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对王一博会和他提分手一点也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王一博会玩儿腻,会把他甩开,会结束这段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少意义的暧昧关系。
甚至称不上恋人,肖战想,王一博大概一直把他当玩物,即便事事满足,却连一句爱他都没讲过。
可是即便早有预料,王一博突然跟他说分手的那天,肖战还是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无比真实的心疼。
但同时他又莫名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早就预料好的这一天终于到了,肖战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胡思乱想。
是啊,他们原本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包养关系,肖战从开始预想和担心王一博会离开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察觉到自己真的依赖上这段亲密关系了。
可那又如何,他和王一博是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王一博那个世界的人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就能办到的事,就能买到的东西,是他要花费好多好多努力都不一定能实现的。
因此他们注定要分开,肖战接受的很快,他现实却高傲,所以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回头。
梦总要幻灭的,没人能一直活在梦里。
…
王一博还没走到车站就下雨了,雨下得很大,他没带伞,被淋湿了,他很狼狈。
再次见到肖战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秒,他也觉得自己无比狼狈。
当年,父亲因为公司变故意外破产,他为了补上公司的窟窿变卖了全部家产,可就在这时候公司的合作伙伴看情况不好直接卷走了公司最后一笔钱跑到了国外去,更加雪上加霜,王父开始想办法应酬拉投资,某天酒驾,出了车祸,撞了人,自己也当场被宣判了死亡。
这对于王一博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在一夜间得知自己失去了一切,受害人送去医院抢救住进了ICU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他大学刚毕业就背上了巨额债款。
得知这一切以后王一博在外面躲了三天,肖战的消息和电话他全都视而不见,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
王一博最后回去见到肖战,提了分手。
王一博没有别的选择,他没钱再供肖战在美术圈里烧,没钱给肖战买奢饰品,没钱偷偷买肖战的画,他甚至没钱给dollar再买高等的狗粮。
他知道肖战愿意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有钱,能给肖战很多,可是以后他都给不了了,至少这样体面的结束,王一博还能给自己留点尊严。
肖战比他想象的要冷静,那一瞬间王一博几乎在怀疑,和肖战在一起的两年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大概时间是真实的,感情是虚假的。
有些可笑,王一博想,现在他再纠结肖战和他的在一起时有没有过真心这个问题实在太幼稚了。
他理应清楚,肖战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也从来都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他。如果一开始王一博就是个普通家庭的穷小子,肖战能看得上他?能和他在一起?
痴心妄想。
所以他们只能分手。
原本王一博没打算动送给肖战的这个房子,只是他没想到肖战会那么倔强,第二天就打包搬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带走了dollar,他把房产证摔到王一博面前,说他们一拍两散,他不想欠王一博的。
王一博沉默着苦笑了一声,在肖战听来这声笑却格外刺耳,就像对他能偿还的这件东西十分看不起。王一博没注意到肖战的手都在抖。
“我知道你在我身上花过很多钱,可我没钱还你,房子最值钱,还给你。”
“我没让你还给我。”王一博始终没抬眼。
“王一博,我们就这样吧。”
肖战走了,拉着频频回头对着王一博叫的dollar。
连小狗都舍不得,肖战却真的能舍得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王一博意外的感觉到心痛,连呼吸都拉扯神经和血管,他痛的蜷缩在沙发上,捂着心口不受控制的一直掉眼泪。
这是王一博从小到大哭过最惨的一次,为了忽然离世的父亲,为了看不见的未来,为了突如其来压得他窒息的债款,为了……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的肖战。
无奈,他把这个房子也卖了才减轻了一些压力,除了赔偿金,受害者脑受损还一直昏迷躺在床上,医生说治疗时间不好说,得一直住院观察着,运气好可能会醒,运气不好可能会脑死亡彻底变成植物人。
王一博不敢赌运气了,凭他现在的情况还清债款是遥遥无期,还要承担病人的医药费,他身心俱疲,体会到挣扎着生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母亲帮过忙,她把之前王一博他爸给的钱拿出来替王一博还了些,只是她已经再婚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刚上小学,养孩子花销不低,丈夫算不上能干,家里没有多宽裕,她帮不了太多,况且她身在外地好几年没见,即便是母子也疏远了,王一博也不愿意打扰她,他把情况说的没有那么糟糕。
最后剩下王一博一个人砍下一切,他独自一人。
如果不再和肖战重逢的话,王一博应该不会那么难受,可现在王一博浑身湿透了,跑到公交车站躲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一博不得不意识到,果然,肖战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甚至能过得更好。
王一博笑了,心里很苦,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应该不是眼泪,王一博心想,不至于,他也没那么爱肖战。
一定没那么爱肖战,他只是想回到过去。王一博很固执,这样的想法他想了一次又一次,好像越肯定自己没那么爱肖战,他会好过些一样。
这样的话,想起肖战离开时没回头的毫不留情,看见肖战和别人在一起,他才会不那么难受。
毕竟肖战从来不是非他不可,他也从未表露真心,王一博一直都知道,他对于肖战来说一直都只是金钱价值而已,喜欢都说不上。
或者说,肖战只是喜欢王一博的钱,喜欢王一博对他好。
公交车到站,王一博冲进雨里,差点迟到。
。
过了两天,王一博总算收到了一点好消息。
之前海投简历不管什么岗位王一博都试了试,终于有一家策展公司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去二面。
职位是策展助理,虽然王一博大学时学的是管理,对艺术一窍不通,但可能是真的转了运,上司看起来是个很厉害很独立的女士,给他通过了面试,让他周一的时候入职报到。
刚入职的王一博很快就忙碌起来,听说最近有个画家要办私人展,来协商策划方案的是个一看就很有钱的人,要求现场布置的高端又豪华。
作为从助理做起的新人当然会被指派着干各种活,第一天王一博就不知道搬了多少个箱子,累的胳膊酸疼,坐公交车都快要抬不起手来拉扶杆,第二天又去布置现场,说下午画就运过来了,在此之前要全部打扫布置完才行。
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有钱人,如此高要求。
下午画家的作品送过来了,一幅一幅的挂上墙,搬画的人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王一博把作品简介贴到画旁边的标记位置,他还纳闷这些画为什么没有标价,难道这次画展的目的不是卖画?
他刚贴完最后一幅画的简介,抬起头来看着这面巨大的占满整个墙的画愣住了。
他之前没注意,因为贴标签一直贴着墙走,离得太近看不见画的全貌,不然他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这幅画里面的白色小狗是dollar。
因为dollar的耳朵上有一撮黄毛,很特别。
。
两三年前的某天,他和肖战去逛超市买食物回家做晚饭,回去的路上偶遇大雨,两个人都没带伞,只能跑到旁边没开门的店铺屋檐下躲雨。没几分钟跑来一只白色的小狗,浑身脏兮兮的,看见人想躲,很害怕,只是雨太大了,它便小心翼翼的走到雨棚的最边上抖了抖自己的毛,警惕的看着旁边的两个人一动不敢动。
可怜、无助、落魄。肖战看着它心生怜悯。
肖战蹲下身,一点一点尝试着靠近,他从袋子里找到刚才在超市买来原本想加在拌面里的火腿肠,摊在手心里伸到小狗面前,小狗闻见了香味,睁着大眼睛不停的耸鼻子,大概是太过饥肠辘辘,最后它夹着尾巴走到肖战面前坐下,低头把肖战手心里的火腿肠叼到地上才放心吃起来。
肖战蹲着看它许久,转过头问王一博,“我们把它带回去好不好,它没有家,好可怜。”
“它只是一只小土狗,如果你喜欢小狗,我可以给你买更好的。”
王一博是发自真心的说这句话,如果肖战想要,王一博可以给他最好的。
可是肖战皱了皱眉头,摇头说不,“我就想要它,我想要它有家可以回。”
王一博看着肖战,又看了眼狗,点头答应了。
肖战没有告诉王一博为什么一定要它。
它脏兮兮的,瘦瘦的,只是一只不值钱的小土狗,肖战分明可以得到更好的,更名贵的纯种宠物犬。
是因为肖战觉得他自己和这只小狗很像。
很可怜很落魄,为了求生要依靠别人施舍,脏兮兮的无家可归。
它不是什么值钱的品种,和自己没有好的家世一样,想要好好生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如果遇到大雨,那就太糟糕了,只能找没有会伤害它的坏人的地方躲雨,还要小心翼翼避免自己受伤。
受伤很疼,无处疗伤。
在王一博眼里,它只是一只不值钱的小土狗,流浪犬,大发善心收留它。肖战心想,王一博对自己也一样。
肖战很爱dollar,很宠溺它,王一博因为肖战喜欢,渐渐的也开始爱逗它,王一博喜欢它的表现方式是给它买了好多昂贵的玩具和高级的营养狗粮,肖战笑过王一博的爱很肤浅,可是很管用,dollar长得很快,长得很好,毛色发亮性格好很粘人,除了很爱肖战,也很喜欢王一博。
爱会让小狗长出血肉,dollar不再像流浪时那样瘦骨嶙峋。
…
王一博认出画里的dollar,才意识到这次的画展展出的都是肖战的画,署名Sean不是重名,而就是肖战本人。
“王一博,是你吗?”
声音在王一博身后响起,他怔住了,熟悉的声音,柔软的声线,他知道这是谁,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是我。”
王一博连一个笑都憋不出来,肖战却笑了。
“居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是我。”
王一博又重复了一次,面无表情。
曾经的情人见面开口要说什么,要嘘寒问暖吗,还是俗套的问一下最近过的好不好?
看得出来肖战过的很不错,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打扮得很精致,还是那么漂亮,那么赏心悦目,他笑起来尤其勾人,就算是此刻的笑,也让王一博呼吸一滞。
可同时也心口发酸。
肖战好像没怎么变,他们好像也不是能嘘寒问暖的关系。
“你怎么在这里?”
肖战率先开口问。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眼睛,心里莫名想出了好多种撒谎的措辞,比如只是“恰好路过进来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本能的想要撒这样的慌,大概是不想要肖战发现自己的处境,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王一博,他不愿意在肖战面前展现自己的落魄。
他不想肖战看低他,可他已经和肖战认识的那个王一博完全不同了。
王一博撒不了谎,说不出口,他只想赶紧离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一博正要往外走,和肖战擦肩,肖战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王一博,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
肖战的声音冷冰冰的,听的王一博耳朵发疼,揪着心脏。
“没有,我还有事要做。”
“你有什么事要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王一博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替你布置画展。”说完他攥开肖战的手,往旁边远离了一步,“我刚来这里上班几天,不干活会被上司数落。”
“你在这里上班?”
肖战的惊讶对于王一博来说,是一种打击。
“是,所以请不要打扰我工作。”王一博说完迅速走开了。
留肖战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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