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装素裹玉琼枝,雾凇晶莹展风华,凌锥霜下簌簌寒,一处如诗一处画。
冬月里初几寒天,临锡别院外,车马行囊妥备,俨然一副离归之意。
到底还是那一纸手书,提前召回肖大人归家安排,不然大抵是冬月末,腊月初几时才会启程,路上车马七八日,再回府稍作修整,便也该准备迎除夕。
只是这王里延大限将至,于情于理肖战都当不得视而不见,如此一来,便有了提前回神都的安排。再则便是凄柒手书中提及:‘神都落雪较往年寒冷,愿爹爹保重身体,早些归家。’
凄柒自小便乖顺懂事,肖战每回出远门,她次次家书,落笔皆是关怀意,从不催他归家,此次竟提及,便只能是遇到难题,不得它法便希望爹爹早日归家。
寒冬气候官道难行,还未出临锡,那湿滑积薄冰的路面,便叫马车犯难,只得缓行慢走,才能堪堪前行。往年也并非没遇着过,只是今年凛冬,天日愈发恶劣,处处尽难,且灾祸不断,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叽叽嘎嘎随着一路,车马碾压着积雪而过,然则那车厢内,炭盆同手炉半些不少,还垫着厚厚褥子,如此一来倒也暖和不少。
外头迎着霜风驾马车的晏知,也将自个儿裹的严严实实,唯露着一双眼珠子。
世人皆道,习武之人便不该惧冷,可肖战却不赞同。绕是铁打的身子,也抵不得盛暑下的毒辣日头,及这寒冬腊月下的风霜雨雪。到底也是肉体凡胎,又岂会有不惧一说,不过胡诌罢了。
主仆二人同六名随行侍卫,便如此迎着风雪,启程归神都。
一路上走走停停,硬是八九日后,才抵达神都。
马车落府时天色已晚,可侯待而归之人,早早的便身披织锦镶毛斗篷翘首以盼,身侧还有拎着灯笼相伴的丫鬟微云,守着安危的侍卫弦月。
银簪步摇碎碎响,脆铃叮叮当。
一听肖战便勾唇浅笑,他自是晓得,那是凄柒的银镀金嵌珍珠蝴蝶簪,坠着长长银铃流苏,迈开步子时便随风作响。
即便性子跳脱,可好歹在外时,凄柒也端得住那大家闺秀的做派,只是小动作不少,眉眼间尽是灵动,瞧着车马里头,半天没动静,便忍住小声唤道:“爹,爹爹。”
此时,肖战才罩着墨色大氅下车,抬眸便瞧见迎来的一道身影,是红了眼眶的凄柒。
众人见大人下车,方才恭敬施礼,启声道:“大人。”
肖战摆首轻声应下,又展开双臂,接住踏着小碎步的凄柒:“七娘而今已及笄,怎得还要在爹怀中哭鼻子?”
那原本数之不尽的满腹心事,却在瞧见爹爹后,哽咽而起,凄柒埋首在肖战怀中,不停的摇头晃脑,委屈的不行,却始终默不作声。
见人如此,肖战也不好在府门外继续问甚,便领着众人进去。
及笄后凄柒便晓得,她再不是府中的小凄柒,也不是祖母同爹爹的小柒儿,是众人口中待嫁的七娘。自肖战半载前启程前往临锡,府中便常有媒婆上门,还有不少拜帖,老夫人也皆以肖战外出为由婉拒。
近些日子里,神都都在传,工部尚书百里大人有意替次子,向次辅肖大人府中明珠提亲,撮合王一博同肖凄柒成起所好。只是肖大人未归,此事便悬在档口,作不得准数,但不妨碍百姓瞧热闹。
后来传到凄柒耳中,便着实委屈,女子本就注重名节, 如此被大肆宣扬还未做实之事,薄脸皮子哪里受得住。因此凄柒见外间愈演愈烈,实在无法,才隐晦修家书给临锡的爹爹。
归府后,肖战携着风尘仆仆,领着凄柒去萱堂给母亲请安。
平日里老夫人早早的便歇下,今日晓得肖战要回来,便盼望着,瞧见了人,心里也才踏实。拉着说起近些日子,凄柒的事,也是有心探探肖战的口风,看这事他是如何打算。
肖战安坐椅塌之上,面前小几摆着汤盅,一进屋便闻到香味,晓得是等着他,便道:“母亲有心,这寒天里归家,有这一盅汤着实好。”
凄柒撒娇般靠着祖母,邀功般道:“爹爹可是不晓得,这人参鸡汤,是我同祖母一起准备的。”
持着念珠,老夫人颔首附和,烛火下她鬓边银丝掺杂其中:“是是,我们七娘也一起准备了。”
这等心意言明,肖战若是不吃完,倒是辜负了这祖孙两。
暮色渐沉,霜风凛冽,偌大的俯宅中,萱堂灯火通明,笑声不断。偶有七娘撒娇道不嫁人,要爹爹养着她一辈子,做个老姑娘就是,日后待她再大些,便好生伺候爹爹和祖母。才不要嫁人去讨好夫家,到头来落得个吃力不讨好。
肖战甚是无奈,却也没扫兴,因为他已经决定,把凄柒嫁给王一博。
老夫人不说却也心知肚明,她这大半辈子,可谓是起起落落,涩苦尝尽,晚年便居在萱堂,为儿子肖战打理家业。或许曾经是风光无限的汪夫人,亦或后来丈夫被冤入狱枉死,再携着幼子流离失所,返还故里,本以为这辈子,大抵也就如此穷苦一生了。
岂料儿子争气,寒窗苦读,又十载厚积薄发,而今位列内阁次辅正五品,还为父亲平反,让肖府再归神都,占有一席之地。也因此肖战当该成家时,奔波立业为家操心,而后蹉跎岁月,落得个孤家寡人,后来老夫人谈及亲事,肖战便再无此心。
倒是十三那年,抱回一襁褓女婴,甚都不曾多言,只道是他的女儿名唤凄柒,老夫人便不再多问,养在身边就是。
而今凄柒已然及笄,当该论及谈婚论嫁,却被百里家摆了一道,肖战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却不晓得,这坊间流言倒并非王里延有意传出,不过是王一博同随从外出时,偶然谈起,不小心被人听了去,这才传的沸沸扬扬。
为此王里延拖着病重的身体,硬是狠狠训斥了王一博一番。
次日王府听闻肖战自临锡归来,便立刻差人上门去请,毕竟王里延而今,实在卧榻难起,也是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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