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时,第一艘货船终于冲破薄雾,缓缓靠岸。
码头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湿凉的水汽,漫过集装箱的缝隙,捎来碳纤维布特有的轻微树脂气息。温阮裹着沈彻的黑色西装外套,站在岸边的防风灯下,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密封的材料箱卸下来。西装的肩线宽大,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瘦,指尖忍不住摩挲着袖口——那里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晨雾的凉,格外安心。
“温设计师,这批碳纤维布的各项指标都复检过了。”东盛的陈总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检测报告,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却难掩兴奋的笑意,“拉伸强度、弹性模量,全达标,甚至比合同要求的高出两个百分点!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肯定栽在谢砚辞那小子手里了。”
温阮回头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陈总客气了,是我们合作共赢。”
话音刚落,沈彻就端着一杯热豆浆走过来,递到她手里。纸杯温热,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他的指腹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察觉到那点凉意,眉头立刻皱了皱:“怎么不多穿点?早上的风这么硬。”
温阮捧着豆浆,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心底,她仰头看他,嘴角弯着软乎乎的笑:“太着急看材料了,忘了。”
沈彻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旁边的陈总看得忍不住笑:“沈总对温设计师,真是宠得没话说。”
沈彻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转头看向陈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后续的款项,今天之内会打到贵公司账户。另外,这次的运输波折,我们双倍支付运费,算是一点心意。”
“不用不用!”陈总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能和沈总、温设计师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再说了,这次也让我们看清了谢砚辞的真面目,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往来。”
温阮喝着甜丝丝的豆浆,看着沈彻和陈总交谈的背影,心头漫过一阵暖意。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她身前,却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细枝末节里。
材料顺利运回公司,设计部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老张带着工人连夜卸货,把碳纤维布妥善存进恒温仓库,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拍着大腿感慨:“太好了!这下我们终于能按时开工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技术员跟着附和,“要不是温设计师脑子转得快,想到走水路,咱们这项目就得黄!”
温阮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嘴角也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她走到长桌前,把检测报告摊开,指尖落在图纸上的锚固节点处,开始核对施工方案的参数。沈彻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目光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图纸上:“接下来的施工方案,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细节上还要完善。”温阮指着节点图,声音清亮,“碳纤维布的搭接长度确定了,但胶黏剂的涂抹厚度、张拉的分级力度,都得再细化。尤其是张拉时的应力监测,必须实时同步,不能有半点差错。”
沈彻俯身凑近,指尖轻轻点在她指的位置,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施工团队,他们参与过国家级碳纤维桥梁项目,经验足。明天一早,他们就过来和我们对接。”
温阮抬眸看他,眼底满是赞赏:“你想得真周到。”
沈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为你,我什么都愿意想。”
温阮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图纸,心脏却砰砰直跳,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接下来的几天,设计部彻底陷入了忙碌。温阮和老张带着团队,每天泡在办公室和仓库里,核对材料、完善方案、和施工团队沟通细节,连吃饭都顾不上,桌上的外卖盒堆了一层又一层。沈彻也几乎天天守在公司,陪她一起加班,晚上给她带温热的夜宵,帮她整理散落的图纸,连她喝的咖啡,都记得要少糖少奶。
这天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温阮和沈彻两个人。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阮趴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施工模拟动画,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碳纤维布一点点张拉、锚固,和桥梁主体完美贴合。沈彻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施工团队的资质文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困了吗?”沈彻放下文件,轻声问道。
温阮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眼角沁出一点湿润:“不困,再把这个张拉顺序的模拟调整一下就好。”
沈彻走过来,俯身看了一眼屏幕,指尖顺着她紧绷的肩颈线条轻轻按揉,力道刚好松解开僵硬的肌肉:“这个模拟已经很完美了,分级张拉的时间间隔、应力阈值,都精准。别熬太晚了,你的胃受不了。”
温阮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揉得真舒服。”
沈彻失笑,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了就靠一会儿,我守着你。”
温阮没有拒绝,顺势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连日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她抬头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巴,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软乎乎的:“沈彻哥,你还记得十五岁那年,我在雨里等你回家的事吗?”
沈彻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当然记得。那天雨下得特别大,你撑着一把小碎花伞,站在我家楼下的路灯下,浑身都湿透了,裤脚还沾着泥,却笑着对我说‘我等你好久了’。”
“那时候你还凶我,说我傻。”温阮撅了撅嘴,鼻尖蹭着他的衬衫,“说我不知道躲雨,会感冒。”
“我不是凶你。”沈彻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是看到你站在雨里的样子,心都揪紧了。那天我就想,以后再也不让你站在雨里等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待在暖和的地方,再也不受一点委屈。”
温阮的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沈彻哥,有你真好。”
沈彻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阮阮,我会一直陪着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夏栀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忍不住挑眉调侃:“哟,这抱得够紧的啊,我是不是该退出去把门带上?”
温阮连忙从沈彻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嗔道:“夏栀!你怎么来了?”
夏栀笑着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漫开:“我来给你们送夜宵啊!知道你们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特意炖了老母鸡汤,加了枸杞红枣,给你们补补身子。”她舀了一勺递到温阮嘴边,“快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呢!”
温阮张嘴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眼睛一亮:“好喝!太好喝了!”
沈彻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味道确实不错。”
夏栀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鸡汤,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暧昧:“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撒狗粮了?我一个单身狗,快要被甜齁了。”
“你别瞎说!”温阮的脸颊更红了,伸手去拍她。
“我可没瞎说,”夏栀躲开她的手,挑眉道,“刚才我在门口都看到了,沈总看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对了,我今天听甜品店的老顾客说,阮星眠最近总在我们公司附近晃悠,还和一个陌生男人偷偷见面,你们说她会不会在憋什么坏招?”
提到阮星眠,温阮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指尖微微收紧:“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谢砚辞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我们得小心点。”
沈彻的眼神也沉了下来,指尖攥紧了纸杯,骨节泛白:“放心,我已经让陆舟盯着他们了。他们要是敢再耍什么花招,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夏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我听人说,谢砚辞最近和你们公司的老对手恒远集团走得很近,好像在谈什么合作,估计是想联手搞事。”
温阮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更紧了。恒远集团一直觊觎星空古桥这个项目,要是和谢砚辞联手,肯定会使出更卑劣的手段。她皱了皱眉,语气坚定:“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尽快完成星空古桥的施工,让他们无机可乘。”
“嗯。”沈彻应道,“明天施工团队就到了,我们可以进场施工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夏栀看时间不早,便拎着空保温桶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温阮和沈彻,两人并肩坐在桌前,继续完善施工方案,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第二天一早,施工团队如约而至。温阮和老张带着他们去了工地,拿着图纸,详细讲解了施工方案和注意事项,从碳纤维布的铺贴方向,到胶黏剂的固化时间,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沈彻也跟着去了,全程都陪在温阮身边,帮她拿着图纸,生怕她累着。
工地上一派忙碌的景象,工人们各司其职,搭脚手架的搭脚手架,调设备的调设备,有条不紊。温阮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设计的星空古桥一点点成型,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就在这时,温阮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设计部小李的身上。小李正拿着一份施工参数文件,背靠着工地的围挡,鬼鬼祟祟地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肩膀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满是慌乱。温阮的共情力瞬间被触发,清晰地感知到他情绪里的恐惧——不是普通的紧张,是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恐惧里还裹着哀求。
温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小李平时老实巴交,做事兢兢业业,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可还没等她靠近,小李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匆匆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边角被他捏得发皱。
“温……温设计师!”小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话都磕磕绊绊,“您怎么来了?”
温阮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我过来看看张拉设备的调试情况。你在打电话吗?”
“没……没有!”小李连忙摆手,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就是……就是接了个家里的电话。”
温阮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哦,这样啊。对了,那份张拉参数的文件,你核对过胶黏剂的配比了吗?我记得有个数据需要微调。”
“核对过了!核对过了!”小李连忙把文件递过来,手指抖得厉害,“温设计师,您拿好,我都按您的要求改好了。”
温阮接过文件,翻了翻,发现数据确实没问题。她抬头看向小李,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撞进他躲闪的目光里:“小李,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公司会帮你解决的。”
小李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磕磕绊绊地说:“没……没有!我没事!温设计师,我还有事,我先去忙了!”说完,他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匆匆跑开了。
温阮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小李刚才在说谎,而且他的恐惧和心虚,绝对不是因为家里的事那么简单。
沈彻走过来,看到她的表情,低声问道:“怎么了?”
温阮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的边角:“小李肯定有问题。他的情绪里,除了恐惧和心虚,还有一丝被人威胁的绝望。”
沈彻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看来,谢砚辞和阮星眠,又开始行动了。”
“嗯。”温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施工围挡上,眼神坚定,“他们肯定是威胁小李做了什么事。”
“我会让陆舟去查的。”沈彻的声音冷硬如铁,“查清楚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威胁小李,还有,把小李手里的文件都重新核对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
温阮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眼神里满是笃定:“沈彻哥,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沈彻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沉稳,眼神里的温柔和坚定交织在一起:“嗯。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远处的工地上,“星空古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一颗即将冲破云层的新星,熠熠生辉。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小李躲在围挡后面,偷偷拿出手机。他的指尖抖得厉害,连短信都输错了两次,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他终于输完了短信,点击发送:“文件已经拿到了。”
很快,对方回了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透着浓浓的威胁:“按计划来,别出岔子,不然你知道后果。”
小李看着短信,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他攥紧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绝望和无奈。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温阮和沈彻,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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