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办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将晨间的燥热滤得只剩沉闷,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市政项目评审专家、招标办工作人员,还有另外两家竞标公司的代表,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时不时在温阮和沈彻身上打转。一个是刚归国的设计界新人,软萌模样看着好拿捏;一个是科技圈炙手可热的总裁,冷硬气场压得人不敢随意搭话,这对“伪骨科”组合从报名起,就成了业内最扎眼的谈资。
温阮坐在沈彻身侧,穿了件自己设计的浅紫色衬衫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线星点,抬手时星点随动作闪着微光。她指尖轻搭在文件袋上,里面装着原始设计稿、第三方力学分析报告,还有小李的证词录音,圆溜溜的眼睛看似平静地扫过全场,实则通过共情力捕捉着每个人的情绪:评审专家们带着“期待+审慎”,笔尖在纸上轻轻敲击;其他竞标方藏着“嫉妒+观望”,眼神时不时瞟向她的文件袋;而会议室门口,正传来两股尖锐的情绪——像贪婪的藤蔓缠上淬毒的针,是“贪婪”与“恶意”。
下一秒,会议室门被推开,谢砚辞走了进来。他穿米白色亚麻衬衫,戴细框眼镜,清隽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学术交流。身后跟着的阮星眠,穿浅粉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捧着文件,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一进门就下意识看向沈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还带着点抽噎:“哥,我……我是陪谢先生来的,他说有重要事要跟评审团说明,我担心……担心项目出纰漏。”
沈彻连眼神都没分给她,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温阮的手背——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温度比她的高些,像无声的安抚。声音冷得像冰棱:“招标预审有明确规定,非竞标方代表不得入场,阮小姐请出去。”
阮星眠的眼泪瞬间滚落,砸在文件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捏着文件的手指泛白,看向评审团的眼神满是无辜:“可是……谢先生手里的设计稿,和温阮姐的有很大出入啊!这是关系到城市形象的大项目,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被误导……”她哭腔断断续续,共情力弱的人早已心软,可温阮清晰感知到,她眼底深处藏着的“得意”,像偷吃到糖的老鼠,正顺着眼角的泪意往外溢。
谢砚辞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刚好盖过阮星眠的抽噎:“沈总不必较真,星眠只是太担心项目质量。我今天来,一是提交更完善的设计方案,二是要向评审团反映——温阮小姐的设计稿不仅存在严重质量隐患,还涉嫌抄袭我的作品。”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一位戴老花镜的力学专家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疙瘩:“谢先生,抄袭和质量隐患都不是随口就能说的,得拿得出依据。”
“自然有依据。”谢砚辞将文件递向评审团,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指尖划过文件边缘时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大家可以对比温阮小姐的初稿——她定的星空纹理拼接误差允许值是0.3毫米,看似严谨,实则完全忽略实际施工难度,很容易导致工期延误;我将其调整为0.8毫米,既保证美观,又兼顾了可行性。至于抄袭……”他顿了顿,调出手机里的图片,“这是我三年前在国外办画展的星空系列作品,温阮小姐留学时曾来参观过,现在她的设计,星点排布、色彩搭配,甚至连星轨弧度都高度相似。”
温阮看着他一本正经颠倒黑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清楚看到谢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在评审团脸上扫过时带着慌乱,只是被一层“自负”裹着——他笃定评审团里没有精通工程力学的专家,也笃定没人会记得他三年前那幅几乎无人问津的画展作品。而阮星眠站在他身后,肩膀微微绷紧,嘴角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情绪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彻刚要开口,温阮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她的指尖微凉,按在他手背的瞬间,沈彻立刻收了声,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询问。温阮抬头看向评审团,笑容依旧软乎乎的,梨涡浅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谢先生说我的设计有质量隐患?不如我们先聊聊你所谓的‘完善版’施工说明。”
她示意陆舟连接投影仪,屏幕上立刻跳出原始设计的力学分析报告:“市政项目的星空纹理采用模块化拼接,材质是高强度透光树脂,每个模块重3.2公斤。根据结构力学计算,拼接误差超过0.5毫米,就会导致模块受力不均,长期暴露在户外,经风吹日晒后很可能开裂、脱落,甚至砸伤路人。”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组模拟数据图弹了出来,红色区域在屏幕上格外刺眼:“这是第三方机构做的受力模拟,红色是误差超0.5毫米后的应力集中点。大家看,0.8毫米的误差会让结构稳定性下降67%,这不是兼顾可行性,是拿公共安全当儿戏。”
评审团的专家们立刻坐直了身子,那位力学专家凑近屏幕,手指点在红色区域,低声和身边的同事交流:“没错,模块化结构的拼接误差绝对不能这么大,温小姐的计算很精准,考虑得也周全。”
谢砚辞的脸色白了一瞬,指尖攥紧文件,指节泛白,手心沁出冷汗。他强装镇定:“这只是理论计算,实际施工中可以通过加固措施弥补。倒是温阮小姐,你还没解释抄袭的事。”
“抄袭?”温阮笑了,眼底的疯批锋芒一闪而过,像藏在糖衣里的刀片,“谢先生,你三年前的画展我确实去过,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幅画的星点是随机分布的,连基本的星座轮廓都没有。而我的设计,星点排布严格遵循猎户座、北斗七星等实际星座位置,甚至标注了对应的天文数据,这怎么算抄袭?”
她调出设计稿细节图,指着仙女座星云区域:“而且我的设计稿有隐形水印,用紫外线灯一照就能看到我的签名缩写和创作日期——比你的画展作品晚了两年。倒是你,谢先生,你手里的设计稿除了误差值,其他核心部分和我的原始稿一模一样,甚至保留了我故意留的小标记:这颗极小的红色星点,是我母亲的生日坐标。你连这个都原封不动抄过去,还好意思说我抄袭你?”
谢砚辞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他没想到温阮会留这么多后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评审团,情绪里的“心虚”像破了洞的气球,再也藏不住,一股脑涌了出来。
阮星眠见状,立刻扑上前,抽噎着说:“温阮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谢先生?他为了这个设计熬了好几个通宵,我亲眼看到他在电脑前修改图纸!而且……而且你之前还威胁我,说不让我帮谢先生,就让沈总把我赶出沈家!”
温阮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带着压迫感,声音软乎乎的,字字却戳中要害:“阮小姐,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你说亲眼看到谢先生改图纸,那你说说,他是怎么调整星点密度的?用的是CAD还是SketchUp?调整时参考的是哪个天文数据库?”
阮星眠被问得一愣,眼神慌乱地瞟向谢砚辞,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我只是看到他在电脑前忙碌,具体的我不懂……”
“不懂还敢当庭作证?”温阮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这是昨天晚上小李先生的证词,他是沈氏设计部的员工。谢砚辞用他女儿的安全威胁他,让他篡改我的设计稿,把误差值从0.3毫米改成0.8毫米,还让他把原始备份发你的邮箱。”
小李带着愧疚和后怕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谢砚辞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女儿在幼儿园的照片发到网上……他还让我把原始设计稿的备份发给了他的邮箱,地址是……”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低头私语。评审团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看向谢砚辞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谢砚辞又急又怒,指着温阮嘶吼:“你伪造证据!小李是你的员工,他的话不能信!”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沈彻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陆舟,把邮件流转记录和IP追踪报告给评审团。”
陆舟立刻将文件递过去,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报告上明确显示,小李的邮箱昨天下午确实给谢砚辞发送了原始设计稿备份,谢砚辞的邮箱随后将备份转发给了境外地址;更关键的是,技术部监测到,谢砚辞画廊的公用网络在凌晨时分试图入侵沈氏设计数据库,IP地址、入侵时间、操作记录一目了然。
“不仅如此。”沈彻拿出另一叠文件,指尖划过转账记录,“这是谢砚辞与招标办副主任侄子张强的资金往来明细,昨天晚上,他向张强转账五十万,备注是‘咨询费’。而张强最近一直在私下接触评审团专家,试图干预预审结果,这是他的通话记录和行程轨迹。”
这些证据像重磅炸弹,彻底击垮了谢砚辞的防线。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满是“绝望”与“不甘”。阮星眠也慌了,眼泪再也挤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抠着裙摆,把布料都抠出了褶皱。
招标办主任脸色铁青,猛地拍了下桌子:“谢先生!你涉嫌篡改设计稿、贿赂相关人员,严重违反招标规则!现在我宣布,取消你的竞标资格,后续我们会向相关部门举报你的违法行为!”
谢砚辞猛地抬头,红着眼看向温阮,眼眶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温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得到这个项目了,我只是喜欢你啊!”他试图用深情挽回,可眼底的“自私”和“算计”根本藏不住,连最心软的评审专家都皱起了眉。
温阮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冰冷的嘲讽,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谢砚辞,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是我能给你带来的利益。你用别人的家人威胁人,篡改我的设计,还想让我背黑锅,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不得别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所谓的‘喜欢’,廉价又肮脏,我嫌脏。”
阮星眠见大势已去,突然扑到沈彻身边,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哥,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谢砚辞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就帮我留在沈家,我只是太想留在你身边了!”
沈彻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里满是失望:“阮星眠,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打不该打的主意。你暗恋我十年,我念及亲戚情分一直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一次次伤害阮阮,触碰我的底线。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沈家的亲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阮星眠摔倒在地,看着沈彻护在温阮身边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绝望,突然尖叫起来:“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温阮,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架起情绪失控的阮星眠往外拖。谢砚辞也被招标办的人带走,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温阮一眼,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后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最终还是被强行带离了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到他嘶哑的辩解。
会议室里终于恢复平静,评审团的专家们看向温阮和沈彻的眼神满是赞许。那位力学专家笑着说:“温小姐的设计既美观又严谨,考虑得全面周到;沈总提供的技术支持也很到位,你们的方案是目前最符合要求的。”
招标办主任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幸好你们及时发现问题,不然让谢砚辞的方案通过,后果不堪设想。后续我们会加快审核流程,尽快公布最终结果。”
温阮笑着点头,眼底的冷意散去,又恢复了软萌的模样,梨涡浅浅:“谢谢各位专家的认可,我们会随时配合后续的审核工作。”
走出招标办大楼,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彻伸手帮温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才表现得很棒,我的阮阮越来越厉害了。”
温阮仰头看他,笑出梨涡,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小骄傲:“还不是有你在身边给我撑腰。”她能清晰感知到沈彻此刻的情绪——满满的骄傲和宠溺,像温暖的阳光,裹着她浑身都暖烘烘的。
沈彻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承诺的重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给你撑腰,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两人手牵手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光影,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温阮看着身边的沈彻,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场预审只是一场小战役,谢砚辞和阮星眠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但只要有沈彻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温阮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夏栀”的名字,接通后,夏栀兴奋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阮阮!怎么样怎么样?预审顺利吗?我听朋友说谢砚辞和阮星眠都去搞事了,没让你受委屈吧?”
温阮笑着说:“放心吧,我们赢了!谢砚辞的阴谋被拆穿了,他和阮星眠都被赶出去了。”
“太棒了!”夏栀的声音带着雀跃,“晚上出来庆祝一下?我订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有你最爱的杨枝甘露!”
“好呀!”温阮爽快答应,挂了电话转头对沈彻说,“夏栀要请我们吃蛋糕,晚上一起去吧?”
沈彻点头,眼底带着笑意,握紧了她的手:“好,都听你的。”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觉得格外安心。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张强正拿着手机低声汇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记录着他们的路线:“老板,谢砚辞搞砸了,温阮和沈彻拿出了很多证据……好,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们的行程,随时汇报……”
手机挂断后,张强看着温阮和沈彻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从副驾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信息,最上面一行写着“温阮 沈彻 行程追踪”。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温阮和沈彻,即将面临新的挑战。但此刻的他们,正沉浸在预审胜利的喜悦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甜蜜,殊不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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