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储将茶杯放下,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那个便宜皇兄要是没了,接下来被针对的就是他和萧皇后,可气的是原本这些都不该他来承担……
造成他现在惨状的罪魁祸首真是罄竹难书。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有司临登上皇位,他才能继续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
“诶,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啊?”
“丞相大人离宫时有一群大雁从皇宫上空经过,好巧不巧就拉在他脸上,听宫人说那大雁怕是肠胃不好,排泄之物滂臭,给丞相大人熏得当场翻白眼晕了过去。”
司临从御书房出来就听到宫女说的话,他愕然一瞬,眼底忽的染上几分笑意。
“噗嗤——”身后传来低笑。
司临回头,他的贴身太监常乐正捂着嘴偷笑,见司临看他连忙压下嘴角,想笑不敢笑让他的表情别扭至极,“殿下,我错了,噗——对不起。”
司临扬了扬嘴角。
丞相怕是惹了哪路神仙。
和他在朝堂上争辩能被呛到殿前失仪,吃糕点能吃到虫子,喝茶能喝到蜘蛛,平地走路能摔个狗吃屎……
他与丞相政见不和常有争执,但这人今日惨得他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愉悦的心情持续到他回长乐宫。
派往逍遥王府的太监早早候在他的殿外,见他回来忙道:“殿下,逍遥王风寒加重,国师让殿下过几日再去探望。”
司临身形一顿,唇角的弧度都收敛了些,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太监不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司临怔了怔,道:“还有什么事?”
“国师说,逍遥王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参加不了这次的冠礼。”太监说完告退,只剩司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乌云延绵,绵密的春雨吧嗒吧嗒地坠落到地面。
他忽的想起昨日在马车里睡着的司储,司储只比他小一岁多,身体却瘦弱得厉害,轻而易举就能被他抱在怀里。
难道他这个弟弟只能缠绵病榻之上吗?
......
逍遥王府
司临不知道有人在担忧自己,估计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此刻瘫在软椅上,手里捧着一部话本,左手边放着一根鱼竿,鱼竿后放着小木桌,木桌上摆放着不同颜色的鱼食。
身旁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种瓜果小吃,石桌中间的小炉子煮着茶,香味氤氲扑鼻,白雾袅袅升起。
身边的侍从被他遣散,偌大一片湖弥漫着雾气,空荡荡的长廊只有他一人。
细密的雨声里有脚步声渐近,是国师。
“师傅,大皇子差人送来一支千年人参。”
司临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眼睛不离话本,“收入库房吧。”
国师领了命离去,这片湖又只剩下司临一人,等他把话本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些意犹未尽,抬眸一看天已经愈发昏暗。
祝洲虽然擅长岐黄之术,但他的外表和普通大夫不一样,方脸宽额,浓眉大眼,身材高大魁梧,走在外面换一身普通衣裳就像个屠夫。
司储看脸下菜,当初让祝洲帮忙只是权宜之计,不想祝洲外表粗犷,心思却极为细腻,替他办了不少事。
且他身上还有点仙缘。
后来司储顺水推舟收了祝洲做徒弟。
司储揉了揉眉心,祝洲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一挥袖,身边的鱼竿、瓜果小吃和茶壶统统不见身影。
他上辈子是个魔修,报仇后又被仇人杀死,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在一个妇人肚子里,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黄泉路上忘了喝孟婆汤。
上辈子的事已了,往事不可追。
原本司储只打算当个凡人平平淡淡度过一生,这辈子的身体却跟他开了个玩笑,天生灵体。
天生灵体是修仙界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只要天生灵体的主人还活着,无论做什么事身体都处于修炼状态。
并且上辈子没有炼化的法宝御纸天书也追着他来到了这辈子的身体中。
修行之人不宜沾太多因果,他这具身体牵扯甚多,五岁那年司储将计就计选择金蝉脱壳,用生病远离皇权中心,被封为逍遥王之后就开始在外游山玩水。
司储十六岁结丹,结丹后身体会定型直到再次突破,这一定型长达两年之久。
元婴可重塑身体,但可悲的是他没有触及到突破元婴的契机。
十六岁的身体方便他伪装病体,等司临登上皇位,他到时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到正轨,之后就继续游山玩水,或许某一日还能凭借天生灵体飞升成仙。
接下来的几日没了旁人的打扰,司储玩得格外的开心。
距离加冠礼还有五日,司储将府里的话本看了个遍,百无聊赖中才想起这件事,他唤来祝洲:“大皇子的生辰还有五日?”
祝洲点头:“是,长乐宫的常公公派人来询问师傅您的身体状况,还送来了坤宁宫的帖子。”
“你怎么回的?”司储掌心拖着下颌,半眯着眼。
要不他搞点事做?
去将军府找麻烦?
或者去群臣那里找点乐子?
纷杂的想法转瞬即逝。
“我跟常公公说您的身体近几日好多了,过几日看具体情况再决定能不能出府......”
......
司储原本是打算装病躲过这次冠礼,随便用点小术法给他的便宜皇兄开挂,奈何萧皇后似乎打定了主意让他参加。
在连着三次以病体推脱后,萧皇后亲自带着几个御医到逍遥王府为他诊断身体。
司储只得带上面具,脸色惨白的靠在床头。
萧皇后见坐在他的塌边,见司储这幅惨样面露不忍。
随即想到了什么,她咬了咬牙,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花,“好孩子,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但这是你皇兄的大事,你能不能......”
司储知道自己的便宜母后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利用他来巩固司临的地位。
大昭皇帝谁都不信,就信国师,或许还有他这个快死了的皇子?
司储心里轻嗤一声。
毕竟是他五岁那年将计就计,既让幕后之人期望落空又替大昭皇帝和司临挡了毒,最后还成功从皇宫离开。
或许是他这个幼童救了大昭皇帝和他的嫡长子一命,还让祝洲这些年每逢节日都写封信,维持下浅薄的父子关系,大昭皇帝每年也会赏一大堆东西到逍遥王府。
一边是大儿子将来的至尊之位以及身后的家族荣光,一边是数十年未见随时撒手人寰的小儿子。
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司储心底嫌麻烦,面上却是尽心尽力的演着戏,他无力的扯了扯唇角,虚弱开口:“母后放心,我会......请求国师......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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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