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收,天边堪堪透出一抹鱼肚白。萧彻几乎是彻夜未眠,天刚亮便策马出了城,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一路细碎的水花,直奔城外那座破庙。
他推开虚掩的庙门时,柳深正坐在檐下晾着昨夜淋湿的书卷,晨光透过残破的窗棂,落在他素色的长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听见脚步声,柳深抬眸看来,见是萧彻面色凝重,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怎么这般早?”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刚温了粥,用些?”
萧彻却没坐下,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开门见山道:“昨夜我在摄政王府书房收拾散落的物品,捡到了一方白玉镇纸。”
柳深执起木勺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镇纸怎了?”
萧彻也不藏着掖着“那镇纸底下,刻着一个‘柳’字。”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笔锋走势,竟和先生砚台背后的刻字,有几分相似。”
他紧盯着柳深的神色,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柳深闻言,却淡淡笑了笑,眼底的疏离散去几分,添了些许怅然。他放下木勺,伸手拂去衣袖上的薄尘,缓缓开口:“那方镇纸,确实是我的旧物。”
萧彻的心脏猛地一缩。
“多年前我尚在京城时,与顾渊有过几面之缘。”柳深的声音轻缓,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旧事,“那时他尚未登上高位,不过是个不得志的皇子,偶然间与我论过几次书文,颇为投缘。后来他离京赴北境历练,我便将那方镇纸送了他,权当临别赠礼。”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萧彻,眉眼温和:“不过是故人遗下的一点念想,倒让你这般挂心。”
萧彻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的疑云像是被晨光拨开,瞬间消散大半。他想起顾渊书房里的北境舆图,想起对方提及北境时的沉凝神色,原来竟是这般渊源。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愧疚,确实是自己思虑不周,“是我思虑不周,竟怀疑……”
“怀疑什么?”
萧彻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柳深,我……”
柳深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抬手,替萧彻拂去肩头沾着的雨珠,语气柔和:“无妨。你身在朝堂,多几分谨慎,也是应当的。”
檐下的晨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拂过两人的衣角。石桌上的粥还冒着袅袅热气,混着淡淡的米香,驱散了昨夜的滞涩与不安。
萧彻看着柳深温和的眉眼,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只觉得满室晨光,都变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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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