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的风更烈了，卷起尘土扑在两人脸上，带着湿冷。

“我知道分寸。”王一博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在巷口接应，我去见陈会计。林蔓派来的人，交给你。”

肖战刚想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尾的墙角后，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什么街溜子，是林蔓身边的人小桃。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背着斜挎包，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两人的方向。

林蔓果然够谨慎，没有亲自跟来，只派了最信任的人盯着他们。她要的不是阻拦，是摸清他们的去向，是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去了城西工厂。

王一博也看到了，他脚步未停，只是朝肖战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疾不徐，像是真的要去城西闲逛，路过布庄时还停下来看了看布料，十足一副少年人贪玩的模样。

小桃的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她不敢跟得太紧，怕被发现，又不敢跟丢，只能远远地吊着。

“她倒是沉得住气。”肖战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王一博的耳朵。

“林蔓教出来的人，自然不差。”王一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林蔓要的是证据，是我们和陈会计接触的证据，到时候好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她。我们得甩掉她，不然别想从陈会计嘴里问到实话，更别想让他帮我说话。”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得像风拂过耳畔。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片荒废的园子，杂草丛生，只有一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王一博拉着肖战躲在槐树后面，屏住呼吸。

小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巷口。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空荡荡的巷子，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小桃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敢进去——这巷子太深，万一有埋伏，她根本招架不住。

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脚步匆匆，像是要回去复命。

肖战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王一博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果然，没过多久，小桃的脚步声又轻了回来，在巷口徘徊了半晌，确认巷子里真的没人，才彻底消失在巷尾。

“够狡猾的。”肖战低声骂了一句。

“跟林蔓比，还差得远。”王一博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走出巷子，“走，去工厂。”

两人沿着墙根，七拐八绕，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终于来到了城西工厂的后门。

铁门锈迹斑斑，墙皮剥落，和王家那些气派的庄园别墅比起来，这里简直像个被遗忘的角落。要不是王一博记得这里，肖战几乎要以为找错了地方。

王一博轻轻叩了三下门，节奏不急不缓——这是他查了无数次档案，才找到的陈会计的暗号。当年陈会计和父亲王一松约定，凡林菀或王家的人来对账，皆敲三下门，间隔两秒。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肖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一博却依旧镇定，又叩了三下，这次的节奏，比上次快了半拍——这是追加的暗号，意为“有要事相商”。

终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谁？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