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菱花镜前浮着袅袅檀香。
肖战垂眸任由喜娘为他敷粉,药汁浸泡的面皮泛着病态蜡黄,唯有那双眼睛骗不过人——眼尾天生洇着薄红,睫毛浓密如鸦羽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鎏金凤冠压上发髻时,他指尖轻颤,袖中冰针悄然挑开妆奁暗格,将"千机醉"混入胭脂。
喜娘赞叹:"公子这双眼,倒比汴河星子还亮三分。"
西厢内,王一博对镜抚平婚服银纹。玄色锦袍上二十八星宿用冰蚕丝绣成,衣摆暗纹是汴河千帆竞流图。
鎏银护甲蘸取波斯螺钿粉描眉,却在他触及妆奁里半块糖渍绢帕时,凌厉眉峰忽染春色——这是一年前肖战跌碎药碗时,他悄悄藏起的残帕。
七十二匹雪驹踏着金箔铺就的长街。王一博策马行在鎏金象辇前,八宝璎珞冠垂下的明珠映得他面如冠玉,薄唇噙着鲜见的温柔笑意。
汴河两岸百姓窃语:"王家少主这般神仙人物,竟娶个平庸的beta!"
象辇珠帘后,肖战攥着缠枝莲香囊的指节发白。劣质脂粉掩不住后颈冰昙花纹,他刻意用朱砂混着鱼胶画出烫伤瘢痕。
鎏金步摇随轿身摇晃,暗藏的冰魄针渗出寒气——这轿中熏的龙涎香,正与他刻意压抑的昙花信素交融成霜雾。
百年银杏缠满赤金纱。傧相高唱:"行三梳礼——"
王一博执犀角梳的手极稳,梳齿穿过肖战鸦青发丝:"一梳举案齐眉,二梳琴瑟和鸣..."
第三梳忽悬在半空,他望着铜镜里寡淡的眉眼,鎏银护甲轻拂过对方耳后:"三梳白首不离。"
傧相高喝声里,王一博忽然解下腰间赤霄剑。剑穗上坠着的狼牙箭簇割破掌心,血珠滴入合卺盏:"此身此剑,永为卿盾。"这是北疆最重的婚誓,宾客席间青冥观主猛然捏碎茶盏——当年肖定方迎娶顾怀瑾时,说的正是这句。
三跪九叩时,肖战广袖扫过青铜饕餮香炉。炉中"百年好合"香倏地爆出火星——这是他昨夜偷换的离魂散,遇热即化为无色毒雾。"
撒谷豆!"喜娘抛洒的金瓜子撞上青铜饕餮鼎,发出清越鸣响。
肖战透过盖头缝隙,见王崇明蟒袍上的螭龙纹近在咫尺。他指腹摩挲腰间玉带,那里藏着寒江盟淬炼十年的陨铁刃——刃身刻着138道血槽。
梆子响过七声,鎏金匏瓜剖作两瓢。王一博执瓢的手骨节分明,交杯时小指勾住肖战腕间红绳:"转瓢三圈,取天地人三才相合之意。"
酒液晃动的光影里,他眉眼温柔如春水化冰,全然不知肖战袖中毒液已渗入酒中。
"夫人可知..."王一博饮尽第七盏时,雪松信素忽如暖雾漫开,"这匏器要这般握..."他覆上肖战的手,掌心温度灼得对方面具边缘微卷。
窗外惊雷炸响,肖战后颈冰昙花纹突突跳动——那人的唇正擦过他伪装的瘢痕,焚天信素烫得他几乎战栗。
百子帐内蟠螭烛燃至泪尽。王一博执起错金却扇,吟着却扇诗"轻罗小扇扑流萤"时,扇骨暗藏的银针早已卸去。
盖头坠地的刹那,他瞳孔骤缩——眼前人寡淡的妆容下,"这双眼..."
鎏银护甲抚过肖战眼尾,激得冰昙信素险些失控,"让我想起寒江渡的渔火。"
肖战垂眸掩住杀意,提笔回诗,笔锋却蘸着毒液写下"血色映红妆"。
喜烛突然爆出青紫火焰,映得他腕间银铃泛着妖异的蓝光。
更漏滴断,王一博解开鸳鸯锦被上的同心结。他抚过肖战肩头淡粉箭疤,焚天信素温柔如春蚕吐丝:"两年前你为我挡下这一箭..."
"属下分内之事。"肖战哑声应道。
王一博眼底星河倾泻:"若这分内之事..."吻落在他颈间伪装的瘢痕上,"我愿求千百遍"
却不知怀中人正数着更漏——三更钟响时,喜烛中的"冰昙绽"火药会将整座喜堂化为炼狱。
三十六盏长明灯忽明忽暗。最先倒下的是漕帮谢三爷,他手中鸡血石扳指滚落,在顾魏脚边碎成齑粉。
王崇明霍然起身,腰间螭龙玉珏裂开蛛网纹。
"竖子敢尔!"王崇明的秋水剑劈开喜案,百年沉香木应声而裂。
顾魏旋身避开剑风,秋水剑直指顾魏咽喉,千钧一发之际肖战踏着《霓裳羽衣曲》的残谱旋身,嫁衣广袖如血蝶纷飞,挡在顾魏前面,剑尖划过下颌时,人皮面具簌簌剥落,露出被药汁浸染五年的真容。
满堂烛火齐齐爆响,飞溅的蜡油凝在半空。那是怎样一张脸——远山眉间一点朱砂艳胜心头血,凤目流转间星河倾泻,曾被药汁腐蚀的肌肤竟如初雪映霞。
最骇人的是眼尾那粒泪痣,与二十年前惊鸿宴上舞剑的顾怀瑾分毫不差。
"肖..肖夫人!"青冥观主撞翻星盘,浑天仪滚落台阶。当年肖夫人一袭白衣挑落九派高手时,眼尾朱砂痣染血的模样,至今仍是江湖噩梦。
"十年了,王世伯。"
软剑出鞘时带起冰晶,肖战足尖点过宾客头顶,染毒的蟠桃汁正从死者七窍涌出。
他故意让剑锋偏转三寸,看着王崇明狼狈躲闪的模样,恍如看见父亲当年被逼的模样。
王崇明的秋水剑突然变招,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取肖战咽喉。肖战身形后仰,软剑自腰间游龙而出时,在身前划出一道冰蓝弧光。
肖战踩碎了满地明珠。"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王崇明狞笑着变招,剑锋一转,竟在肖战左肩挑出一道血痕。
"肖家剑法不过如此!"王崇明剑势如虹,一招"长虹贯日"直刺肖战心口。肖战不闪不避,在剑锋及身的刹那突然侧身。
软剑如灵蛇缠上秋水剑身,借着对方前冲之势猛地一绞。"咔嚓"一声,王家祖传的秋水剑竟被生生绞断!
"这一剑,为我娘亲!"肖战剑势陡变,软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取王崇明右眼。王崇明仓皇后退,却还是被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小畜生!"王崇明怒吼着从袖中甩出三枚透骨钉,钉尖泛着幽蓝毒光。
肖战腾空而起,嫁衣广袖如红云翻卷。两枚毒钉擦着衣袖飞过,第三枚却深深扎入他的右腿。
他闷哼一声,身形却不停,剑锋直指王崇明咽喉。王崇明突然扯下蟒袍,露出内里玄铁软甲。甲片缝隙中寒光闪烁,竟是密密麻麻的牛毛细针!
"去死吧!"王崇明双掌拍向胸前,数百毒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肖战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竟不退反进。他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针雨,软剑化作一道银线,直刺王崇明咽喉。
毒针在他身上划出数十道血痕,最致命的一枚深深扎入他的左肩。
"噗嗤"一声,软剑穿透王崇明咽喉。鲜血如泉涌出,喷在肖战苍白的脸上。
王崇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咽喉的软剑。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大口鲜血,最终轰然倒地。
最后那剑穿心而过时,肖战贴着王崇明耳畔轻笑:"劳烦三叔在地府指认,当年分食我父血肉的三十六人。"
肖战踉跄后退,扶住燃烧的梁柱才没有倒下。他的嫁衣早已被鲜血浸透,银线昙花染成了暗红色。左肩的毒针伤口开始泛黑,右腿的透骨钉还在汩汩流血。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交错纵横,那是为王崇明临死反扑所伤。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庭院里,顾魏一袭白衣翻飞如鹤,手中玄铁扇开合间寒光闪烁。
三名王家护卫刚举起长枪,喉间已多了一道血线。
"一个不留。"他冷声下令,扇骨中暗藏的银针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西厢房顶,十二名寒江盟死士与王家暗卫厮杀。剑气扫落瓦片,血雨混着碎琉璃倾泻而下。
肖战的心腹赵七手持双刀,刀光过处,两名护院头颅滚落台阶。
"保护家主!"王三叔带着二十名家丁冲进喜堂,却被突然炸裂的喜烛拦住去路。烛泪遇风即燃,化作火墙阻隔援兵。
火舌舔上鎏金喜帐时,王一博倚着半截红柱低笑。千机醉让他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却止不住信素汹涌如潮。
雪松香混着血腥气缠上肖战衣袂,他仰头望着那张浸在火光中的脸。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仆人,此刻浴血而立的身影竟如此耀眼。
血珠从他精致的下颌滑落,在火光中如同红色的珍珠。
肖战拖着软剑走过焦土,剑尖在青砖上刮出刺耳鸣响。
他停在王一博三步之外,剑锋抬起时,血珠顺着剑脊滑落,正滴在对方婚服前襟的银昙花纹上。
火光将两人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处恰似十年前朱雀街初见时的剪影。
火光映照下,王一博的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像是早已燃尽的灰烬。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剑刃,任由锋利的刃口割破皮肉,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可曾……"他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残烛,"哪怕一瞬……真心待我?"
肖战的睫毛颤了颤,剑锋却纹丝不动:"从未。" 王一博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他更加苍白。
他忽然向前一步,脖颈主动抵上剑尖,锋利的刃口瞬间刺破皮肤,鲜血如红线般滑落。
"那杀了我吧。"他轻声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自始至终,皆是虚情。”
肖战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剑尖却仍死死抵着他,冰昙花纹在颈间暴起青筋。
王一博望着他,忽然抬手握住剑身,用力往自己心口拽去—嗤"的一声,锋利的剑刃割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喜堂里格外清晰。鲜血顿时涌出,顺着银线绣的昙花纹路蜿蜒而下,在朱红的婚服上晕开一片暗色。
王一博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剑刃,任由锋利的刃口割得掌心血肉模糊也不肯松开。
"你终于...肯认真看我了..."
肖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见王一博心口处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染红了整片前襟。那些血珠滴落在焦黑的青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松手..."肖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松手..." 王一博却恍若未闻,反而将剑刃又往心口送了送。他踉跄着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要扑进肖战怀里。
鎏银护甲上的血迹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你知道吗..."他忽然凑近肖战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血腥气
"每次你刺杀我...我都故意...放水..."
肖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上元夜那剑...我明明...能躲开的..."王一博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子也开始发软。
"去年七夕...我看到了...你袖中的暗器...
王一博一边说一边释放S级Alpha信息素,在濒死之际信息素彻底失控,暴烈的雪松气息混着血腥味炸开,宛如一场飓风席卷整个喜堂。
烧焦的喜缎被信息素掀起,在空中狂舞,火星四溅。
肖战被这股压迫感逼得膝盖发软,Omega的本能让他后颈腺体突突跳动,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下意识想退,可王一博却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想逃?"王一博低笑,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灼过,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执念。
"晚了。"
下一秒,肖战被狠狠拽进一个染血的怀抱。王一博的唇压上来,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撕咬般的侵略。
犬齿刺破肖战的唇瓣,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这个吻像是野兽的啃噬,又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狂欢。
王一博的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脑,不给他半点逃脱的机会。鎏银护甲刮擦着他的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Alpha的信息素疯狂灌入他的口腔,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肖战……"王一博喘息着松开他的唇,却转而咬上他的喉结,犬齿恶意地碾磨着那块脆弱的皮肤
"你杀了我,可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肖战按倒在燃烧的喜桌上,火星溅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袍上,烧出焦黑的痕迹。
王一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是近乎偏执的疯狂。
"临时标记算什么?"
他低笑,指尖划过肖战染血的唇,
"我要你永远记得——"
王一博俯身,犬齿狠狠刺入肖战后颈的腺体。 "啊——!"
肖战浑身痉挛,剧烈的疼痛伴随着Alpha信息素的注入,像是一把火从腺体烧遍全身。
王一博的犬齿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临时标记的疼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可更可怕的是,他竟在这疼痛中感受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王一博的信息素太强了,强到哪怕只是临时标记,都像是要在他灵魂上烙下印记。
雪松混着血腥气的味道疯狂涌入,侵占他的每一寸感官,让他浑身发抖,指尖发麻。
"感受到了吗?"
王一博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呼吸灼热
"我的信息素……会跟着你一辈子。"
他缓缓抽出犬齿,舌尖恶意地舔过腺体上渗出的血珠,鎏银护甲掐着肖战的下巴,逼他抬头看向自己。
"以后每次易感期……"
他低笑,眼底是濒死之人最后的疯狂
"你都会想起今天……想起你是怎么杀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肖战的下颌捏碎。 "肖战……"
他最后唤了一声,染血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我恨你……"
可他的眼神却说——
我恨你,可我更爱你。
下一秒,他的身体骤然脱力,重重倒在了肖战身上。
临时标记耗尽了最后的生机,他的瞳孔渐渐涣散,可嘴角却带着一抹近乎满足的笑。
肖战颤抖着手,触碰到他心口那道最深的剑伤——那是他亲手刺进去的。
而此刻,王一博的血浸透了他的婚服,雪松信息素仍死死缠绕着他,像是某种永世不得解脱的诅咒。
——你杀了我,可你永远都别想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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