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过年就是王一博觉得一年中最没意思的时候,家里人雷打不动地要来海南疗养。他还不能单独留在燕市。
虽然往年他的发小也会来这边,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二十不到正是爱玩年纪的小孩来说,海南哪有燕市好玩啊。
更别说是在爸妈的眼皮子底下。打个牌都得顾虑着不能抽烟喝酒,回头带一身味儿回去,保不齐又得挨一顿奚落。
王一博陷在沙滩软座里。
这片沙滩无论是海水、沙滩还是落日都可以说是整个海岛上顶好的。
因为是私人沙滩,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只零散地布着几个二十不到的青年男女,都是他的朋友。
高脚杯里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他抿了一口,撇嘴丢到一旁:“无聊死了。不是说今晚有乐子找?天都快黑了,乐子呢?”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留着一头高层次中长发,很是闷骚地给自己卷了一个外翘的造型。长相阴柔,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妩媚劲。
他翘着二郎腿,虽说是穿着短裤和花衬衫,但只要是识货的,就能看出他左手手腕上的理查黑武士,公价1300万。
“别着急啊——”他嬉笑着接过王一博丢出来的高脚杯,凑过来说:“鲍蕤也来了。”
王一博没说话,周围坐着的一圈先来了兴趣:
“鲍蕤?”
“哟,难得啊!”
这群少爷小姐的,笑容一个个变得不可言说起来。
“他怎么舍得离开海市了?人追到了?”
“我听说他为了追那个海市的,都退学了。”
“真假?!”
“嗯——开学都没回美国,把他老爸气个半死。一开始是总请假,后来干脆直接休学,说是要重新申海市的MFin。他爸当晚就来我家医院报道了。”
“还有这茬?我只知道他为了追那个男的,给人家买房又买车。后来他爸直接停了他的卡,他还找磬乘借钱呢。一张嘴就是600万。”
“真的假的?找你借钱了?”
七八个人左一句右一句,话头随之又抛回了长发男孩的身上。
叶磬乘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悠悠、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椰子水,缓缓道:“就是借他周转周转,人都求到跟前儿了。我总不好那么小气吧,咱平时都一块儿玩儿,肯定得帮衬。”
说完,下手的人很快附和道:“也就磬乘好说话,肯借给他。”
“追个男的闹得满城皆知,上周还在人家学校门口被拍到发网上去。”
“他家不就是干娱乐的,这是他专长。暴发户,穷人乍富,挡不住就喜欢抛头露面的。”
看得出这一圈的人对鲍蕤的态度都不怎么正向。
不过也是。
官商家庭也分三六九等,像鲍蕤他们家这种前两年刚上市的小娱乐公司,放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富贵无极。
但是扔在他们这群人里,顶多算是三流水平。
凡是能坐在这张桌上的人,不说从政,就是从商也是三代起底。自然瞧不上鲍蕤家这种,没有根基的暴发户。
王一博坐在当中间,一直没发表什么看法。
其实他跟鲍蕤不熟,就一起玩过几次,还都是别人攒的局。
喜欢同性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很小众的事,他们从小到大见的稀奇古怪的、猎奇的事多了。
同性恋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们这群人的刺激阈值实在太高,一般的玩法很难再提起他们的兴趣。
就是大家玩归玩,谁都不会把这事闹到明面上。家里的或大或小的都是个人物,总不能叫家里丢脸。
一个家族,无非就是传承脸面。
鲍蕤之前算是他们中间特别知道分寸的,毕竟“家风彪悍”,家里有个说一不二的狠人父亲。
回家比报备时间晚半个点,亲自来抓人都是常有的。
上次更是在包厢被抓个正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挨两巴掌,回家还得在院子里站一宿。
那场面,王一博碰巧没见着,都是第二天从别人嘴里听的。要是有王一博在场,估计那巴掌也不会落到鲍蕤脸上。
毕竟冲进局上抓人,打的也是攒局人的脸。
某些人自己下了面子,这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所以第二天借着就编排起鲍家。鲍蕤爸爸的厉害也就在他们圈里传开了。
所以王一博听说鲍蕤的事之后,唯一的反应就是挺惊讶的,惊讶鲍蕤平时柔柔弱弱、不哼不哈,真到了事上还能这么有种。
惊讶归惊讶,王一博没有其他人那么恶趣味,没觉得围观鲍蕤这件事有什么可乐的。
“鲍蕤来了能有什么乐子?”
王一博伸了个懒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七点半了。”
说着,散漫地撑着膝盖站起身。
围坐在他周围的男女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八卦,看着王一博有动作,却立马都整齐划一地闭了嘴,都随着王一博站起身。
“你们先玩,我妈妈叫我今天早点回去。”王一博却是随意道:“回聊吧。”
后面这句他是回头单独跟叶磬乘说的。
叶磬乘眼疾手快拉住他,将王一博拉到一旁:“这么早就回去?不是说陈阿姨和王叔叔去应酬了吗?不多玩会?一会鲍蕤带着他那小情儿一块来呢,估计马上到门口了都。”
王一博觉得叶磬乘今天挺反常的,平时基本不会强求他什么。为什么今天非要留住他?
他觉得怪有趣儿,咧着嘴角顽劣地一笑:“我对他和他小情儿都不感兴趣。”
“别呀,给我个面子呗。”叶磬乘压低了声音道:“你看那边打排球那个比基尼,我特喜欢。”
“那跟我要走有什么关系?”王一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长得挺漂亮,一看那脸就是混娱乐圈的,叶磬乘就好这口。
“啧!”叶磬乘道:“鲍蕤他们公司的艺人。”
王一博接着问:“那鲍蕤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给我装是不是?他一直都想见你,你老躲着人家。今天你在这,我才好不容易请动他来的。要不然他忙着追他那小情儿,哪能顾得上我的事。”
“他要见我?”王一博无语地笑了一下,他是真不知道这事:“我真不知道,信儿也没传到我这啊。”
“今年上面刚开完会,wh部有新动作。估计是帮着家里找你打听呢。”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双双靠在没人的吧台。
“wh部的事现在也不是我妈管,你家不能给他透信?”王一博问。
他跟叶磬乘是从小玩到大,两家算是世交。像这种消息,叶磬乘只要想打听也能打听到。
“我爸把我摸透了都,根本没机会啊。我只要开口,他就跟年轻时候审犯人一样审我一顿,我哪扛得住,分分钟露馅了不就。”
叶磬乘给王一博倒了一杯威士忌,被王一博推开:“我妈工作上的事儿一般不跟我说,你也知道。”
“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随便指导一下方向给他,也就够他们小公司吃一年的了。”
叶磬乘谄媚地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映着落日余晖更显得跟狐狸成精了似的。他一边说,一边把桌面上镶着金边的果盘推向王一博。
“他们那都是小打小闹。”
“鲍蕤为了追人把家里得罪狠了,可是美人儿那边也不松口。他竹篮打水两边儿都没捞着好处,这不想办法缓和缓和跟家里的关系。”
王一博也是觉得奇怪,笑起来调侃道:“最近是怎么了,着了魔了。你为了追他家比基尼来求我,他为了追个男的给家里跑腿。干嘛?开春,猫发情你们也发情。”
他们俩说话随意惯了,叶磬乘根本不往心里去反倒卖弄风姿摆弄自己的头发:“谁叫我们生来就是情种呢。”
他从小跟王一博一块长大,见对方这个样百分之九十是同意了。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不过你还真别说,我昨天跟他那个小情儿远远见了一面。”
“长得是真美,你知道我的眼光吧。”
“一点都不夸张。”
“我这个从来不碰男人的,见了那个人,我都觉得我行了。他真是我见过除你之外最帅的素人——不,可以说现在圈里也没有比他长得好的。”
“没见他之前我是不能共情鲍蕤的,但是见了他之后,我真的觉得鲍蕤已经很克制了。要不说家里开娱乐公司的,你说他在大海捞珠这方面还真有点本事。”
叶磬乘这张嘴,五分也能说成九分。王一博对他的话还是持怀疑态度。
“是吗?”他拿着叉子往嘴里放了一颗葡萄,眉峰微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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