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北京正是初春。三个月的北欧寒冬后,乍一回到还有些料峭的故土,张哲瀚竟觉得这风都带着亲切的暖意。
慕慕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下机时还迷迷糊糊的,趴在龚俊肩上揉眼睛。龚俊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推着行李车,张哲瀚跟在一旁,三人走VIP通道出来,没遇到太多粉丝——行程是保密的。
来接机的是龚俊的助理小林和张哲瀚的母亲。张妈妈一看到他们,眼圈就红了,快步上前先把慕慕接过去:“哎哟我的乖孙~想死外婆了!”
慕慕见到外婆,立刻清醒了,甜甜地喊人:“外婆!”
“哎!乖宝儿瘦了,在外面吃得不好吧?”
“吃得可好了!”慕慕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天天做饭!”
张妈妈这才看向两个大人,目光在张哲瀚脸上停留片刻,心疼道:“瀚瀚也瘦了,手好了吗?”
“全好了。”张哲瀚伸出左手活动给她看,“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们自己回去吗?”
“我不放心。”张妈妈说着,又看向龚俊,“俊俊也辛苦了,这三个月又是工作又是带孩子,还要往北欧跑……”
龚俊笑笑:“妈,不辛苦,应该的。”
小林接过行李车:“龚老师,车在外面,先回家吧!”
一行人上了车,张妈妈抱着慕慕坐后座,张哲瀚和龚俊坐中间那排。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渐渐熟悉起来。
“家里都收拾好了。”张妈妈在前头说,“你爸昨天还去买了你爱吃的酱牛肉,说你们今天回来,晚上做一大桌。”
张哲瀚心里暖洋洋的,靠在座椅上,这才觉得真的回家了。
到家时,龚爸爸和张爸爸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两位老人系着围裙出来,脸上都笑开了花。
“回来了回来了!”张爸爸上下打量着儿子,“挺好,没瘦太多……”
龚爸爸则直接抱过慕慕:“让爷爷看看,长高没?”
慕慕咯咯笑着,小手摸爷爷的脸:“爷爷胡子扎!”
“扎吗?爷爷昨天刚刮的!”
一片欢声笑语中,张哲瀚环顾这个家。三个月没回来,一切都没变——玄关柜上还摆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客厅地毯上散落着慕慕的玩具,阳台上他养的多肉还活着,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
“发什么呆?”龚俊碰了碰他的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舒服点。”
张哲瀚点头,拎着行李箱上楼。主卧室还是老样子,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他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他的衣服,按季节和颜色分类——不用说,是龚俊整理的。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张哲瀚下楼时,饭菜已经上桌了。七个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间,张妈妈说起了这三个月北京发生的事:邻居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对门王阿姨的孙子考上了重点高中,小区里新开了家超市……
都是琐碎的日常,但张哲瀚听得津津有味。这才是生活,烟火气十足的生活。
吃完饭,四位老人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送走他们,家里顿时安静下来。慕慕玩了一天,早早睡了。龚俊在厨房洗碗,张哲瀚靠在门框上看他。
“明天有什么安排?”龚俊问。
“睡觉。”张哲瀚想都没想,“睡到自然醒。”
龚俊笑了:“行,那我也睡懒觉。”
“你明天不是要去公司开会?”
“推了。”龚俊擦干手,转身搂住他,“陪老婆孩子比较重要。”
张哲瀚挑眉:“这么任性?”
“嗯,任性一次。”龚俊亲了亲他的额头,“这三个月,辛苦了。”
“你更辛苦。”张哲瀚靠在他肩上,“又要工作又要带慕慕……”
“不辛苦。”龚俊轻声说,“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不辛苦。”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龚俊忽然说:“对了,李姐前几天联系我,说有几个本子找你,问我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张哲瀚皱眉:“才刚回来,不能让我歇歇?”
“我没答应,就说等你回来再说。”龚俊赶紧解释,“你想歇多久都行,工作不急。”
张哲瀚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当晚,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
接下来的日子,张哲瀚彻底进入了休假模式。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龚俊做好的早餐,然后陪慕慕玩一会儿。下午要么带慕慕去公园,要么在家看电影看书。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饭后散步,然后哄慕慕睡觉。
悠闲得不像个当红演员。
龚俊倒是忙起来了。积压了三个月的工作要处理,新剧要宣传,代言要拍广告……但他尽量把工作安排在白天,晚上一定回家吃饭,周末一定全天陪家人。
这样过了半个月,张哲瀚脸上的疲惫渐渐褪去,气色好了很多。他本来就不爱出门,现在更是彻底“宅”了,除了接送慕慕去早教班,几乎不出门。
四月初的一天,龚俊晚上回来,发现张哲瀚窝在沙发上刷平板,身上盖着毯子,一副慵懒的模样。
“今天干什么了?”龚俊脱下外套走过去。
“没干什么。”张哲瀚头也不抬,“上午陪慕慕画画,下午睡了一觉,刚醒。”
龚俊在他身边坐下,瞥了一眼平板屏幕——是在看美食视频。
“想吃什么?明天给你做。”
张哲瀚想了想:“糖醋排骨吧,好久没吃了。”
“行。”龚俊把他搂进怀里,“明天我早点回来做…”
………
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得惬意又自在,然而,生活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四月中旬,北京突然降温,慕慕着凉感冒了。一开始只是流鼻涕,张哲瀚没太在意,给吃了点儿童感冒药。没想到两天后,小家伙半夜发起了高烧。
张哲瀚睡得浅,听到慕慕的哭声立刻醒了。开灯一看,慕慕小脸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龚俊!龚俊!”他赶紧推醒身边的人,“慕慕发烧了!”
龚俊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抱起慕慕:“量体温了吗?”
“还没,我拿体温计!”
量出来39.8度,夫妻俩都慌了。张哲瀚手忙脚乱地给慕慕穿衣服,龚俊去车库开车。凌晨两点,一家三口直奔儿童医院。
急诊室里人不多,但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慕慕烧得迷迷糊糊的,趴在张哲瀚怀里小声啜泣:“妈妈……难受……”
“宝贝乖,马上就看医生了……”张哲瀚心疼得不行,不停地轻拍他的背。
龚俊去挂号缴费,回来时看到张哲瀚眼圈红红的,心里一紧:“怎么了?”
“慕慕说难受……”张哲瀚声音哽咽,“都怪我,没照顾好他……”
“不怪你。”龚俊搂住他的肩,“小孩生病很正常,别自责。”
终于轮到他们。医生检查后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嘱咐多喝水多休息。
回到家已经凌晨四点。给慕慕喂了药,哄睡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你睡会儿吧,我看着。”龚俊对张哲瀚说。
“你明天还要工作,你去睡。”张哲瀚摇头,“我白天可以补觉。”
最后两人都没睡,守在慕慕床边,直到天亮。
慕慕的烧第二天就退了,但感冒症状持续了一周。这一周,张哲瀚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黑夜地守着儿子,喂药、量体温、擦身体、哄睡……
龚俊也尽量推了工作在家帮忙,但有些推不掉的,只能去。每次他出门,都愧疚得不行。
“对不起,这种时候还不能陪你……”出门前,龚俊抱着张哲瀚,一遍遍道歉。
“说什么呢。”张哲瀚拍拍他的背,“你去工作,家里有我。再说了,慕慕已经好多了,别担心。”
话虽这么说,但一周下来,张哲瀚肉眼可见地憔悴了。眼下一片乌青,下巴都尖了。
慕慕病好那天,张哲瀚自己也感冒了。可能是太累,免疫力下降,他烧到38.5度,浑身酸痛。
龚俊急得团团转,又要照顾慕慕,又要照顾他,恨不得有分身术。
“我没事……”张哲瀚躺在床上,声音沙哑,“你顾好慕慕就行……”
“怎么能没事!”龚俊给他掖好被角,“药吃了,好好睡一觉,不准起来。”
张哲瀚确实起不来,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龚俊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粥。
“醒了?吃点东西。”
张哲瀚勉强坐起来,喝了几口粥就喝不下了。
“再喝点。”龚俊哄他,“不吃东西病好得慢。”
“真喝不下……”张哲瀚摇头,“慕慕呢?”
“我妈接过去了,说让你好好休息。”龚俊放下碗,摸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烧,但比白天好多了。”
张哲瀚靠在他肩上,忽然说:“龚俊,我是不是很没用?慕慕生病我都照顾不好,还把自己累倒了……”
“胡说什么。”龚俊皱眉,“你做得很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怪我,不该把那么多工作推给你……”
“跟你没关系。”张哲瀚闭上眼,“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弱。”
龚俊心里一疼,抱紧他:“你不弱,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只是人都会累,都会生病,这很正常。”
张哲瀚没说话,只是靠着他,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和心跳。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张哲瀚的感冒拖了十天才好利索。这期间,龚俊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一大一小。
等张哲瀚彻底康复,已经是五月初了。北京的春天真正到来,到处花红柳绿。
一个周末,龚俊提议去郊外踏青。一家人开车去了郊区的森林公园,慕慕在草地上跑跑跳跳,开心得不得了。
张哲瀚坐在野餐垫上,看着龚俊陪儿子放风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腻。
………
然而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五月中旬,龚俊在跟朋友打篮球的过程中摔伤了胳膊。
在抢篮板时,和一个朋友撞到一起,落地时右手撑地,当场就动不了了。
送到医院一检查,桡骨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一个月。
张哲瀚接到电话时,正在家给慕慕讲故事。听到龚俊受伤,他脑子“嗡”的一声,扔下书就往医院赶。
急诊室里,龚俊坐在椅子上,右臂已经打上了石膏,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他来,还强撑着笑:“没事,小伤……”
“小伤?”张哲瀚声音都在抖,“都打石膏了还小伤?”
“真没事,医生说了,好好养,一个月就能拆。”龚俊用左手拉他,“别担心。”
张哲瀚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胳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深吸几口气,压下情绪,问医生:“需要注意什么?饮食上有什么忌口?”
医生交代了一番,开了药,两人这才回家。
路上,张哲瀚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着龚俊的左手。龚俊知道他吓坏了,轻声安慰:“真没事,就是不能动,其他都好好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以为开玩笑的?”张哲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后怕,“打球就好好打,抢什么篮板?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年轻人较劲?”
“我错了……”龚俊乖乖认错,“以后不打了。”
“打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张哲瀚瞪他,“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打石膏的样子,心都停了!”
龚俊心里一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知道了,以后一定小心。”
回到家,慕慕看到爸爸的胳膊,吓得哇哇大哭:“爸爸疼吗?”
“不疼。”龚俊用左手抱起儿子,“爸爸是超人,超人不怕疼。”
“可是……可是……”慕慕抽泣着,“超人的胳膊断了……”
“会好的。”张哲瀚从龚俊怀里接过儿子,“慕慕乖,不哭了,爸爸需要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张哲瀚又开始了照顾伤员的生活。
龚俊右手不能动,很多事都不方便。吃饭要喂,穿衣要帮,洗澡更要小心——石膏不能沾水,得用防水套裹着。
白天还好,晚上睡觉最麻烦。龚俊习惯右侧卧,现在不行了,只能平躺或左侧卧,睡得浑身难受。
张哲瀚就陪着他,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就轻轻给他按摩没有受伤的部位,直到他睡着。
“辛苦你了。”某天深夜,龚俊看着张哲瀚困倦的侧脸,愧疚地说。
“不辛苦。”张哲瀚闭着眼,手还在给他按腿,“你快点好起来就行。”
龚俊受伤的事很快被媒体知道了。有记者拍到张哲瀚陪他去医院复查的照片,发到了网上。粉丝们都很担心,纷纷留言祝福。
张哲瀚发了一条微博报平安:“龚老师打球不慎受伤,已无大碍,需要静养。谢谢大家关心,也请大家运动时注意安全。”
配图是龚俊打着石膏的胳膊和慕慕画的一幅画——画上是三个小人,中间那个小人胳膊上缠着绷带,但笑得灿烂。
评论区一片暖心祝福,也有粉丝问:“张老师最近在干嘛?好久没新作品了。”
张哲瀚看到了,但没回复。他现在没心思想工作的事,只想把龚俊照顾好。
………
祸不单行。
五月底,张妈妈的老毛病腰椎间盘突出复发了,疼得下不了床。张爸爸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打电话来求助。
张哲瀚二话不说,把慕慕暂时托付给龚妈妈,自己跑去父母家照顾。
“妈,您躺着别动,要什么跟我说。”张哲瀚给母亲垫好枕头,倒上热水。
“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张妈妈还想逞强。
“您都这样了还说什么没事。”张哲瀚不容置疑,“这几天我住这儿,等您好点了再说。”
白天,他给母亲按摩、敷药、做饭、打扫卫生。晚上,他睡在客厅沙发上,随时听着动静。
三天后,张妈妈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张哲瀚这才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到家时,龚俊正在厨房用左手笨拙地切菜——石膏还没拆,但已经适应了单手生活。
“你干什么呢?”张哲瀚赶紧过去接过刀,“手还没好,别乱动!”
“我看你太累了,想给你做顿饭……”龚俊有些委屈。
张哲瀚心里一暖,语气软了下来:“我不累。你去休息,我来做。”
晚饭时,龚俊看着张哲瀚眼下的乌青,心疼得不行:“这段时间,把你累坏了……”
“还好。”张哲瀚扒着饭,“就是有点困。”
“晚上早点睡,我哄慕慕。”
“你手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我左手可以。”龚俊坚持,“你好好休息,别再累倒了。”
张哲瀚没再争,他确实累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
六月初,龚爸爸体检时查出了高血压,医生要求住院观察几天。龚妈妈要照顾老伴,慕慕又得完全交给他们。
于是,张哲瀚开始了陀螺般的生活:早上送慕慕去幼儿园,然后去医院看龚爸爸,中午回家做饭给龚俊送去,下午接慕慕,晚上做饭、做家务、照顾一大一小……
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龚俊的胳膊还没好,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干着急。他几次想请个护工,都被张哲瀚拒绝了。
“外人怎么能放心?”张哲瀚一边拖地一边说,“再说了,就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可你太累了……”龚俊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不累。”张哲瀚回头冲他笑笑,“就是腰有点酸,晚上你给我按按就行。”
这样连轴转了半个月,龚爸爸出院了,张妈妈的腰也好多了,慕慕放暑假了——幼儿园放假,小家伙整天在家,更需要人看着。
六月底的一天,张哲瀚终于撑不住了。
早上起来,他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扶着墙才没摔倒。量了体温,没发烧,但就是浑身没劲。
“今天别起了,躺着休息。”龚俊把他按回床上,“慕慕我来看,饭我来做。”
“你手……”
“我手好多了,可以做简单的事。”龚俊语气坚决,“今天你必须休息,这是命令。”
张哲瀚确实起不来,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龚俊和慕慕的动静:龚俊用左手给慕慕穿衣服,虽然笨拙但仔细;父子俩在厨房做早餐,慕慕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这个怎么做”;吃完饭,龚俊陪慕慕在客厅玩拼图……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中午,龚俊端着粥进来:“吃点东西…”
张哲瀚坐起来,喝了几口,忽然感叹:“龚俊,这段时间咱们家病的病伤的伤…我真的只想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突然觉得,工作再大,都不如家人大…”
龚俊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送到他嘴边:“现在知道家人重要了?当初是谁为了工作,大冬天往北欧跑的?”
张哲瀚张口吞下粥,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那又是谁为了个篮板球,把自己胳膊弄折的?”
“我那叫拼搏精神!”
“我那也是职业操守!”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龚俊举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张哲瀚则梗着脖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僵持了几秒,龚俊突然笑了:“行,你赢了。来,张嘴,再吃一口…”
张哲瀚得意地扬起下巴,乖乖吃下粥:“这还差不多~”
“德行…”龚俊又舀了一勺,“不过说真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我手好了,家里的活我全包,你歇着。”
“你包?”张哲瀚挑眉,“就你那厨艺,除了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龚俊不服气,“麻婆豆腐、宫保鸡丁、水煮肉片……”
“得了吧,上次你做水煮肉片,辣椒放多了,慕慕辣得直哭,你自己也呛得够呛!”
“那是意外!”
“意外?”张哲瀚眯起眼睛,“那上上次呢?你说要炖鸡汤,结果把锅烧干了,整个厨房都是烟,报警器都响了。”
龚俊耳根发红:“……那次是我接电话忘了时间。”
“还有上上上次……”
“张哲瀚。”龚俊打断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放,“你是不是想吵架?”
张哲瀚立刻躺平,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啊眨:“我病着呢!你不能欺负病人…”
龚俊被他这耍赖的样子逗笑了,重新端起碗:“行,不欺负病人。但等你病好了,咱们好好算算账。”
“算什么账?”
“算算你这张嘴,这段时间损了我多少次。”龚俊喂他最后一口粥,“我都记着呢,一次不落。”
张哲瀚咽下粥,舔了舔嘴角:“哟,龚老师现在记性这么好了?昨天让你买瓶酱油,你都能忘。”
“我那是手不方便,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那你也不至于把酱油换成醋吧?昨天那盘菜酸得慕慕直皱眉。”
“那是超市导购拿错了!”
“借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拌得不亦乐乎。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不再是之前的剑拔弩张,反而有种老夫老妻斗嘴的轻松感。
吃完粥,张哲瀚靠在床头,看着龚俊笨拙地用左手收拾碗勺。那人小心翼翼地把碗摞起来,用胳膊夹着,慢慢往外走。
“你放那儿吧,等我好点再收…”张哲瀚说。
“不用,我能行。”龚俊头也不回,“你躺着,别起来。”
张哲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其实他知道,龚俊这段时间也不好受——手不方便,帮不上忙,只能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指不定多愧疚。
正想着,外面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龚俊的闷哼。
张哲瀚立刻坐起来:“怎么了?”
“没事……”龚俊的声音有些尴尬,“碗掉地上了。”
张哲瀚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厨房一看,地上躺着两个碎碗,龚俊正蹲在那儿用左手捡碎片。
“别用手!”张哲瀚赶紧过去,“用扫帚扫…”
“我知道。”龚俊抬起头,表情讪讪的,“就是……一时没拿稳。”
张哲瀚叹了口气,拿起扫帚把碎片扫干净,又检查了一下龚俊的手:“没划到吧?”
“没有。”龚俊看着他,眼神温柔,“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我不起来,你是不是打算用手把碎片都捡起来?”张哲瀚瞪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我这不是想帮你分担点嘛……”龚俊小声嘀咕。
张哲瀚心一软,语气也软了下来:“知道你想帮忙,但也要量力而行。手还没好呢,别逞强。”
“嗯。”龚俊应了一声,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老婆……”
“干嘛?”张哲瀚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撒娇啊?”
“嗯,撒娇。”龚俊理直气壮,“病人能撒娇,伤员也能。”
张哲瀚笑出声:“不要脸!”
“要你就行…”
两人在厨房里静静相拥,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慕慕从客厅跑过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捂住眼睛:“爸爸亲妈妈!羞羞!”
张哲瀚赶紧推开龚俊,脸有点红:“慕慕瞎说什么呢!”
慕慕从指缝里偷看,咯咯笑:“慕慕看到了!爸爸抱妈妈!”
龚俊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看到就看到了,爸爸喜欢妈妈,慕慕不高兴吗?”
“高兴!”慕慕搂住龚俊的脖子,“妈妈病好了吗?”
“快好了。”张哲瀚摸摸儿子的头,“慕慕今天乖不乖?”
“乖!”慕慕用力点头,“慕慕自己玩拼图,没吵爸爸!”
“真棒。”张哲瀚亲了亲他的脸,“那慕慕再玩一会儿,妈妈去躺会儿,好不好?”
“好!”慕慕从龚俊怀里下来,又跑回客厅了。
张哲瀚确实还头晕,回到床上躺下。龚俊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你不去陪慕慕?”
“慕慕自己能玩。”龚俊握着他的手,“你比较需要我。”
张哲瀚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就会说好听的……”
“实话。”
也许是药效上来了,也许是真累了,张哲瀚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坐起来,感觉好多了,头不晕了,身上也有劲了。走出卧室,发现龚俊和慕慕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龚俊用左手,动作慢但认真,慕慕在旁边帮忙递零件。
“妈妈!”慕慕先看到他,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醒啦!”
“嗯,醒了。”张哲瀚摸摸他的头,“你们在拼什么?”
“大城堡!”慕慕拉着他的手去看,“爸爸说,拼好了给妈妈住!”
张哲瀚看向龚俊,后者抬头冲他笑:“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张哲瀚在地毯上坐下,拿起一个乐高零件,“你们拼到哪儿了?”
“才刚开始。”龚俊把说明书推过来,“你来得正好,我看这图纸有点费劲。”
张哲瀚接过图纸看了看:“这有什么费劲的?按步骤来不就行了?”
“你行你来。”龚俊把位置让给他。
张哲瀚也不客气,坐下来开始指挥:“慕慕,找三个红色的这种方块……对,就那个……龚俊,你把那个蓝色的递给我……”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一个指挥,一个递零件,一个打下手,配合得倒挺默契。
拼了半个多小时,城堡初具雏形。慕慕兴奋得手舞足蹈:“妈妈好厉害!”
“那是~”张哲瀚得意地挑眉,“也不看看是谁~”
龚俊在一边笑:“夸你一句就上天…”
“有本事你也上天一个我看看?”
“我上不去,但我能把你拉下来。”
“试试?”
两人又开始斗嘴,慕慕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
傍晚,张哲瀚感觉彻底好了,坚持要做饭。龚俊拗不过他,只能在旁边打下手——虽然也打不了什么,主要作用是监工和添乱。
“盐放多了。”龚俊提醒。
“我知道。”张哲瀚白他一眼,“你去做你的红烧肉,别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这不是怕你手抖吗?”
“我手稳得很。”
“那上次是谁把糖当盐放了?”
“……那是意外!”
“又是意外?”龚俊笑,“张老师,你这意外有点多啊!”
张哲瀚抄起锅铲作势要打他:“你再说?”
龚俊赶紧举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您继续。”
晚饭三菜一汤,虽然简单,但味道不错。慕慕吃得很香,小嘴塞得满满的。
“妈妈做饭最好吃!”小家伙嘴甜得很。
张哲瀚得意地看向龚俊:“听见没?最好吃。”
龚俊给他夹了块肉:“是是是,最好吃。所以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瘦了不好看吗?”
“好看,但健康更重要。”龚俊认真地说,“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制定个营养计划,好好补补。”
“又来了。”张哲瀚撇嘴,“龚医生上线了。”
“龚医生是为你好。”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饭后,张哲瀚洗碗,龚俊陪慕慕洗澡。等把慕慕哄睡,两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会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柔和。龚俊用左手给张哲瀚按摩肩膀,力道适中。
“舒服吗?”
“嗯……左边一点……对,就那儿……”张哲瀚闭着眼享受,“你这手法,可以去开按摩店了。”
“只给你按。”龚俊说,“给钱都不按。”
“德行…”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