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是最后一个测的。他走到单杠下，轻松跃起抓住横杆，身体自然悬垂。体育老师吹哨，他开始做。

一个，两个，三个……动作标准，上升时下巴过杠，下降时手臂伸直。他的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在阳光下呈现出清晰的线条。

“……13，14，15！”体育老师计数，“够了！满分了！”

但王一博没停，继续做。

“16，17……20！好了好了，可以了！”体育老师喊道。

王一博这才松手落地，轻盈无声。他额头沁出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颚，但他呼吸依然平稳，只是胸口微微起伏。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王一博抹了把汗，对周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真实。然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站在外围的肖战。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肖战先移开了目光。他感到心跳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刚运动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转身离开人群，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拿起自己的水瓶，又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不那么冰了，但依然能缓解喉咙的干渴。

测试全部结束，体育老师集合队伍做总结。夕阳西斜，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大家总体表现不错，特别是王一博同学，引体向上做了20个，破了年级记录。”体育老师说，“不过个别同学还是要加强锻炼，体能是革命的本钱……”

解散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教室走。肖战独自走在后面，书包搭在肩上。他的校服衬衫后背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喂。”

肖战回头。王一博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拎着脱下来的运动外套。他脸上的汗已经干了，头发有些凌乱。

“有事？”肖战问。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下个月校际篮球联赛，”王一博开口，眼睛看着前方，“班级要组队，体委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肖战愣了：“我？我不会打篮球。”

“知道你不会。”王一博语气平淡，“但缺个后勤，帮忙记分、看东西什么的。体委说找个细心负责的，我就提了你。”

肖战看着他：“为什么提我？”

王一博侧过头，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也让他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因为你做事认真，不会出错。”他停顿了一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也不会在旁边瞎喊加油，吵得人头疼。”王一博说完，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他快走几步跟上去：“什么时候训练？”

“周二周四放学后，周末上午。”王一博说，“你要来吗？”

肖战沉默了几秒。他本可以拒绝，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也会占用他的学习时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王一博似乎有些意外，转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转回去：“哦。”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该分开了。肖战要回教室拿作业，王一博大概要去篮球场。

“那周二放学见。”王一博说，朝操场方向走去。

“嗯。”肖战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回到教室，里面空无一人。肖战走到自己座位，收拾书包。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橙红。

他拿出那本染了墨迹的英语笔记本，翻开，看着那抹蓝色。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李浩赔的新本子，崭新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

该换本子了，旧的那本可以收起来了。

但他合上旧本子时，动作顿住了。最终，他还是将旧本子放回了书包，把新的那本放了进去。

周二放学后，肖战第一次来到篮球场旁观训练。

班上几个会打球的男生已经在热身，王一博也在其中。他没穿校服，换了红色的7号球衣和黑色运动短裤，正在做拉伸，修长有力的腿绷直又弯曲。

体委看到肖战，招手让他过去：“肖战！这边！你主要负责记一下每个人的训练数据，投篮命中率、跑动距离什么的，简单记录就行。还有这些大家的书包和水，帮忙看着点。”

肖战接过记录板和一堆书包，找了个场边的长凳坐下。他将书包整齐摆好，然后翻开记录板，准备开始记录。

训练开始。体委组织大家练习传球、跑位和投篮。肖战看不太懂战术，但他观察得很仔细。谁传球失误了，谁投篮进了，谁跑位积极，他都一一记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红色的7号。

王一博在球场上完全变了个人。平时的懒散和漫不经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专注和侵略性。他跑动积极，防守凶狠，投篮精准。每次接到球，他的眼神都会变得锐利，像锁定猎物的鹰。

一次快攻，王一博带球突破，过掉两人，然后急停跳投。球在空中旋转，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场边几个围观的其他班女生小声欢呼。

王一博落地，喘了口气，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场边，与肖战的视线对上。

只一瞬，他就移开了，跑回防守位置。

肖战低下头，在记录板上写下：“王-急停跳投命中，得分。”

训练进行了约一个小时。结束时，天已经半黑。男生们浑身是汗，说笑着走向场边。

王一博最后一个走过来。他从肖战身边经过，带起一阵热风和汗味。他在长凳另一端坐下，拿起自己的水瓶，仰头灌了大半瓶。汗水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落，消失在球衣领口。

肖战将记录板递给他：“数据记好了。”

王一博接过，随意翻了翻。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项都条理分明。“记得还挺细。”他评价，听不出是褒是贬。

“应该的。”肖战说。

其他人都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俩，和满场散落的篮球。

“你不走？”肖战问。

“再练会儿投篮。”王一博站起身，走到场上，捡起一个球，站在三分线外。

肖战本可以离开，但他没有。他重新坐下，看着王一博一个人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练习。

一个，两个，三个……球不断出手，有的进，有的不进。王一博不厌其烦地捡球、回到原位、再投。他的动作始终标准，仿佛不知疲倦。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起跳投篮的剪影。

肖战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场上，帮忙捡那些弹远的球，扔回给王一博。

王一博接住球，动作顿了一下，看着肖战。

“顺手。”肖战说，回到场边坐下。

王一博没说话，继续投篮。但接下来，每次球弹向肖战那边，他都会稍作停顿，等肖战捡起来扔回给他。

这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偌大的篮球场，只有篮球撞击地面和篮筐的声音，和偶尔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在每一次球的传递中悄然发生。

终于，王一博投进第十个三分球后，停了下来。他喘着气，走到场边，在肖战身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谢了。”他说，声音因为运动而沙哑。

“嗯。”肖战应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夜风吹过，带来凉意。王一博身上的汗渐渐干了，热气散去。

“你为什么不参加班级赛？”肖战忽然问。

王一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麻烦。”

“但你喜欢篮球。”

“喜欢是一回事，比赛是另一回事。”王一博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一群人抢一个球，还要配合，没意思。”

“那为什么这次答应了？”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低声说：“因为老张——体育老师说，如果这次联赛成绩好，高考可能有体育加分。”

肖战转头看他。路灯下，王一博的侧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想考大学？”肖战问。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后，他才意识到可能有些冒犯——好像王一博不该有这种想法似的。

剧透一下，篮球对一博有很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