湫星单手拎着酒杯,在纷扰的酒吧内,心脏先他一步认出那个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身体激动到颤抖的人。
江渊迎面走来,眼神中带着多年来的愧疚与思念:“阿星,好久不见。”
湫星手中摇晃着酒杯,轻蔑地微仰着下巴看向江渊:“你哪位?”
2009年9月21日
华中教学楼罕见的吵闹起来,高二A班的情报员从走廊跌跌撞撞跑进教室,叫道:“特大消息,特大消息!咱们班要来人了!”
“这位四眼仔,在你的眼里狗都是人。”有人打趣
“神经滚,这人真是个人。”
“什么人?转校生?”
“Yes”
这话一出,班里睡着的人也强撑着精神竖起耳朵听:“男的女的?长得咋样?”
“那咱不道,我没看清,就大概瞄了一眼,男的,挺帅,但没我帅。”情报员向后撩了一下蓬松的短发,引来一片唏嘘,补充道:“地中海不当人,这么热的天拉着人家参观学校呢。”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咂摸声,几个女生脸上还带着笑,眼神不自觉瞄向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有个趴着补觉的男生,蓝白色的校服盖在头上,一只手伸出课桌,长指微弯着。
周围环境许久没这么吵闹,他烦躁地眯了眯眼,侧头将衣服裹紧继续睡。
几个男生打趣着女生偷看,女生羞红了脸,纷纷收回视线。
“知道从哪来的吗?”
情报员支支吾吾,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好像不是上海的,但肯定是个重点学校。”
一旁的人毫不客气地呼上了他的后脑勺,情报员的脑袋向前载一下:“废话,能进咱班的不是关系户,就是尖子生。”
“等着,让我问问我的好dad”打人的男生从桌肚里掏出手机,手速飞快地开始打字,结果只得到冷冰冰的一个字“滚”
身旁的人憋着笑,拿着手机展示了一圈,半晌周围人才发出哀怨声。
有人出声,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好奇:“那你们说,要是这帅哥是从天堂坠入地狱该怎么办?”
“凉拌炒鸡蛋还能怎么办。”
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湫星此时正一脸不耐地在教学楼四处被地中海领着四处晃悠。
他带上一只耳机,翻看着湫明林的微信,接连三条,都是围绕学校、同学、老师展开。
“学校环境可以吧,满意不?”
“见到老师同学了吗?我今天有个客户,本来想叫你叔叔陪你去的,能方便些。”
“老师和同学还好相处吗?”
正当湫星引用着一条一条回复消息时,就已经被带到政教处门口。
还未踏入,便感受到一股凉气。湫星站在出风口,头发末梢早已被汗打湿,此刻被风吹得清凉。
湫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叔叔”字眼,心中闪过一丝无语,他当然知道有人陪着会方便些,但他就是不想见到那个所谓的叔叔,莫名的抵触。
湫星按着语音条,故意道:“哪个叔叔啊,我都忘了。”
“你又故意找茬了。”湫明林几乎秒回道
湫星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假装没收到消息。
胸前的汗湿让湫星拎着衣领扇风,不自在地打量着这所办公室。下一秒,湫明林一个电话追了过来。
湫明林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你董叔叔对你挺好的,咱别这样哈乖。”
董叔叔名叫董鸣,和前妻有个儿子。湫星没见过他的儿子,看到的照片也是低着头,不见正脸。
湫星不加思索直接答道:“那是他应该的,害我受了那么多精神上的创伤。”
湫明林叹了一口气:“唉,好好好,他该。”,湫明林停顿三秒补充道:“今天晚上他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赏个脸呗帅哥。”
湫星:“……”
湫星:“本少爷考虑考虑吧。”
湫明林想骂人。
作为一名创一代,从底层杀上来,揣摩人心是最擅长不过,可能她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会掩藏心思。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湫星露头看了一眼,心说“这声音尖的,女高音歌手啊。”
湫星:“好像是老师来了,不说了。”
湫明林迟疑片刻,又加快语速:“好,你老实的,晚上我让叔叔去接你。”,不给湫星拒绝的机会,就将电话撂了。
董鸣早就已经以叔叔的身份在湫星身边生活两年,虽然两人不常见面,但他却知道湫星的动向,例如生了什么病,在学校打架了吗。
湫明林真的很会拿捏湫星的脾气,只要她稍微说点好话,买些湫星喜欢的东西,湫星就根本没办法拒绝,以至于每次两人闹别扭湫星都忍着不说心里话,即便说了,湫明林也会忘记。
初三那年,湫明林说湫星不让她生老二,老了以后生病没人帮忙照顾,湫星也需要去伺候人家女方家长,一句话,精准踩住湫星两个雷点。
考虑湫星是假,想把她自己那老套的观念套到湫星身上是真。一旦湫星表示出烦躁的意向,湫明林便会发誓不说了,不说了,但下一次还是照说不误。这件事,只要有了开口的苗头,就不会停。
哦,对了,今晚不出意外的话,会带上他那个儿子,毕竟那个所谓的儿子也在上海念书,那个所谓的叔叔也老早想让两人见面。
那位女高音歌手恰巧走进门,湫星下意识将手机收进裤兜。
毕竟是新生报到,加上没有同学在周围,女高音面上还是一副温柔的模样:“不用紧张,手机只要不再上课玩,我们是不管的。”
湫星转过身,黑切白,换上一副乖巧的三好学生模样:“谢谢老师,学校还挺开明的。”
地中海上前拍了拍湫星的肩膀,对着女老师礼貌性微笑,他一直相信他的眼光,湫星这孩子长的帅又乖,简直就是学校的门面担当。
“来,方老师,湫星,先坐。”地中海从座位底下搬上来一摞书说:“这也快期末了,你随便看看,英语书你…额,可看可不看。”
什么叫英语可看可不看?
湫星粗略地认为学校认为他的英语太差,索性直接放弃。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下面,静候发落。
“我看了看你的资料,是绝对的理科王,但是英语就…”地中海终是给湫星留了三分薄面,没把太差说出口。
湫星尴尬一笑:“对,我英语一直在100左右徘徊。”
小学是在河南念的,都没有碰过英语,到了初一直接学课文,连音标都没教,还是湫星自己开始学音标,学听音拼写,不再依靠死记硬背。
地中海又从一堆杂乱的文件当中,精准抽出一张高二A班的成绩单,湫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都是个顶个的学霸,第一更是开挂,断层第一,甩第二名20多分,好像叫“江渊”
湫星收回打探的头,地中海将成绩单放下,在第一名的位置上点了点,语气中带着些自豪:“我们学校的江渊英语就不错几乎次次都是满分,方老师,就安排他们两个坐同桌吧。”
转头又看着湫星宽慰道:“没事,你底子好,稍微努努力马上就追上了,别担心。”
担心?湫星同学可是绝对的大心脏,想当初仅靠初三半年的时间把成绩从430分拉到650分考入全市最好的高中,成为学校的一匹黑马,在老师、学生、家长之间轮番传阅,在学习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湫星努力压着嘴角的笑,表现出一副谦虚的样子:“谢谢老师,我以后一定向江同学好好学习。”
方老师脸上也逐渐流露出慈溪地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邱,你的班主任,以后叫我方老师就好。”
湫星点了点头:“方老师好。”
前景铺垫做完,方邱带着湫星穿过摆满绿植的走廊来到教学楼,途中路过荣誉墙,方邱的表情神似地中海,满脸的骄傲,向湫星介绍着。
方邱:“这面墙上的人以后都会是你的同学,你可以提前认识认识。”
湫星虽心中不屑,但还是忍不住多扫了几眼墙上的证件照,脸被拍的扭曲变形,湫星心说:这学校有钱装电梯,没钱请个好点的摄影师?
湫星一向不喜欢记人,尤其是一开始就不打算做朋友的人,他的界限一向很清明,真正能算是他朋友的人,目前为止有且仅有一位,不过,她现在在河南念书就对了。
湫星视线看向第一名的位置,那里挂着江渊的照片,微眯着眼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碎发在额前,算是为数不多能看的照片了。但是看起来很装,像是没什么本事只会装逼地主家的傻儿子。
湫心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今后和他坐同桌的日子两人千万不要打起来。
心中的愿望还未传达给上帝,湫星就已经被按在江渊的旁边。
方邱说:“以后你们两个就互帮互助,相互学习。”
话音刚落,全班30多双眼睛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湫星心说:后悔了,急需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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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