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仅剩15%电量的国产千元机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映在沈寂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一屏幕如乱码般的代码,他只会觉得是手机中了病毒,但此刻,那些字符在他眼中却乖顺得如同待阅的奏章。
这就是顶级黑客的世界观吗?
沈寂拇指飞速在碎裂的屏幕上滑动,那几道裂纹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手速,反而因为手指的极速跃动而生出一种诡异的残缺美感。
“先借个路。”
他嘴里嘟囔着,手指轻点,瞬间绕过了殡仪馆那老掉牙的防火墙,以这个不起眼的局域网IP为跳板,像一条游入大海的无形幽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李氏集团的财务内网。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警报大作、红灯闪烁的电影场景。
真正的入侵,往往安静得像是一次普通的系统更新。
不到三分钟,庞大的李氏商业帝国的数据流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沈寂没空去惊叹那些令人咋舌的流水数字,他迅速在这个庞大的数据库里检索关键词——“李景文”。
“找到了。”
屏幕画面一闪,数据流重组为一个实时的监控窗口。
信号源来自李景文随身携带的智能腕表以及他此时所处环境的一颗隐蔽摄像头。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昏暗,四周挂满了红红绿绿的纸人纸马,看着比这停尸间还阴间。
城南,苏记纸铺。
透过略显失真的扬声器,沈寂听到了李景文那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三百万定金,我要‘灭灵阵’。今晚就要用。那老东西虽然死了,但我怕他还有什么后手,必须让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够狠。亲爹尸骨未寒,这就急着搞“物理超度”了。
沈寂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画面角落那个穿着靛青色汉服的女人身上。
她正低头剪着一张黄纸,侧脸清冷,对这笔大生意似乎兴致缺缺。
“苏老板,还要我求你不成?”李景文有些急了,抬手就要去扫柜台上的收款码。
“三百万,那是白天的价。”苏青鸾头也没抬,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纸人的脖子,“这种损阴德的活儿,得加钱。而且——我看你印堂发黑,这钱我拿着烫手。”
“五百万!马上转!”李景文显然失去了耐心,直接在这个数字上加了码。
就在李景文手指即将按下“确认支付”的那一瞬间,远在殡仪馆地下三层的沈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五百万?我看你是想多了。”
沈寂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按下了命运的暂停键。
【指令输入:接管目标所有关联金融账户。】
【执行操作:风险冻结。】
【理由:涉嫌洗钱/异常交易。】
苏记纸铺内。
“滴——”
原本应该响起的“支付成功”提示音,变成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李景文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那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下面一行加粗黑体字:【账户异常,已被临时冻结。
请联系发卡行。】
“怎么回事?”李景文眉头紧锁,不仅是这一张卡,他迅速切换了三张备用的黑金卡,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是一片惨红的冻结警告。
这可是李家的至尊账户,怎么可能同时被冻结?
“看来李大少爷的钱,确实不太干净。”苏青鸾放下剪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那股子看穷鬼的鄙夷。
这种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李景文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地拍打着手机屏幕:“这破手机中病毒了?该死!”
“病毒?”
沈寂看着监控里气急败坏的李景文,眼神微冷,“那就送你个更劲爆的‘病毒’。”
他指尖轻弹,刚才在尸语幻境中提取的那段音频数据,被他直接注入了李景文周围所有的联网设备——智能腕表、手机,甚至是苏记纸铺柜台上的那个蓝牙音箱。
滋滋——
一阵电流杂音过后,一个苍老却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纸铺里炸响,那是李天豪死前最后的绝望喘息:
“景……文……你……”
紧接着是李景文那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爸,时代变了……与其看着您把家业败光,不如让我来接手……”
声音不算大,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感,但在这一刻,却如同惊雷般轰在李景文的天灵盖上。
“谁?!是谁!”
李景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环顾四周,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手机,但这声音就像是附骨之疽,无论他怎么按关机键,那段弑父的录音依旧在循环播放,甚至因为不同设备的延迟,形成了诡异的回声效果。
苏青鸾原本看戏的神情瞬间消失。
作为常年和灵体打交道的行家,她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不是鬼气,而是一股极其隐晦、却又霸道无比的数据波动。
这种波动不是来自阴间,而是来自网络那头的某个……活人。
“好手段。”
苏青鸾轻哼一声,右手在柜台上一拍。
那张原本静止的黄色纸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扑棱一声震动翅膀,并没有飞向李景文,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猛然调转方向,那对用朱砂点出来的猩红眼睛,竟直勾勾地对准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隔着屏幕,沈寂只觉得后背一凉。
下一秒,监控画面中的纸鹤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黄影直扑镜头而来!
呲——
沈寂手中的手机屏幕猛地一黑,监控画面瞬间中断,连带着那股被注视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被发现了?”
沈寂心脏猛跳了两下,迅速切断了所有网络链接,顺手开启了飞行模式。
他搓了搓有些发烫的手指,长出了一口气。
那只纸鹤冲过来的瞬间,他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会被啄瞎眼睛的错觉。
这个苏青鸾,有点东西。
而此时的苏记纸铺内,所有的电子设备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景文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段录音……那段只有他和死去的父亲知道的对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刚死,尸体还在那个该死的殡仪馆里……
“殡仪馆……”李景文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眼神中透出一股择人而噬的怨毒,“那个给老头子收尸的入殓师……肯定是他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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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