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远在数公里之外的月灯城一只身影在墙角斜出。
身影从暗处走到亮出,走到停着一辆黑车的路灯下。
有人敲响了黑车的窗户,窗户随即降下来,阴影遮住了里面人的半张脸,月灯下那人的皮肤白的正正好,配上那嘴角狡黠的笑意,陈分域心底生厌,“好久不见啊,陈执法官。”
“不愿意陪我一起来月灯城,却自己偷偷摸摸的来,杨弥尘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陈分域没什么好气。
“跟你一起,心情不好,不愿意。”杨弥尘从来不会在嘴上放过陈分域。
“你喝酒了?”陈分域耸耸鼻子说。
“来点?”杨弥尘顺势从副驾掏出一瓶开了封的红酒递到他面前。
见陈分域不接,杨弥尘整个人将脑袋探出车窗,把红酒硬塞给他,塞的时候甚至没塞准,瓶口直戳戳地戳到陈分域的腹上。
隔着厚厚的执法官服,陈分域都觉得痛,如果不是见杨弥尘真的醉了,他一定会一把拉开车门,把杨弥尘从车里拽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在酒精的作用下,杨弥尘眼神浑浊,脸颊绯红,整个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娇弱感,“让你接着你就接着。”
陈分域结果那瓶撒了一大半的红酒,眼眸清冷,“杨弥尘,你知不知道这个路口没有监控。”
“知道啊,不然我怎么会躲在这里喝酒,”杨弥尘手撑着脑袋,低头看着地面,“执法官不能喝酒,你现在有我的把柄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路口没有监控,如果你出了事,没人会知道。”陈分域说。
杨弥尘笑了笑,仰头静静地看着他。
“你以后还是少喝酒吧。”陈分域忽然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别扭。
杨弥尘清冷的笑声忽然出现,“哈,陈执法官,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怕你死了,谢封停会伤心。”陈分域总觉得那乖乖的。
“也对,你喜欢他嘛,我死了他会伤心等于他会伤心。”杨弥尘深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酒醒。
“别告诉我你大老远跑来月灯城就是为了偷偷喝酒?”月灯下陈分域又扣动了枪把,对准杨弥尘。
杨弥尘脸上没了笑意,表情变的生硬,“陈执法官,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拿枪对准自己的上级啦。”
“所以呢?告我的状,”陈分域丝毫没有要手枪的意思,“那你也得有命活着回去才行,别忘了这里没有监控。”
“果然,”杨弥尘此刻要是再继续装醉就显的真傻了,“杀我总要有个理由吧,我自认为与陈执法官无冤无仇。”
“举报信,黑吧,美容院,还要我细说吗?”陈分域说。
“这么大一口锅就这么扣我头上啦,陈执法官,我冤啊。”杨弥尘否认。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请你立马收手。”陈分域那口东北音再此刻越发浓厚。
杨弥尘盯着陈分域看了好久,“陈分域,你再怎么不在乎执法系统的规定也不能当街开枪杀自己的上级,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敢。”陈分域说。
月灯城郊区,无监控空巷,夜晚,路灯,两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陈分域开枪注定了他不在乎结果如何,他就是单纯的要杨弥尘死。
“你没想过自己会错杀吗?”陈分域不计后果的疯癫行为让杨弥尘心底开始慌张。
“我不会错杀,”陈分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有没有弃婴案,我都会杀你,不过是早晚问题。”
杨弥尘醉意在这一刻彻底没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
“想要杀我。”
在杨弥尘的印象里这不过是他和陈分域的第二次见面,他们两个人的前半生几乎毫无交集,根本不存在结怨的可能。
一个只见过他两面的人却对他保有如此大的恨意,他想不明白。
“谢封停和他弟弟吃了很多苦,努力了很久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你不该毁了他们。”
陈分域说话时的表情很是落寞,就好像这一切都不该发生,这一切都不该如此。
“我什么也没干,也没想过真的伤害他们。”杨弥尘说。
“什么都没干!杨弥尘,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喜欢一个人要么就一直喜欢下去,要么就别开始,为什么要中途换人,你在他们两兄弟之间来回打球难道不是在伤害他们,因为你的摇摆不定,谢封停怪了自己很久,在他的视角看来是他抢了自己弟弟的男朋友,是他不得好死,你把他夹在你和他弟弟之间有想过他要怎么办吗?”
“所以这一切和你陈大执法官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在以什么样的立场和我说这话,”杨弥尘淡漠地笑了笑,全然不在乎,“你以为你是谁?你做的这些他知道吗?你敢让他知道吗?陈分域你就是个孬种。”
杨弥尘的态度彻底惹怒了陈分域,陈分域把手伸进车里拽着杨弥尘的衣领,将其半个身子拽出车窗外,对着对方的脑袋就是狠下手的几拳。
杨弥尘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血腥味浑浊着冷空气倒入口中让他很不是滋味。
但无论陈分域如何打他,他都没有还手,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故意激怒对方。
陈分域打红了眼,逐渐丧失理智,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在他们这条巷子的尽头一辆黑车正朝他们驶来。
直到黑车的闪灯闪到陈分域,陈分域才气喘吁吁地松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杨弥尘。
亮光里,一个人影走出来。
“陈分域,你疯啦!”谢封停惊呼。
陈分域眯着眼看清来人的谁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没说话,然后意为深长的转头看了眼跟个烂人一样瘫在车里的杨弥尘,后者在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后也跟着笑了。
只不过相较于陈分域的无奈,杨弥尘的笑多少带了点幸灾乐祸。
谢封停上前夺过陈分域手里的小手轮,回头,看见杨弥尘,愣住。
谢封停:“你回来了。”
杨弥尘看了他一眼,回答:“嗯”
“那为什么不回皆城?”谢封停不像在询问倒像是在质问。
“有些事还要处理。”杨弥尘破天荒耐着性子解释。
“谁打的你?”谢封停明知故问。
杨弥尘看眼陈分域,随便在空气里摆了摆手,“没事,不小心撞的。”
“我就有这么好骗?”
“没有。”杨弥尘。
“疼吗?”
“不疼。”
“就应该疼死你。”陈分域觉得他很装。
谢封停看着杨弥尘,话却是说给陈分域听,“你私自殴打上级的事,我回去一定会上报。”
“谢封停,你没良心。”陈分域叹气。
“是我让你打的人吗?陈分域,你没资格替我做任何的决定。”他说完这话后就后悔了。
“对不起。”陈分域这声道歉说的很小声,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谢封停没有回头,所以陈分域看不到他此刻略显纠结,痛苦的神情。
“事情处理完了吗?”谢封停这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是只有杨弥尘回答了,因为此刻陈分域正像个被抽干气血的人干一样,锄在那一动不动。
“处理完了。”杨弥尘回答。
“那就都跟我回去。”说完,谢封停先上了车。
陈分域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人,坐在车上的他沉闷了许久,直到车子快开到执法总部时他才开口,“封停,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哪的?”
陈分域说话有东北口音,通常都很豁达,乐观,但此刻无论是了解他的人还是不了解他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听出的语气之下的失落。
谢封停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中收紧,“别问这些没意义的。”
“没意义?”陈分域气压一下子跌到谷底,“是总部让你来找我的。”
陈分域像是知道了什么也不再追问,而是神情阴郁地看着窗外。
九分钟后,车子驶进执法总部,站在执法总部天台的谢京生在风里张嘴,“这是你的安排?”
“是。”后面的男声连同风一起吹进他耳中。
谢京生眼底带上了一片阴霾,“你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你不高兴了,”后面的男声更靠近了些,“你们有很多年没见啦吧。”
谢京生回头看着毫无愧疚之心的杨树明,内心中的厌恶达到了顶峰,他想不明白杨树明为什么总是会漠视他人的痛苦,践踏别人的情感,把所有惹到他的人折磨的不成人样。
“他回来,你应该高兴才对。”杨树明走到他身边,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久之前,你还在警告我永远不要见他。”谢京生无法理解他的喜怒无常,出尔反尔。
“是,我是这么说了,但现在我后悔了,我予许你见他,你们也可以在我的眼皮之地下干一些不可见人的勾搭,我甚至不介意你们旧情复燃。”
谢京生可不相信他真的会突然大发慈悲,果然下一秒杨树明带着浓烈恶意的声音再次出现,“你们见一次,我折磨一次谢封停,你们两个不是都把谢封停看的很重要吗?我倒要看看你们会不会为了自己,不管不顾谢封停的死活。”
“我哥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你没理由这么针对他。”想起哥哥自从近入执法系统以来因为他没少受到杨树明的针对,他心里止不住难过。
“他是没错,也没得罪过我,要怪就怪他是你哥。”
“你现在完全没有身为皆城执法系统最高权力的理性和尊严。”谢京生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样一个人是怎么一步一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杨树明冷淡地看着他,“我是被你逼成这样的。”
“这不是我的责任,你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模样完全是由于你自己心里的执念,这个代价不应该由我来付。”谢京生不会轻易因为一个不喜欢人的话轻易内耗,无缘无故责怪自己。
“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一下我呢?”此刻谢京生的清醒简直就是把杀人不带血的利剑一道道划过杨树明的心。
“杨树明,在你学不会什么是爱,怎么正确爱一个之前,没人会真的喜欢你。”虽然杨树明一而再的冒犯他,他也只是反感很少真的厌恶,因为他知道杨树明是上一辈斗争下的产物,杨树明身上实在是遗留了太多原生家庭所带给他的问题。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杨树明比他可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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