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 系统
  • 宋体
  • 楷体
A- 16 A+

1.

书名:待君归时 作者:九点四八 本章字数:3037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永安十年的初春,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开封南郊的将军府外,几株晚梅却开得恣意,粉白的花瓣凝着晨露,娇艳得像要滴出水来。可这鲜活的颜色落在断壁残垣间,反倒衬得府内的荒草、枯木更显破败——朱漆大门脱了层,石阶缝里钻出半人高的蒿草,连檐角的铜铃都锈成了灰黑色,风过处,连点声响都无。

萧玉站在梅树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他穿一身素色的旧棉袍,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动作却慢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他转身往府里走,鞋跟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府中大半地方都蒙着灰,唯有通往内屋的小径扫得干净,连阶前的青苔都修剪过。

进了里屋,更是另一番景象。靠窗的梨花木桌上,青瓷瓶擦得莹亮,他将梅花插进瓶中,花瓣轻颤,恰好映着窗纸上淡墨的竹影。萧玉跪坐在软垫上,指尖摩挲着瓶身,唇瓣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在同谁闲话家常。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在他发间镀了层暖光,倒让这寂静的屋子添了几分人气。

这般坐了两三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他才起身理了理衣袍,推门出去。

“确定是这儿?无痕叔莫不是指错了?”

清脆的少年音突然撞进耳里,萧玉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府门外站着个穿宝蓝色劲装的少年,腰悬佩剑,马鞍旁还挂着个青布包裹,正踮着脚往府里瞅,脸上满是疑惑。

“你是谁?来此作甚?”萧玉的声音很淡,像浸了晨露的木头。

少年闻声回头,见了萧玉,眼睛倏地亮了,几步跑过来,拱手道:“这位兄台!请问开封南郊就这一座将军府吗?”

萧玉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你在说废话”的无奈。

少年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哈哈,我这不是怕找错嘛!”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实不相瞒,我是个游侠,姓沈名酒。前几日在寻香山救了位姓雁的老者,他托我把一样‘少将军的要紧物事’送到这儿。我想着救人救到底,就赶来了。”

“要紧物事?”萧玉重复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是啊,”沈酒拍了拍马鞍旁的包裹,“不过我没问是什么,也没敢看——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规矩还是要讲的。”

萧玉朝他伸出手:“给我。”

沈酒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我说,给我。”萧玉的声音沉了些,眉梢微蹙,带着点不耐。

沈酒赶紧把包裹往怀里拢了拢,连连摇头:“那可不行!无痕叔说了,必须亲手交到……交到该交的人手里,不能假手他人!”

萧玉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我是少将军的未亡人。交给我,无妨。”

“未、未亡人?”沈酒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萧玉,满脸的不可置信,“还、还是位公子?”

“我所言非虚。”萧玉的眼神很静,像深潭里的水。

“我不信!”沈酒梗着脖子,“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萧玉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府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进来。”

沈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刚踏进府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咋舌——断墙爬满了藤萝,堂屋的门轴歪在一边,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地上的枯叶厚得能埋住脚。可走着走着,他发现脚下的路越来越干净,到后来,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这……”沈酒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路边的石阶,指尖竟一点灰都没有。

萧玉没回头,只淡淡道:“到了。”

沈酒抬头,只见眼前是一间厢房,门楣上雕着缠枝莲,虽也旧了,却擦得干净。推开门,里面的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幅半旧的字画,画的是大漠孤烟。沈酒随手摸了摸书桌,又碰了碰床边的矮凳——果然,到处都干干净净,连书桌上砚台里的墨,都像是不久前才磨过的。

“你天天来打扫?”沈酒咋舌,“这府里都荒成这样了……”

“差不多。”萧玉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提起铜壶,给两个粗瓷杯倒了水。水汽袅袅升起,带着点淡淡的茶香。

沈酒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里一突,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让我进来,该不会是想……想杀人越货吧?”

萧玉:“……”他转过身,将一杯茶推到沈酒面前,“我同你说个故事,可好?”

沈酒彻底懵了。这剧情发展得也太奇怪了——一会儿是未亡人,一会儿要讲故事?他挠了挠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还是端起茶杯,小声道:“你说吧,我听着。”

萧玉端起自己的杯子,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杯里漂浮的茶叶上。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年,还是建安元年……”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宣纸上的墨,慢慢晕开,“他刚从边关回来,骑在马上,红袍染了血,却笑得比太阳还亮……”

建安元年秋,契丹铁骑南侵,直逼燕朝边境。彼时燕帝耽于享乐,朝堂重文抑武,边军久疏战阵,竟至无将可遣的窘境。

危急之际,老将苏唯遇挺身而出,奏请携子苏裕安,率边军精锐出征御敌。

燕帝正愁无计,当即准奏,亲赐尚方宝剑以壮行色。

半年鏖战,朔风卷着血腥气漫过千里关隘。苏唯遇身先士卒,左颊在一场夜袭中被敌刃所伤,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却也凭此悍勇震慑敌胆。

终在中元节前夕,契丹可汗力竭请和,献汗血宝马二匹、黄金千两,并遣公主萨冷入燕为质。

班师回朝那日,京中百姓自发沿街相迎,彩幡飘展,爆竹声不绝。

燕帝携太子、百官候于正阳门外,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苏唯遇端坐于战马之上,甲胄上的血渍虽已凝作暗褐,却难掩一身杀伐之气——左颊那道疤痕在日光下更显狰狞,反倒衬得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身后,苏裕安按辔徐行,银甲映着少年锐气,目光扫过人群中的萧玉时,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带着沙场初归的桀骜。

庆功宴设在皇宫的太极殿,殿内烛火通明,鎏金的梁柱映着满席的珍馐,酒香与佳肴的香气缠在一起,飘得满殿都是。

燕帝高坐于龙椅之上,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的笑意,端起玉杯道:“苏老将军此番退敌,保我燕朝边境无虞,当为我朝第一功臣!朕先敬你一杯!”

苏唯遇起身,甲胄未来得及换下,肩头的甲片碰撞出轻响。

他垂首举杯,声音沉厚如钟:“臣乃燕臣,守土护疆本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此胜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说罢,仰头将酒饮尽,左颊的疤痕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添了几分刚硬。

殿下文武百官纷纷附和,举杯向苏唯遇敬酒。苏裕安站在父亲身侧,一身银甲被烛火镀上暖光,少年人不忌酒,来者不拒。喝到兴头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立于燕帝身侧的太子萧玉——太子今日穿了件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虽年少,眉宇间已见沉稳,正垂眸听身旁侍臣回话。苏裕安唇角一扬,借着敬酒的由头,脚步略偏,往御阶下萧玉的方向挪了半步,低声笑道:“太子殿下,末将归来,您瞧着可有几分长进?”

萧玉抬眸,目光落在他染着风尘却更显锐利的脸上,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苏公子身经百战,归来时意气更胜往昔,父皇与我都甚是欣慰。”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契丹公主萨冷到——”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只见萨冷身着契丹族的织金长袍,腰间系着嵌宝石的腰带,乌发编成数十条小辫,缀着银铃,走一步便叮当作响。她容貌明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异域的桀骜,入殿后并未跪拜,只是按照契丹的礼节略一躬身,声音清亮:“萨冷奉可汗之命,向燕帝陛下问好。”

殿内一时静了静。燕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没发作,只挥挥手:“公主远道而来,入座吧。”

萨冷谢恩,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苏唯遇身上——尤其是他左颊那道疤痕。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随即走到指定的席位坐下,拿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唯遇似未察觉她的目光,正与身旁的老将军谈论边境防务。苏裕安却留意到了,他碰了碰父亲的胳膊,低声道:“爹,那契丹公主瞧着,倒不像个安分的。”

苏唯遇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朝堂之事,轮不到你多嘴。喝酒。”

苏裕安撇撇嘴,又灌了自己一杯。殿内的丝竹声重新响起,觥筹交错间,谁也没注意到,萨冷的目光又悄悄移到了苏裕安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您看的是关于绝对不咕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绝对不咕等元素内容。

感谢您的支持和推荐哦~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推荐票
1 2 3 4 5 全部

1张推荐票

非常感谢您对作者的谷籽投喂~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咕咕币
1谷籽 3谷籽 6谷籽 13谷籽 70谷籽 150谷籽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找回密码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