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和新老总在会议室针锋相对的事在公司里隐秘的闹的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私底下八卦，并没有放到明面上讨论。

　　这些八卦言论没有传到肖战那，倒是都被王一博听到了，痛定思痛一整晚，周二下定决心重做，他就不信不能干不过他一个空降的！

　　一周时间，王一博几乎是住在了公司。

　　肖战这边很快习惯了公司的工作氛围，倒也没把王一博那天在会议室的无理放在心上。他来公司就职之前就听说过王一博，就知道他是分公司的中流砥柱。

　　这种有能力的人他不介意纵容一二。

　　家里已经找家政从里到外打扫过了，该添置的他也添置齐全了，周四特地烤了点小饼干，用漂亮的盒子打包好写了张标签表示那天的歉意挂在了对门邻居门上。

　　周五盒子还在，周六还在，周日还在，肖战把盒子拿了回去，看来邻居是没在家。

　　周一正常例会，王一博没出席，肖战随口问了嘴人事王姐，才知道他周末一直在公司加班，还在办公室没睡醒。

　　这个理由是肖战没想到的。

　　一周里王一博咖啡当水喝，外卖盒子堆在角落没空扔，眼睛里红血丝就没退下去过。要不是有助理给他打扫办公室他那屋都待不了人了。

　　肖战那几条批评像几根硬钉子，扎在他脑子里拔也拔不掉。

　　不服气归不服气，但他王一博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一张脸和脾气，较真和肯干才是他的底色。

　　他把“悦生活”平台的数据翻来覆去扒了三遍，重新建模分析，用户重叠度确实没那么理想。他咬着笔头，狠了狠心，最后换了个更垂直但流量稍小的合作方。线下快闪店的预算表被他彻底打散重做，拉着行政和财务的同事，一项项抠细节，连下雨天可能要多备的雨伞和防滑垫成本都算进去了。至于那个社交媒体推演，他做了三套不同热度级别的预案，最坏情况下的补救措施都列了五六条。

　　整个市场部也跟着他连轴转，叫苦不迭，但看着自家主管眼睛里的那股狠劲，谁也没敢抱怨。小陈私下跟李姐嘀咕，“王主管这是跟新来的肖总杠上了吧？玩命啊这是。”

　　李姐扶了扶眼镜，“也好，说不定真能憋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方案。”

　　惊天地泣鬼神谈不上，周日晚上王一博看着电脑上那个面目全非但筋骨扎实了许多的新方案PPT，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了点，倒头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的昏天暗地，早上的例会都没能起来参加。

　　下午的例行会议上王一博身板挺直，准备等轮到自己时好好讲讲这个脱胎换骨的计划。他甚至想象了一下肖战微微点头，或者至少挑不出刺的样子。

　　没想到，轮到市场部时肖战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手指在日程表上轻轻一划，语气平常地说，“市场部的方案我稍后单独听，下一个，运营部。”

　　王一博一愣，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

　　单独听？

　　什么意思？是觉得上回当着那么多人批评得不够，这次要关起门来继续批？还是觉得他的方案根本上不了台面，不值得占用大家时间？

　　他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不爽又滋滋地冒了出来。

　　旁边几个同事交换了下眼神，各自心照不宣，看来这新旧“门面”之间的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例会在一片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散会后肖战的助理过来请他，“王主管，肖总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王一博抱起笔记本电脑和新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方案扯出个不算笑容的表情。

　　总经理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极好，肖战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才抬起头，“进来。”

　　王一博走进去也没客气，直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电脑和方案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肖总，这是我们修改后的方案。”

　　肖战没说话，接过那沓方案翻看得很快也很仔细，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一博表面上坐得笔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装什么深沉，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啊！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肖战，今天肖战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着，低头看文件时，侧脸线条清晰得有点过分。

　　啧，确实帅，难怪那群丫头片子天天念叨。

　　大约过了十分钟，肖战合上方案，又快速浏览了电脑上的几个关键数据和图表。

　　然后抬起头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指点”。

　　“不错。”肖战开口，语气里居然带着明确的赞许，“数据扎实了，风险点考虑得很全面，备选预案也有可操作性。这一版。”他手指在方案封面上点了点，“可以推进。”

　　王一博愣住，他预想了各种挑剔和反驳，甚至准备好了再次争辩，唯独没料到这么直白的肯定。

　　“合作方换得明智，虽然初始流量不如‘悦生活’，但精准度和后期转化潜力更高。”肖战继续说道，语调平稳，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线下预算这部分，考虑得很周到。至于推广推演，三套预案的思路是对的，执行阶段要盯紧数据，及时切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一博有些怔忡的脸上，“一周时间能做出这样大幅度的，有针对性的修改效率很高，工作态度值得肯定。”

　　这夸奖来得太突然反而让王一博有点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说“谢谢肖总”？好像有点没面子，继续硬扛？人家都夸到点子上了。

　　最后，他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应该的，肖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安排了。”

　　肖战看着他明显还有些别扭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但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后续细节你和团队抓紧，需要协调资源直接提。”

　　“明白。”王一博唰地站起身，抱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好像后面有狗追。

　　直到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带上门，王一博才靠在外面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里有点乱，方案通过了，得到了夸奖，照理该高兴。可一想到肖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语气，他那点高兴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这个空降兵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很快他又否定，是这次自己改得足够狠而已，跟他优不优秀无关。

　　办公室里，肖战看着王一博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位王主管，能力是有的，干劲也足，就是这脾气和对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敌意。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敌意。

　　算了，只要活干得漂亮，态度差点他可以暂时不计较，毕竟，比起圆滑世故，他更看重实际成果。

　　王一博回到自己部门，把方案通过的消息一说，大家都松了口气，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小陈凑过来，挤眉弄眼，“主管，肖总没再挑刺吧？单独召见，压力大不大？”

　　王一博拍开她凑近的脑袋，“去去去，干活去！方案过了，接下来才是硬仗，都给我打起精神！”他声音洪亮，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仿佛刚才在肖战办公室那一瞬间的怔忡和别扭从未存在过。

　　只是他坐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得到肯定的方案时，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肖战说他“工作态度值得肯定”时的表情。

　　哼，算你识货。

　　他这么想着，点开了执行计划表，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把那一丝异样情绪彻底抛在了脑后，活儿还多着呢，谁有空一直想那张讨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