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治疗”升级
“接触饥渴症”的治疗进行了五日。
每日酉时,张小凡准时出现在书房。起初还会紧张,如今已经能自然地坐下,等谢允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拥抱的时间从一刻钟渐渐延长,有时两刻钟,有时更久。
张小凡的记账本上,“治疗费”那一栏日渐丰厚。每行都工工整整写着日期、时长、收入,以及一行小小的备注。
“四月十八,酉时,拥抱两刻钟。备注:王爷今天好像更累了,抱得紧了些。收入:一两。”
“四月十九,酉时,拥抱一刻半钟。备注:我讲了个笑话,王爷没笑,但肩膀松了些。收入:一两。”
“四月二十……”
直到第六日清晨,事情有了变化。
张小凡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去用早膳,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谢允身边的贴身小厮阿福。
“王妃,”阿福躬身行礼,“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张小凡心里一紧。这么早,莫非王爷病情加重了?
他匆匆跟着阿福来到谢允卧房。推门进去,就见谢允正以一种极其“病弱”的姿态靠在床头——月白色寝衣松垮地披着,墨发未束,散在肩头,一只手还虚虚按在额角,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倦色。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这“病容”衬托得……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王爷?”张小凡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是真切的担忧,“您不舒服?是不是‘那个病’又发作了?”
谢允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平日里锐利得很,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他虚弱地叹了口气,声音也比平日低哑了三分:“昨夜……睡得极不安稳。心悸,盗汗,辗转反侧。”
张小凡的心立刻揪了起来:“那、那可怎么办?要不要再请太医?”
“太医……今早天没亮就来过了。”谢允有气无力地说,指尖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动作优雅又脆弱,“他说……本王这‘接触饥渴症’,病情……加重了。”
“加重了?!”张小凡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谢允沉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讨论边疆战事:“太医言道,此病分三期。初期只需酉时安抚即可,中期则需早晚各固本培元一次。”他顿了顿,偷眼瞧了瞧张小凡的反应,见他一脸紧张,才继续用那种“本王也很无奈”的语气道:“晨时阳气初升,有助于稳固心神;傍晚阴气渐起,可平复郁结。如此阴阳调和,方是根治之道。”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什么阴阳调和、固本培元,张小凡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最关键的信息:“早晚各一次?那就是……一天两次?”他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被点燃的小灯笼。
谢允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财迷光芒闪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病容”。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语气尽量维持着病中的虚弱:“嗯。且因病情加重,‘药引’需加倍出力,诊费……自然也该相应调整。”
“加多少?”张小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谢允看着他这副“快说快说多少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张小凡眼前晃了晃,慢条斯理地说:“一次……三两。”
“三两!”张小凡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早晚各一次,一天就是六两!十天六十两!一个月……”他激动得差点从床边站起来。
谢允赶紧“虚弱”地按了按胸口,适时地咳了两声:“咳、咳……本王这病,也不知要治多久……”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张小凡的反应。
听到谢允的咳嗽,脸上的兴奋被担忧取代:“王爷,您这病……会不会越来越重啊?要不要换一个太医试试看?”
谢允见他真的担心,心里那点恶作剧般的得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一丝愧疚。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只是还带着点刻意营造的倦意:“不用,太医说,好生调理,便能控制。”
“那就好。”张小凡松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那我今天就开始早晚都来!王爷您放心,我一定当好这个‘药引’,保证您早日康复!”
谢允看着他这副“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架势,实在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又赶紧压下去。“倒也不必如此……急切。”他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辰时治疗,阳气需近身借暖。上来吧。”
张小凡看着那空出来的半张床,愣了愣。上床?抱?还是早上?
他犹豫了一瞬,但想到“一天六两”和“王爷病情加重”,立刻把这点犹豫抛到九霄云外。脱鞋,上床,动作一气呵成,只是爬上床后,又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谢允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病弱”。他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张小凡的手腕,轻轻一拉——
“啊!”张小凡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倾,结结实实地撞进谢允怀里。
温暖,雪松香,还有……王爷似乎闷哼了一声?
“对、对不起王爷!”张小凡慌忙想退开,“我是不是撞疼您了?”
“无妨。”谢允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手臂却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将人稳稳固定在怀里,“静心。感受气息流转。”
张小凡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谢允的心跳,沉稳有力;能闻到更浓郁的雪松香,还混着一点刚起床的、干净的皂角味;能看见晨光透过纱帐,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他的青草气息,也不受控制地溢出。清新,温润,与雪松的清冽无声交融。晨光温暖,被窝柔软,他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谢允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张小凡闭着眼,睫毛在晨光下根根分明,唇下那颗小痣随着均匀的呼吸若隐若现。青草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草地,清新,生机勃勃。
他确实一夜没睡好。但不是因为什么“病情加重”,而是因为……怀里这个人。
五日来,每日酉时的拥抱,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起初只是觉得有趣,想逗逗这小财迷。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贪恋那份温暖,贪恋青草气息带来的安宁。
他烦躁,不解,甚至恼怒。不过是花钱买来的契约王妃,不过是场三个月的戏,他怎么会……
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病情加重,需要更多治疗。
“王爷,”怀里的人忽然小声开口,“您的心跳……有点快。”
谢允呼吸一滞。
“是不是病又发作了?”张小凡抬起头,圆眼睛里满是担忧,“难受吗?”
“……无妨。”谢允别开脸,“静心。”
辰时治疗持续了两刻钟。结束后,张小凡领了三两碎银,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高兴地收起来。他犹豫地看着谢允:“王爷,您今天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看看?”
“不必。”谢允已经起身更衣,“老毛病了。”
张小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那天起,治疗从一日一次变为一日两次。张小凡的账本上,收入翻倍增长。
“四月二十二,辰时,床上拥抱两刻钟。备注:王爷心跳快,脸色白,真让人担心。收入:三两。”
“四月二十三,酉时,书房拥抱两刻钟。备注:我偷偷观察,王爷晚膳只吃了半碗。收入:三两。”
“四月二十四,辰时……”
钱越赚越多,张小凡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重。王爷这病,好像真的不轻。一天六两银子的诊费,王府再有钱,也不能一直这样花下去啊。
而且……王爷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第五日傍晚,治疗结束后,张小凡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书房门口,犹豫再三,还是转身问:“王爷,我能……看看医书吗?”
谢允正低头整理衣袖,闻言抬头:“医书?”
“我想……想了解一下这个病。”张小凡认真道,“说不定有什么食疗的法子,或者按摩的穴位,能帮王爷缓解缓解。”
谢允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小傻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关切——不是为了钱,是真的在担心他。
心头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书架上第三排,有几本医书。”谢允听见自己说,“你可以拿去翻翻。不过……”他顿了顿,“别太费神。本王的病,太医自有方子。”
“我就看看!”张小凡高兴地跑到书架前,踮起脚去够那几本厚重的医书。
谢允看着他费力的样子,走过去,轻松取下最厚的一本,递给他。
“谢谢王爷!”张小凡抱着书,像得了什么宝贝。
那天晚上,张小凡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他趴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医书。那些晦涩的医理他看不懂,只能挑着看症状描述。“心悸”“失眠”“郁结”“需亲近之人安抚”……确实和王爷的症状对得上。
可翻遍了医书,也没找到“接触饥渴症”这个病名。
难道是什么罕见的疑难杂症?张小凡咬着笔头,眉头紧锁。他又开始翻找关于信息素相合、气息调理的章节,看得头晕眼花。
烛火跳动,映着他认真的侧脸。青草的气息在房间里静静流淌,混着书页的墨香。
夜深了。
张小凡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医书摊开在面前,上面还压着他写满笔记的纸——全是些歪歪扭扭的字:“雪松属阳,青草属阴”“气息交融,心神乃安”“每日卯时、酉时为佳”……
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允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他本是想来看看,这小傻子是不是真的熬夜看医书。却没想到,看见这样一幕。
烛光下,张小凡睡得正熟。脸颊压在书页上,挤出一点软肉。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唇微微张着,那颗小痣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谢允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笔记上。那些幼稚的字迹,笨拙的医理,却每一笔都写着关心。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抽走张小凡脸下的医书。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张小凡咕哝了一声,动了动,却没醒。
谢允将医书合上,放到一旁。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轻轻披在张小凡肩上。
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噼啪轻响。
谢允俯下身,指尖悬在张小凡脸颊上方,想碰,又收回。最后,他只是看着那张睡颜,低声说了一句,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傻子。”
“这病……”
“你才是药。”
说完,他吹熄了蜡烛,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黑暗中,张小凡动了动,含糊地梦呓:“王爷……药方……找到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桌上那本合拢的医书,和披在他肩头、带着雪松气息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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