继续僵硬的躺着,抬眼看着蓝忘机睡得沉静,清雅俊朗的脸庞也不像平日那样冰冷严肃——他看着他的脖颈,突然想起昨天他给的那把匕首就被放在枕下。他听见自己的心开始砰砰的狂跳,他慢慢的往外伸手,感觉空白的大脑只剩下一个想法,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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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