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丽做了很多功课，找到了一家耳科方面很优秀的医院。

大清早陈秀丽和王一博早早的来到了医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王一博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医生是个头发都快掉光的主任，看起来很权威的样子。

一套基础检查做下来，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结论下得很快：“目前情况来看，还是要做康复，试试高压氧吧。”

王一博换上了那套蓝白条纹过分宽大的病号服，他被领进高压氧舱，厚重的舱门闭合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隔绝了外界。起初只是压迫感，随即，耳道深处像被强行灌入了水泥，迅速凝固、膨胀，钝痛与胀满感凶猛上涌，几乎要炸开颅骨。他猛地抬手拍向舱壁，嘴巴张开，无声地喊停——虽然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监护窗外的医生看懂了他煞白的脸和痛苦扭曲的神情。

舱门再次打开时，他几乎是踉跄出来的。耳内的胀痛并未随着减压消失。他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动作又急又重。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他用力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慢慢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在手机屏幕上用力敲下：“再也不来了。”

陈秀丽追上来，声音里带着哄劝与不易察觉的焦虑：“那不行，我们再换一家？都说这家很权威的……”她的眼神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光，王一博别开脸，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动。

第二家医院，流程重现。冗长的检查，冰冷的仪器贴上他的皮肤，各式各样的声波测试，屏幕上跳跃着他看不懂的曲线。最终，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光片，说出的话和上一家大同小异。希望像被针尖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下去。来回奔波的疲倦唤醒了腿上将愈未愈的伤，那股熟悉的隐痛再度缠了上来。

回来休息了几天，好不容易腿休息的舒服一点了。陈秀丽又拿着新的预约单过来。这一回，王一博连眼神都懒得给，径直走向卧室。快两个月了，摔伤的腿都已渐渐恢复，可耳朵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雨声，没有引擎的轰鸣，也没有人语。那片空茫，正在吞噬他仅存的耐心和信心。

“我不去。”他打字的速度又快又急，屏幕被敲得微微震动，“已经试过几家了？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套，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去受罪。”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每个字都透着痛苦和疲惫：“治疗的过程，除了痛苦，就是证明这痛苦毫无价值。”

陈秀丽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和紧闭的房门。她没有放弃，动用了所有人脉，终于打听到一位业内新锐——年仅二十八岁，却在听觉康复领域顶尖的专家。对陈秀丽而言，这像是昏暗中忽然亮起的一星火苗。她的儿子是赛车手，怎么能被困在永恒的寂静里？他才二十二岁，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人生就此搁浅。

当她再次将消息告诉王一博时，后者只是漠然转头，望向窗外。反正听不见，干脆沉默应对。

陈秀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你不去，我就把你绑去。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王一博惊愕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已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动作礼貌却不容抗拒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挣扎毫无用处，而且腿伤也限制了他的力量。他被半扶抬着地带出家门，塞进车里。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靠在座椅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这才看了几个医生？对于一位母亲来说，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用百分之百的强硬去押注。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鸣。

肖战正在办公室看患者的住院情况，突然闯进来几个黑衣人，肖战一看这个架势微微瞪大了眼睛，两个西装男人架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了。

“肖医生，你好。”陈秀丽从保镖身后缓缓走出。

“原来是王太太。”之前跟肖战联系过，他儿子因为赛车车祸导致耳朵暂时性失聪。她预约了今天上午的号，快到中午了，肖战本来以为他们不会来了，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肖战快速收起自己的震惊，挂起职业微笑，笑的礼貌得体。

本来还在试图挣扎反抗的王一博，看到肖战的第一眼就安静下来了，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办公室的白炽灯洒在肖战的脸上，照的皮肤洁白的微微泛出一层光泽，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轮月牙，笑起来还有两个的兔牙。安静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只有眼前这个过分好看的医生，一直呆呆的看着肖战，眼睛都忘了眨，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大声的想要跳出胸腔。

“这位就是病人吗？他的基本情况您之前跟我说过了，我大概了解了，待会去带他做个检查。”肖战说着看向了王一博。

眼前的年轻人皮肤很白净，鼻梁又挺又高，穿着一件黑色T恤，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好看，手臂的线头很流畅，乍一看很瘦很单薄，现在仔细看，都是薄薄的肌肉，应该经常锻炼。

好像记得王太太说过，他儿子是赛车手，那应该经常训练，有种很健康的运动线条，非常好看。

王一博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就看到肖战的帅脸突然转向他看过来，距离很近，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着什么，嘴下唇的那颗小痣也生动起来，但是他听不见，他突然生出很强的挫败感，要是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了，他人这么好看，他的声音又会是怎样的动听呢。

肖战敏感的发现了面上年轻人的低落，打字告诉他:不要灰心，现代医学进步很快，治愈的希望很大，相信我。才二十二岁，是个很年轻很有前途的赛车手，遇到这种事情，有点情绪肖战完全可以理解。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肖战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王一博看到了他白大褂上面夹着的工作证，主治医师-肖战。

原来他叫肖战，名字也很好听。

上面还有他的证件照，戴了一副金边细框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着斯文又温和，虽然没有本人帅，但证件照还那么帅的，真的不多。

“你要说话，你只是暂时听不见，语言功能并不受影响，不要因为暂时听不见，就不说话了。”临床上很多后天性耳聋者会因失去听觉反馈，逐渐丧失辨别和表达语言的能力，所以说话对于失聪患者听力恢复很重要。

“好的”。王一博声音低低的，有点沙哑，自从耳朵听不见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了。

“我自己能去，你们回去吧，我又不是废人，可以照顾自己。”他不想让肖战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时刻，他自己可以做好。

“你腿还不方便，我留下照顾你，让保镖先回去？”

王一博摇了摇头，然后打字:“不用，我自己可以。”

陈秀丽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保镖先回去了。只要他愿意配合治疗，这种小事，陈秀丽并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