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秒还以为是幻听,温展云没敢动弹,没一会儿又响起了敲门声。
好奇这么晚了是谁,难道是客房服务员吗。
他翻身下床,摸到床头柜的眼镜戴上后趿拉着拖鞋到玄关,确认了门是反锁的,防盗链也扣上了,这才凑到猫眼去看外面。
一愣,门外站着的是禹霁桀。
就在对方第三次敲门的时候,门开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头发洗过了蓬松的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我还想呢怎么没有动静,难道你给我发完消息就秒睡了。”
温展云看了一眼自己蓝白格子的棉质睡衣,再一次发现了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明显区别,慢了一拍反应过来让对方进门:“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的,是不是害怕才睡不着?”
禹霁桀笑着说话,穿睡衣的他比白天穿西装三件套看起来少了些气势多了些温柔,配上说话的语气就真像家里某个亲昵的舅舅型人物。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但也没嘴硬反驳,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看出来这点,禹霁桀也没调侃,只是拍拍他的脑袋:“没事,你去睡吧,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温展云点点头,又重新回到了床上摘下眼镜钻进被子里躺好,男人则靠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其他的灯都关了,剩下玄关灯和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有些催人休息的安逸气息。
房间里多了个人,胸腔是饱胀的平静感,让人很舒适,舒适得感到困倦想要立即沉沉睡去。
快睡着时,温展云呓语了两个字:“谢谢。”
朦胧间,他只听到了一句“不客气”。
他这一觉直睡到手机闹铃响,迷迷蒙蒙摸手机,还因为换了个环境没能第一时间找到,那声音吵了一会儿才终于抓住手机眯着眼关了闹铃。
日光从窗帘后的缝隙里钻出来,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旁边的落地灯也灭了,只剩一盏玄关灯还亮着。
也不知道夜里禹霁桀是什么时候走的。
戴上眼镜下床,温展云走过去把沙发后的窗帘拉开,外头太阳不错,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转身间余光在沙发上瞄见了什么,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沙发缝里有个白色的盒子,只露了一个角,拿出来才发现是个烟盒,白色的盒子上都是绿色的英文字,打开里面还剩半包,白色细长的一支。
这是禹霁桀的烟盒。
他看到过几次,对方每次拿出来的都是这样的盒子。
出于好奇,温展云拿出手机拍照搜索了一下,才知道是国外的一个小众品牌,译名为蓝云,是个薄荷味的烟。
这下他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禹霁桀身上的焦油味凉凉的。
他动作不算快,对方来找他的时候还在收拾包。
“你昨天几点走的?”
“一点多了吧,反正你睡着了,都打呼噜了。”
初中生瞪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才不打呼噜。”
男人笑起来没说话,他今天还是那一身经典皮肤装扮,只招招手:“走吧,去楼下餐厅吃早饭。”
被催了一下,温展云加快速度把叠的不算整齐的睡衣塞进了包里,又拿上了手机充电器才拉上了拉链。
单肩背上包,他拿起了桌边的烟盒递过去:“你的烟。”
“我都不知道落在你这了。”
禹霁桀接过烟盒顺手放进了口袋里。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后面关门的那个还不忘拿下房卡收起来准备晚些去退房。
等电梯的时候温展云看了一眼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人发了会儿呆,电梯来了才回神:“桀哥,你这么穿不冷?”
对方只朝他眨眨眼:“偷偷告诉你,我衬衫里穿了打底衫。”
那样讲秘密的表情叫他忍不住笑起来。
在餐厅简单吃了个自助早餐后禹霁桀开车送孩子去上学:“我等一下还有事,下课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回家可以吗?”
男人像对待小学生的态度对待自己,少年有些不满地嘟囔:“我本来就是自己走的。”
笑了笑禹霁桀没在意:“那我明天中午来接你,请你吃饭,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没有的话我就随便选了。”
“你随便选吧,我不挑。”
“行。”
禹霁桀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上小课的地方倒是直接送到了楼下,温展云下了车走到单元门口时听到身后有人喊“小展云,明天见”。
他顿了一下才回头,透过落下的车窗隔着眼镜片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只是一点头,轻声回:“明天见。”
中午回家的时候还没等他开门,正好碰上父亲出门扔垃圾,连钥匙都没掏就直接进了门。
少不了被父母关切几句,走回家的路上温展云就已经打好腹稿了,也大概猜到了会被问什么,回答的很顺利。
下午的课结束已经三点多了,站在家门口掏了半天居然都没掏到钥匙。
他有些疑惑,中午回家他都没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按理说钥匙就在背包最大那一层的内兜里,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回忆了一下,最有可能丢钥匙的地方应该是酒店,收拾背包的时候有点着急,大概就是那时候落下了。
意识到钥匙确实不在,温展云无奈敲门。
母亲来开门的时候当然顺口问了一句“没带钥匙吗”,他只能回答“忘记了”,不免要被叮咛不能粗心大意,他连连点头。
回了房间后想了一下,还是给禹霁桀打了个语音通话。
默认铃声响了好一阵,到屏幕上已经有文字提示对方手机不在身边建议稍后再打了,他犹豫了一下,准备等再响一声,还没人接就挂。
下一声刚响,那边终于接了:“小展云,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发低,听起来飘飘忽忽的气息不稳,像是正在干什么体力劳动似的还夹着些微喘。
这声音让初中生脑子一嗡:“你干嘛呢?”
“在酒店健身房跑步呢。”
很显然禹霁桀已经从跑步机上下来了,气息也逐渐平缓下来,还抽空喝了点水,想到什么笑起来,语气轻佻:“小展云不会在想什么坏事吧?”
“我才没有!”
温展云也反应过来了,当然不可能,如果对方真在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那完全可以不接电话,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我钥匙可能丢在昨晚的房间了,桀哥能帮我问一下吗?”
“行,我去帮你问一下,等会儿给你发消息。”
“不急,你忙完了再问也行。”
听得出那边人在走动:“没事,反正我也练得差不多了。”
结束了语音通话后过了十几分钟,禹霁桀发来一张照片,串在一起的三把钥匙和一个小火龙的亚克力挂件,他确认了一下回复:[没错,这就是我的钥匙。]
[着急用吗,不着急我就明天带给你。]
[不着急,明天带给我吧。]
发完这一条,想了一下温展云又发了一句:[谢谢桀哥。]
很快对方回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但是看起来有点欠揍,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笑了一下。
温展云已经能很自然地想到借口说要出去了,父母都发出了“小云最近和同学们关系这么好了啊”的感叹,他面色如常地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还乐钥匙,接着禹霁桀开车带他到了市中心的商场:“有一家新开的餐厅,我看评价挺好的,是做东南亚融合菜的,能吃吗?”
“能啊。”
带他也吃过好几次饭了,禹霁桀一笑:“你确实是不挑。”
“好吃的才不挑。”
听他嘀咕男人笑起来:“那当然不可能带你吃不好吃的。”
今天他们来的算早些,刚进去没一会儿外头就开始排队了。
点了菜等的时候,温展云关心了一下栗子山公墓事件的后续:“桀哥,那个ICU的小孩情况怎么样了?”
“昨天就有明显好转了,今早听说已经转回普通病房了。”
少年有些意外:“见效这么快?”
“是啊,昨晚传回本家之后那边连夜就给送走了,根源没了当然好得快。”
点点头,喝了两口杯子里的柠檬水,温展云才切入正题:“那栗子山公墓的事解决了,你是不是就要回海都了?”
比起关心那些后续,关心毫不相干的人,他其实更关心这个问题。
“是快要回了,不过还得再待几天。”
温展云想起什么,歪头看他:“同事A?”
禹霁桀无奈地笑起来:“确实,他的情况也得处理,想想就麻烦。”
“我以为你会很擅长处理这种感情上的人际关系呢。”
对方故意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小展云,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初中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男人这才撇了一下嘴收起脸上的表情:“确实有点擅长,如果是捕道以外的普通人我早就处理好了,同事就真的很麻烦。一般的工作实在不行还能辞职呢,捕道的话地位越高越走不掉,像我尤其还成了老爹干儿子,只有在这里退休这一条路,所以真的得谨慎处理。”
“也不只是对这一个人,还有底下那么多同事看着,处理不好很影响我这个堂主的风评的,所以真的很难办啊。”
温展云眼神一转看他:“谁叫你这么招人喜欢。”
本来是想说招蜂引蝶,但感觉贬义太满了,话到嘴边还是一转。
“没办法,这就是长得帅的烦恼。”
禹霁桀配合他的话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颌,刻意做作地接了句:“难道我要在脸上烧个疤什么的才能解决问题吗。”
温展云没说话。
其实他觉得那样也不能解决问题,这个人的长相固然很有魅力,但人都是愿意欣赏美的事物的,可并不是所有美的事物都会让人花时间精力去追逐,更多的问题还是在他的个性上。
上菜后就没有再聊别的,两人专心吃饭,快结束的时候和他们隔了几桌的位置突然吵嚷起来,引得两人不禁去看。
远远看了一会儿大概也捋清了前后,是因为等位造成的摩擦。有一家四口在店内碰到正在吃饭的一桌是熟人,便约定好那桌结束之后直接用他们的桌子,省得再等了,但另有等位的同行四人认为按取号顺序这一桌应该是他们的位置。
双方各持己见僵持不下,服务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才吵了起来。
扭着头看了会儿觉得脖子累,也没什么意思,温展云便不再看了,将锅里剩下的冬阴功汤都盛到自己碗里。
坐在他对面的禹霁桀已经吃饱了,转着筷子靠在椅子上叼着支没点燃的烟继续看热闹,少年知道他肯定是犯烟瘾了。
身后的动静愈演愈烈,估计都打起来了,温展云只管用勺子喝汤。
冷不丁就见对面的人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猛地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端着碗的人刚想问,就见男人弯腰伸手一把接住了一只差点儿砸在自己后脑勺的玻璃杯,杯子里还剩的一点柠檬水湿了他一手,滴滴答答落在温展云椅子旁边的地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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