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越积越重，顺着老槐树虬曲的枝桠往下坠，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打湿了肖战垂在身侧的手背。

他看着王一博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方才的冷硬语气软了几分：“我也急。”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可我们不是凭着一腔孤勇就能成事的。林蔓，心思细得像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警觉。”

王一博别过脸，肖战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清冽如寒梅的Omega信息素悄然漫开，像一层柔软的屏障，轻轻裹住王一博周身翻涌的气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契合，哪怕隔着两具少年的躯壳，也能精准安抚彼此的躁动。王一博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些许。

“城西那家工厂，是王家名下最不起眼的产业，账目乱，人手杂，林蔓挑这里下手，就是算准了没人会细查。”王一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经年累月的恨意，“陈会计是厂里的老人，三十年的账都经他的手，我查了他半辈子的履历，他女儿重病那年，母亲匿名送的救命钱，是压垮他良心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不敢说，林蔓的甜言蜜语和隐隐威胁，足够让一个老实人闭嘴。”

“所以我们不能逼他。”肖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要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出来，就得让他看到，我们能护住他，更能护住菀姐。”

话音刚落，后院的月亮门“吱呀”响了一声。两人同时警惕地望过去，却只看到一阵风卷着枯叶掠过，门后空无一人。

王一博的心沉了沉，Alpha的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林蔓的脂粉味。那是上一世她惯用的桂花露，甜腻得发苦。她刚才就躲在那里，听了多久？

肖战也察觉到了，他伸手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眼底的凝重更甚：“不管她听没听见，计划都得提前。你留在老宅，盯紧林蔓，别让她有机会在菀姐面前嚼舌根。我去城西，最迟傍晚回来。”

“我去。”王一博打断他，声音沉得像夜，同时将脖颈间的梅花玉佩捻到掌心，玉佩的温度贴着皮肤，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王家的事，我比谁都清楚。陈会计认得这枚玉佩，肖战看着他掌心那枚纹路清晰的梅花玉佩，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孺慕与急切，终究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银哨：“有事就吹这个，我托了人在附近接应。记住，别硬来。”

两人正准备分头行动，前院忽然传来林菀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肖肖，一博，你们在哪呢？蔓蔓说有点头晕，想让你们帮忙去李大夫那去拿瓶薄荷膏。”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林蔓会头晕？

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

王一博将梅花玉佩重新塞回衣领，贴着心口的位置，率先迈步，声音听不出异样：“来了！”

他走在前面，肖战跟在身后，两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穿过月亮门的时候，王一博的目光扫过门后那片阴影，余光里，似乎瞥见一片藕荷色的衣角，飞快地缩了回去。

花房里，林蔓正靠在林菀的肩上，脸色确实有些发白，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向他们的时候，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又迅速被柔弱取代。她的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声音软得像棉花：“王哥，肖哥，麻烦你们了。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我又实在晕得厉害。”

林菀拍着她的背，满脸心疼：“快去吧，记得让李大夫给看看，别是着凉了。”

肖战扯出一个少年人的笑，语气轻快：“菀姐放心，我们马上就去。”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蔓，目光沉沉。他知道，这是林蔓的试探，也是林蔓的拖延。她怕他们去城西，怕他们找到证据，所以用这种方式，把他们困在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