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后看时间是晚上九点,他又吃了一次药,觉得没那么晕了,可是头脑发烫,为什么又开始想王一博。
肖战觉得冷,给自己加了一件衣服裹得很厚,入秋不久的天气他实在穿的有点太多了。
肖战开着车停到了王一博楼下,老小区甚至没什么安保管辖,他可以直接把车开到单元门口。
王一博还是这个时间下班回家,他带着耳机垂着头走路,要进单元门时被旁边的小轿车开闪光灯晃了晃眼睛。
王一博看过去,是肖战。
肖战又来了。王一博心脏沉了一下。
肖战俯身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王一博知道他的意思,便走过去坐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什么事?”王一博问,他讲话时甚至没有正视着肖战。
“没什么事不能来找你吗?”
王一博抿了抿嘴,肖战又开始无理取闹了。
“既然没事我就回家了,很累。”
王一博的动作很快,话刚说完他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可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被肖战抓住。
好烫,王一博惊了一下。
肖战手心的温度高的吓人,他回过头看肖战,车里开着灯,他发现肖战的脸颊红的很不自然。王一博这才注意到肖战怎么穿那么多,车里也没有酒味,他还开车来的,那就不是因为喝了酒脸红成这样才对。
王一博皱起眉头,任肖战抓着自己的手腕,他伸右手去用手背贴肖战的额头。
王一博忽然靠近,肖战愣住了。
果然好烫。
“你在发烧?”
肖战缓缓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疲倦很没精神。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肖战,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开车很危险?”
王一博说这句话时难掩愠色,语气也变得重了些,肖战却一点儿都不生气,不自觉地微微撅起嘴变成了十分委屈的模样。
王一博最看不得肖战这幅表情,肖战一委屈他就忍不住会心软,舍不得对他发脾气,连大声说话都怕把他惹哭。
不知道为什么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王一博好像格外怕肖战掉眼泪。
尽管肖战其实是个很倔的人,不会轻易在他面前哭。
王一博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王一博看着肖战,“你下来,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这回肖战很乖,点点头就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乖乖下车和王一博交换位置。
。
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这个时间只有急诊,王一博帮肖战跑前跑后挂号取单子,体温测出来已经三十八度多接近三十九度,王一博看着肖战直皱眉头,问他是不是傻的,烧那么高都没察觉。
“我只是觉得冷而已……”
“那是因为你发烧了。”王一博说,“你这么粗心大意,万一真的烧出点事儿怎么办,脑子烧坏了谁养你?”
肖战看着王一博,好一会儿,他说,“你不可以吗?”
王一博一时没明白肖战说的什么意思,“我不可以什么?”
“我如果烧傻了,你不能养我吗?”
王一博愣住了,肖战怎么又问这样没头脑的问题。
“我说过了我现在没办法养你,你也看到了,你难道愿意和我一起过苦日子吗?”
“如果我愿意呢。”
王一博又愣住了。
“你拉倒吧。”
说完王一博笑了,他摇了摇头,“你过你的好日子,何必说这些话取笑我。”
话音刚落,肖战还没来得及再对王一博讲什么,护士喊了一声肖战的名字,准备给他打退烧药。
对话被打断,肖战刚才那句话王一博根本没打算当真,肖战怎么可能愿意放弃有钱的生活去过苦日子。
他要接受这种生活物资条件的转变都很难,更何况肖战现在比和他在一起时过的还要好,凭什么要放弃。
王一博觉得肖战如果是愿意过苦日子的人,一开始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
肖战打完针从科室出来没见到王一博,他的心下落砸了一下,猜王一博是不是已经走了。
王一博好狠的心,他都发烧了,还能这样抛弃他。
王一博两年前就抛弃他,现在又抛弃他。
肖战觉得鼻尖发酸,正准备转身离开,听见王一博叫他。
“肖战,你去哪儿?”
王一博没走?
肖战回过头,抬起来的眼睛红红的,王一博吓了一跳,怎么二十多岁的人了打个针还要哭鼻子。
“你去哪儿了?”肖战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
王一博从裤子兜里摸出两个棒棒糖。
“给你买糖去了。”
“……”
这下肖战彻底要哭鼻子了。
肖战害怕打针,不喜欢来医院,因为小时候姑姑要接妹妹放学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家,肖战生病总是一个人来医院,偏偏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几乎每次换季他都会重感冒一场,一个小小的孩子生着病在医院里周折,他看见别的同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怎么会不羡慕,他也怕疼,他也希望自己哭了有糖哄。
但他没有。
有一次他自己来输液,头太晕了睡着了,没人替他看输液袋,药输完了他也没醒,如果不是巡逻的护士发现及时关了输液开关怕是要出大事。
肖战的手还是肿了一周,把他吓坏了,但他还是没有得到一颗糖来哄他。
所以和王一博还在一起时,有一次也是因为发烧,肖战晚上来输液,王一博陪着他,肖战说自己肚子饿了头晕,猜是不是低血糖了,王一博就去给他买了糖,买了好多,各种品种的一大袋子,肖战傻眼了,说其实只要两个棒棒糖就好。
“小孩子打针才要吃糖。”那个时候的王一博说。
肖战瘪了瘪嘴,“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都没有糖吃。”
又是那种委屈的表情,委屈到极点,把王一博的心脏狠狠的揪了一下。
那次以后,不管肖战打不打针,只要他生病王一博就会给他买糖,这仿佛变成了一种习惯,肖战每年换季还是会生病,但每一次他都能收到王一博买的糖。
肖战看着眼前的王一博,王一博好像不是以前的王一博了。
可王一博又好像还是以前的王一博。
肖战看着王一博手里的糖说不出话,王一博看他掉眼泪,用手接住了一滴,抬起手顺势擦了一下他的脸。
肖战这才回过神来,说自己不舒服好难受才掉眼泪,肖战是个很倔的人,王一博信了,着急说赶快回去休息。
两个人回到车上,王一博问肖战家住哪儿,他开车送肖战回去,肖战不说话,只是转头看着他,直到王一博抬起眼睛与他对视了。
“王一博,我今天能不能不回家,我不想生着病一个人在家。”
肖战的眼尾还是红红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是刚刚没有落完的眼泪。
路上很黑了,只有旁边一盏路灯并不明亮。
“肖战,你男朋友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肖战说,“顶多算我老板。”
也是,王一博想,可能他曾经也不算肖战的男朋友,肖战可能也只是把他当老板。
什么都行,总归不是男朋友。
“那你要去哪儿?”王一博实在拿肖战没办法。
“可以……去你家吗?”
。
肖战打完针烧退了一些了,但还是很难受,王一博去给他烧水看着他吃了药。
王一博租了一个套一的公寓,不太大,只有一个卧室,他把卧室让给肖战,让他简单洗漱后,王一博给他找了一套自己的T恤和运动短裤当睡衣。
王一博身架比肖战大,T恤显得过分宽松,裤管也很空荡,王一博发现肖战比两年前更瘦了。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肖战畏冷得不行,王一博从衣柜里找出厚一点的被子给肖战盖上才好些,他把之前床上那床薄一些的放到了沙发上。
“你晚上别关门吧,有事叫我,这样我在客厅能看见你。”王一博又替肖战掖了掖被子。
“你睡哪儿?客厅吗?”
“我睡沙发啊。”
肖战看着王一博缓缓眨眼睛,皱了皱眉头,“睡沙发多不舒服啊,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
“嗯,没事。”王一博说,“你快睡吧,我关灯了。”
王一博正转身要走,被肖战拉住手腕。
“你睡我旁边好不好,床那么宽,你别睡沙发。”
肖战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哑,这样的语气让人听了很容易觉得他是不是在撒娇。
“肖战,你不回家真的可以吗,我记得dollar晚上自己在家的话总是乱叫,会吵到邻居吧。”
王一博说完这句话,肖战愣住了,王一博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忽然泄了力气,一瞬间,肖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眶变得好红。
“怎……怎么了。”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眼睛,不知所措。
肖战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很艰难的才能开口说话。
他说,“dollar已经去世了。”
王一博感觉呼吸扯着胸口痛了一下,肖战的声音听上去要哭了,每个字都在颤抖,在抽泣。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我们分开后半年吧……dollar生了病,我把它带去了动物医院,医生说是心脏病,最后没治好。”
dollar很粘肖战,肖战对它特别好。
那时候肖战和王一博都还没毕业,没课的时间里最喜欢在宅在家里画画,王一博给他买的公寓有一个很大的阳台,肖战把那里收拾的很干净,养了不少绿植,dollar总是喜欢趴在肖战脚边寸步不离。
后来冬天肖战怕dollar总是那么趴着肚子着凉,就给他买了一个小狗垫子,放在阳台上,怕它会咬花花草草弄得浑身都是土,肖战把就把花草都搬走了,改成一个落地式的秋千座椅,dollar不爱睡在狗窝也不爱睡垫子,最爱躺在那个软乎乎的秋千里一边犯困一边看肖战。
偶尔肖战遇到创作瓶颈的时候会发脾气,有一天王一博回来时肖战正摔画板和笔,王一博吓了一跳正要叫肖战的名字,腿还没迈开他就看见dollar走了过去,用嘴把笔叼起来,晃着尾巴走到肖战身边,把笔递给他,肖战蹲在地上抱着dollar哭的耸肩膀,dollar就乖巧的扑在肖战怀里。
那时候王一博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出声。
肖战几乎不会在王一博面前暴露自己这样脆弱的情绪。王一博知道肖战有自己的骄傲和固执。
所以后来王一博总是给dollar买好吃的,总是奖励它,王一博捧着它的脸对它讲,“我不在的时候,肖战就交给你咯。”
不知道它听懂没有,反正dollar就会对他摇尾巴,舔王一博的手。
dollar十分偏爱肖战,偶尔王一博和肖战拌嘴吵架,dollar一定会站在肖战那边,对着王一博狂吠,还去推他,好像是让王一博不要对肖战大声讲话。
这个画面十分好笑,王一博和肖战每次都会被dollar逗乐,然后肖战就会蹲下来抱它,dollar在肖战怀里晃尾巴,肖战拍拍它的头,夸他“好孩子!”
王一博气不打一处来,又气又好笑,“dollar!你的零食和玩具都是我给你买的!”
肖战就会很得意,揉揉dollar的脸朝王一博显摆,“dollar最爱我!谁让你欺负我了?”然后看着dollar亮晶晶的眼睛,“是不是呀,dollar~”
dollar对于肖战来说很重要,王一博知道,所以当初决定要分开的时候王一博曾蹲下身偷偷对它说:“以后我真的不在肖战身边了,他难过的时候,你陪着他。”
dollar还是摇尾巴,这回应该是真的听懂了,它舔王一博的手,又用两只后腿站起来扒着王一博的肩膀,像在挽留,要王一博别走。
只可惜它不会讲话,肖战也不会挽留。
王一博离开以后的那段时间里肖战只有dollar了,肖战一直都把它照顾的很好。捡回来时瘦的皮包骨,他们一点一点把它养的白白胖胖,咧着嘴总是像在笑,它是被爱的小狗。
所以王一博根本没想过dollar已经不在了。
王一博不再说起关于dollar的事,好像一听见这个名字肖战就会在一瞬间变的非常难过,下一秒真的要碎掉。
“那我陪着你吧,你好好睡。”
王一博还是心软了,他把那床薄被子又从沙发拿回来,放在床的另一边,肖战窝在厚被子里,王一博在旁边靠着床背低头看他。
头晕得厉害,没一会儿肖战就昏昏沉沉的要睡着,虽说发烧会怕冷,但可能被子有些太厚了,肖战热的很不舒服,很快王一博就看见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王一博伸手去抓肖战肩膀上的被子,将被子拉下去一些,不盖那么严实就不会那么热,大概肖战感觉到了,忽然伸出手抓住王一博正在抓他被子的手。
肖战的手心还是很烫,王一博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去碰他额头,低烧还是没退,肖战的嘴唇很干。
“肖战,你要不要喝点水?”
肖战睡的迷糊,听见王一博问他话,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王一博把床头的水杯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把肖战捞起来,杯子递到肖战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王一博将水杯放回去。
刚转过身,肖战又抓住了王一博的手。
“怎么了?”王一博问他。
“你别走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肖战病迷糊了,他闭着眼睛讲这句话,眉头皱成小山,嘟嘟囔囔的每个字都说得很不清晰。
“我不走啊,你睡吧,我就在你旁边。”
“你别走……”
“快睡吧,我不走。”
“你走了,dollar也走了。”
肖战带着哭腔,眼泪从眼角划下来,“dollar也离开我了……dollar最爱我……”
心里好酸。
王一博从不轻易掉眼泪,此刻也红了眼眶,轻轻拍了拍肖战抓着他的手。
“战战,别哭,我在这儿。”
王一博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拍着,终于感觉到安稳的肖战眉心不再紧紧锁着,他渐渐呼吸平稳,王一博看他终于睡着,松了一口气。
肖战,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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