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会所今天难得热闹,平日里尘封的A栋早在几天前便开始打扫布置收拾,里里外外一尘不染静候贵客。
“四筒。”叶磬乘扔出一张麻将。
坐在他上家的孟馥佳嘴里叼着一根细烟:“碰!”
“靠!你这把都碰了我三回了!”
“巧了呗,你乐意让我碰我有什么办法?”孟馥佳笑道:“两万。”
“馥佳,听说你爸马上高升了?”在牌桌下也围坐了的几个人,一边看牌一边闲聊。
“你消息这么滞后呢?馥佳爸爸已经调到总行去了。”
“是吗?那馥佳你是不是也跟着过去了?”
孟馥佳象征性地笑笑:“我就是跟我爸当个跑腿的。”
在另一边还有一团人围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有几个围在一块打牌。
王一博就坐在当中,他没什么兴致玩儿,今天出来也是因为陈鹤之约了他好几次。自打爷爷去世、父亲高升,他们家迎来送往的,这两个月没一日是消停的。
也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这局牌烂到不行,刚到第二轮他索性弃了手里的牌,将筹码丢出去,叼起一根烟来起身。
身边的人见状,挡路的都自觉纷纷站起来让路。陈鹤之坐在他对面,看着王一博动作,也赶紧把牌和筹码撂了跟过去。
A栋坐落在半山,是整个会所最好的观景位置,从阳台望出去只有郁郁葱葱的园林景观。
“之前问你的事,有消息了吗?”陈鹤之一点都不跟王一博客气。
“你看的那几个破烂儿都不太行。”王一博说:“大兴那边有块地还不错,马上要竞标也符合你的标准,过两年政策也要往那边倾斜。回头等我通知。”
“那太好了,还得是哥哥靠谱。”
陈家早前年主要做旅游产业和娱乐设施,现在陈鹤之毕业自然也就顺着家里的路子往上走。
再加上他跟王一博向来处得不错,以后有了王一博帮衬,陈家也就渐渐放权给陈鹤之。今年先弄几个小项目给他练手,再逐渐接管家里的产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聊着一边抽烟,突然王一博话锋一转:“鲍蕤今天怎么没来?”
“鲍蕤?”陈鹤之反映了几秒才记起是哪号:“怎么突然问他啊?”
他回头看了一圈,好像确实没有这个人:“不应该啊,按理说你好不容易出来玩。他先前儿不是跟着磬乘的?我问问?”
叶磬乘还在麻将桌上。
王一博吐出最口一烟,把烟蒂掐在烟灰缸里,朝屋里抬了抬下巴:“你去把他替下来。”
鲍蕤选的地方确实雅致,不光菜品精巧,就连酒和服务也别出心裁。
传菜的服务人员也都是尽量放轻脚步,上菜的时候不作任何介绍,悄悄进来,悄悄出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改良的燕市菜配上古朴的餐具很是精致。
肖战是吃不惯北方菜的,尤其是燕市菜。他总觉得燕市人就那些酸的、臭的,有怪味的,他是欣赏不来。但是今天这家,确实味道很好。
酒装在淡粉色的小坛子里,小坛子则浸泡在热水中。倒出来的酒是淡黄色的,还冒着热气。
肖战尝了一口,酒液像一股暖流沿着嗓子滑进了胃里。一杯下肚很是舒服。
“这是什么酒?”肖战问。
“他们自己酿的女儿红,也是特色。度数蛮高的,你少喝点吧。”鲍蕤是知道肖战酒量的,这种酒喝个四五杯,小酌怡情还是可以的。
“感觉还不错。”
放在平时,肖战不喜欢酒精带来的晕眩感,他不喜欢身体和意志脱离自己的掌控。也对有些人拿醉酒当作放纵的借口表示不屑。作为成年人,就要为在任何条件下做出的任何事负责。
肖战靠在椅背上,院子里只有流水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院子的北角种着一颗桃花树,现在天气冷,花骨朵挂在枝头,它还在静待时机。
肖战突然觉得用喝酒做一时的逃避有点可笑,毕竟时间过去,一切都还将是老样子。
“想回去了吗?”
鲍蕤看肖战一杯接着一杯,有点害怕他把自己灌醉。看肖战停杯了,赶紧说:“别喝了吧肖哥,喝多了明天该头痛了。”
“是,感觉差不多该走了。”肖战起身,鲍蕤便把肖战的外套送到跟前,帮他穿好。
“送我回学校吧。”肖战说。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直接送你回酒店吧?你今天喝挺多的,就不要工作了。”
肖战摇摇头:“不用,还是送我回学校。我谱子还放在排练厅没拿呢。”
“那我在门口等着,你拿上东西我再送你回酒店。”
看鲍蕤坚持,肖战觉得这样也省事,没再继续矫情,点头道:“也行。”
车开到学校门口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学校里除了琴房还灯火通明外,其余教学楼的灯都关了。
鲍蕤的车进不了学校,肖战只能自己走进去。
歌剧厅大厅和一楼排练室还熙熙攘攘地聚着几个背着琴盒的学生,都是最后一场联排结束还在收拾东西的。
三楼的灯已经全都关了,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肖战靠近时募得亮起,照亮他面前的一片地方。
肖战朝里走,走廊空旷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大概是因为喝了些酒,他觉得自己的腿轻飘飘的,脑子也有些转不动。依稀记着谱子被放在了乐队排练厅门口的观众席上,一进门就能看到。
他没带眼镜,昏暗的环境下试了好久才终于把钥匙插进锁鞘。
没等他开门,忽然一连串钢琴的和弦声从走廊尽头响起来。
很熟悉的一串和弦。
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哪首曲子。
这个时间,谁还在剧场里弹琴?
主旋律比引子弱一些,肖战留神听着,不自觉随着琴声找过去,连钥匙留在了门锁里都没察觉。
直到他寻到了门口,才终于想起来。这是肖邦的《第一叙事曲》,的确是比较冷门的曲子。演奏难度对于专业学生来说也是比较高的。
演奏厅的门只开了一条小缝,肖战轻轻推开,琴声骤然倾泻出来。
恰巧在这时演奏者奏到了连接部分,高涨的旋律不断加快、急升,手指在黑白琴键中穿梭。一束顶光打在他的头顶,勾勒出对方的身体。肩膀很宽,随着旋律激烈地摆动。
演奏者加重了低音的线条,让旋律活脱脱像是一头野兽的悲鸣。
在肖战不想打破眼前这幅景象,走进来时连呼吸都弱了几分。就在这时音乐忽而转弱,回到了一开始的主部主题。
他完全沉浸在对方编织的世界中,捕捉着对方对细节的每个处理。
虽然技术有些欠缺,但神奇的是这人对每处推动高潮和回落的情绪都有自己的理解和处理。
有些鲁莽、粗鲁,但悲情基色下孕育的生命力是肖战从没在这首曲子中听过的理解。
这人弹得太情绪化了,可以说根本没有审美可言。
可是就是极度的宣泄,才会这样打动人心。
他想说什么?
他不能释怀什么?
直到最后一声主和弦落下,肖战才如大梦初醒。自己居然站在这把这首曲子听完了。
这首曲子很长,肖战记得谈得快的话也要十分钟。他已经站在这这么久了吗?
演奏厅一片漆黑,亮的只有舞台上的那一束追光。肖战没有带眼镜,忍不住想走近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可是往前迈出两步却突然踩空。
“啊!”
脚腕一阵剧痛袭来,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谁?”
这个声音夹杂在耳鸣中,他却也准确得分辨出了是谁。
以为是自己痛出的幻觉,谁知道转眼人就蹲在他跟前了:“你怎么样?”
是王一博,真的是王一博。
王一博怎么会在这?
“同学,还能站起来吗?”王一博抓住了肖战的胳膊。
肖战已经逃无可逃。
他只得低着头,乞求对方能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认不出他。
可是对方就不想让他如愿似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肖战?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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