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宋亚轩是被楼下传来的“滋滋”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推开房门,二楼小客厅的窗户没关严,飘进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煎蛋的味道,古怪又刺鼻。
他踩着拖鞋下楼梯,故意让鞋底在金属扶手上刮出轻微的声响。一楼客厅里,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白色的围裙系得一丝不苟,连领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左手拿着长柄锅铲,右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正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盛进盘子里——那盘子边缘摆着精致的餐垫,连鸡蛋的焦边都透着刻意的规整。
“早啊。”宋亚轩靠在厨房门框上,视线扫过男人冷硬的侧脸,“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你‘洁癖怪’吧。”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箱里的冰块:“刘耀文,”三个字简洁得像他设计的建筑线条,没有多余的情绪。
“刘耀文。”宋亚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故意拖长语调,“行,刘耀文,借点东西用用。”
他说着径直走向冰箱,刚要开门,就见刘耀文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转身打开冰箱第三层,取出一盒牛奶。动作流畅却带着明显的防备,像在执行某种不容干扰的程序。宋亚轩看得清楚,牛奶盒被他小心地放在台面上,杯口对着固定的方向,连标签都特意朝外。
“哟,动作挺熟练。”宋亚轩挑眉,等刘耀文转身煎蛋时,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冰箱门,精准地拿出刚才刘耀文碰过的那盒牛奶,指尖故意在盒盖上按了个清晰的印子,然后“啪”地一声放在台面上,“借点牛奶,不介意吧?”
刘耀文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他转过身,视线像扫描仪似的扫过被按出指印的牛奶盒,喉结滚动了两下:“拿完东西立刻出去。”
“急什么,”宋亚轩慢悠悠地走向消毒柜,刚才刘耀文拿杯子的动作他看得真切,伸手就去够最上层的玻璃杯,“你这杯子都长得一样,是生怕别人分不清哪个是你的?”他随手拿起一个,指尖在杯口转了圈,仰头喝了大半杯牛奶。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放下锅铲,带着刚才宋亚轩碰过的牛奶盒,扔进了旁边的“待消毒区”——那是个单独的收纳盒,贴着醒目的红色标签。
“喂,我没传染病。”宋亚轩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最恨这种被当成病毒的感觉,好像自己的存在就是种污染。
“有没有病,不影响我的习惯。”刘耀文拿出新的牛奶盒,拆封时动作快得近乎粗暴,“还有,别碰我的餐具,自己买一套。”
宋亚轩笑了,笑得眼里带刺:“凭什么?公共厨房的东西,我想用就用。”他故意拿起刘耀文刚洗好的盘子,用指腹擦过盘沿,“这盘子挺光滑啊,擦这么亮,是准备当镜子照?”
“放下!”刘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盘子,转身就往消毒柜冲,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亚轩看着他慌乱消毒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他知道自己在故意挑衅,可刘耀文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和小时候亲戚皱着眉推开他的手时,一模一样。
“行,你的东西金贵,我不碰。”宋亚轩转身走向客厅,故意把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灰痕,“不过这沙发,我今天还就坐定了。”
他往沙发上一躺,故意把腿伸直,脚尖几乎碰到刘耀文的工作台。书桌上放着昨晚没收拾完的建筑模型,是个迷你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擦得锃亮。宋亚轩盯着模型看了会儿,突然起身走过去,指尖悬在模型上方,作势要碰。
“你敢!”刘耀文的声音发紧,手里还攥着刚消毒完的盘子,快步冲过来挡在书桌前,像护着什么珍宝。
“怎么?碰一下就碎了?”宋亚轩收回手,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说,我的手指碰到,这模型就成垃圾了?”
刘耀文的呼吸明显乱了,他盯着宋亚轩的手,又看了看模型,突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手套扔过去:“要碰就戴手套,别用你的脏手污染它。”
“脏手?”宋亚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接手套,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看到刘耀文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刘耀文,你是不是有病?洁癖到这种地步,活着不累吗?”
“总比像你这样,浑身带刺到处惹人嫌好。”刘耀文的话像淬了冰,直直射过来。
宋亚轩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惹人嫌”,这三个字像魔咒,从小听到大。他猛地伸手,不是碰模型,而是一把抓住了刘耀文的手腕——温热的皮肤相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像触电般抖了一下。
“你干什么!”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惨白,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呼吸急促得像哮喘发作,“放开!拿开你的手!”
宋亚轩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那是种久违的、渴望已久的触碰感,可刘耀文剧烈的挣扎和眼里的厌恶,又像冰水浇在他头上。
“怎么?碰一下就会死?”宋亚轩的声音发沉,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就碰了,你能怎么样?”
“放开!”刘耀文猛地用力,终于甩开了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撞到墙上。他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留着淡淡的红痕,然后像疯了似的冲向卫生间,水龙头哗哗作响,伴随着消毒水喷洒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宋亚轩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他看着刘耀文在卫生间里疯狂消毒的背影,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场针锋相对的战争,好像从一开始,就没人能赢。
他转身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故意在楼梯扶手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指纹。走到二楼时,他回头看了眼一楼——刘耀文还在卫生间里没出来,只有哗哗的水声和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旷的客厅里弥漫。
宋亚轩关上门,把那股冰冷的气息隔绝在外。他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却迟迟落不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碰过刘耀文手腕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那瞬间的颤抖。
他不是想伤害谁,只是……太想知道,被人用力推开的滋味,对方会不会也觉得疼。
楼下,刘耀文终于从卫生间出来,手腕被擦得通红,连带着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粉色。他看着客厅地板上的鞋印,楼梯扶手上的指纹,还有被宋亚轩碰过的牛奶盒和杯子,突然觉得一阵窒息。
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拨通了中介的电话,声音冷得像要结冰:“三天内,我要让宋亚轩搬走,否则我就报警。”
电话那头传来中介慌乱的道歉,刘耀文却没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这片被“污染”的空间,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排斥——不是对灰尘和细菌,而是对那个带着刺闯入他世界的人,和他身上那股……让他失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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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