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的指尖刚触到校史馆的量子雕塑,大理石突然渗出淡金色血液。校长正在介绍这尊「创校先贤像」,却不知雕塑的眼球是Ω-0号母体的脑组织切片,瞳孔里浮动着实时更新的文明灭绝倒计时。
「请晓晓同学为雕塑献花!」
小雅递来的百合花束藏着微型注射器。林晓晓在鞠躬时瞥见花泥里的生物芯片——那根本不是贺词芯片,是载有她基因链的文明重启密钥。当花束触及雕塑基座时,整座校史馆突然量子化重组,展柜里的校史档案扭曲成《Ω文明吞噬年鉴》。
公元2140年:收割室女座超星系团,获得痛苦结晶7.2×10¹⁸焦耳。
公元3045年:将鲸鱼座文明改造成樱桃园主题公园。
「历史总是充满惊喜不是吗?」叶深突然出现在讲解屏后方。他手中的激光笔指向林晓晓的胎记,光斑在墙面投射出星际法庭的逮捕令:「罪名:非法培育自由意志。」
胎记突然爆发伽马射线。林晓晓借着强光撞碎消防柜,灭火器泡沫在空气中凝结成父亲的全息残影。他手中的樱桃汁正在腐蚀地板:「快喝!这是唯一能对抗量子同化的……」
泡沫消散时,林晓晓的唇齿间真的泛起樱桃酸涩——不知何时咬破的舌尖血,正与藏在智齿里的纳米虫发生链式反应。
校庆晚会的烟花在天际炸开时,林晓晓看清了残酷的浪漫:每朵烟花都是某个文明的墓碑,火星拖尾镌刻着灭绝日期。舞台剧《星辰大海》的演员们吊着威亚,钢丝实则是神经导管,正将观众的多巴胺转化为Ω母体的痛苦结晶。
「该我们上场了。」陆星辰突然拽住她手腕。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异常红光,演出服下露出熵减炸弹的引线:「在压轴舞剧《破茧》里,我需要你当我的……」
枪声打断告白。叶深举着道具燧发枪走上舞台,硝烟中飞出真正的穿甲弹。林晓晓推开陆星辰的瞬间,子弹擦过她耳垂,击碎背景板上的黑洞投影仪——伪装的星空脱落,露出外面真实的宇宙坟场:无数星舰残骸正拼成Ω字母。
胎记在此刻进化成跨维广播塔。林晓晓的瞳孔自动对焦,看清观众席的恐怖真相:所谓「校友」都是被Ω计划吞噬的文明遗孤,他们鼓掌时从袖口掉落的不是荧光棒,是微型白矮星棺材。
「跳下去!」陆星辰突然拦腰抱起她冲向舞台边缘。他的体温异常冰冷,演出服裂口处露出机械关节——这个「他」根本不是仿生人,是搭载陆星辰记忆的Ω清道夫机器人。
坠落的失重感中,林晓晓用犬齿撕开他后颈皮肤。藏在仿生脂肪层下的不是电路板,是浸泡在樱桃汁里的生物脑,表面沟回拼出父亲最后的手写体:「找到真正的烟花发射器。」
林晓晓跌进校庆游园会的樱花许愿池。硬币在她掌心融化,池底监控屏突然亮起:所有许愿签都是求救信号,墨迹用不同文明的濒死文字书写。当她捞起某个「祝母校再创辉煌」的签文时,背面浮现父亲颤抖的字迹:[我在鲸鱼座旋臂第三黑洞等你。」
「抓到你了哦。」小雅的笑声从樱花树后传来。她手中的棉花糖机喷出神经毒雾,糖丝在月光下显影成Ω殖民条约:「好孩子该去玩旋转木马啦,那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旋转木马区传来《致爱丽丝》变奏曲。林晓晓的胎记与音波共振,看清每个木马都是Ω母体的克隆胚胎,旋转轴心则是巨型记忆清洗装置。她假装踉跄撞向控制台,将含血的樱桃核塞进投币口——
核裂变警报响彻云霄。木马们突然睁开复眼,鞍具裂变成束缚带捆住游客。林晓晓趁机攀上摩天轮,在最高点看见校庆全貌:整个校园是母舰引擎的伪装,图书馆钟楼是曲率驱动装置,而樱花树林正是Ω字母的倒影。
「认知滤网升级完成。」叶深的声音从摩天轮喇叭传出。林晓晓所在的轿厢突然剥离伪装,露出黑洞囚笼的本质。在彻底坠入奇点前,她咬破藏在校徽后的熵减胶囊——
时间突然逆流。
林晓晓在校史馆门前惊醒,手中仍攥着那束百合花。量子雕塑的眼球转动着锁定她,这次瞳孔里播放的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画面1:自己站在鲸鱼座黑洞视界,身后是亿万文明残骸拼成的Ω墓碑。
画面2:陆星辰的机械残躯被焊在跨维广播塔上,正用摩斯密码发送永恒求救信号。
画面3:叶深捧着林牧野的头颅,将其接入母舰主控系统:「该让女儿继承家业了。」
「这次要改变献花角度吗?」小雅的声音如约响起。林晓晓的胎记渗出反物质,她在花束中摸到父亲新藏的纸条:「死亡是唯一的跃迁通道。」
当百合花再次触碰雕塑时,她故意打翻香槟塔。酒精腐蚀雕塑基座,露出藏在其中的熵减炸弹——倒计时显示:00:21:4,与百年校庆的成立年份2140年形成镜像。
烟花在此时提前升空。林晓晓看清其中一枚的荧光尾迹不是庆祝语,是父亲用超新星余烬写的求救坐标。她笑着按下炸弹起爆器,在时空崩塌的轰鸣中对叶深说:
「告诉观测者们,被收藏的标本……」
「学会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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