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王一博跟姨妈告珺珺的状他就被安排出差，还是和肖战一起出差。

　　他没想到，肖战这种空降的总经理居然还会落地，挺好的，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公司的谣言这回是控制不住了。

　　出差的城市夜晚比他们那里更热闹几分，陪客户吃完一顿觥筹交错的饭局，对方兴致很高，提议去本地有名的酒吧一条街看看，听说那里最近有个很火的线下快闪店在做活动，刚好和他们公司想开拓的新领域类似。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都没反对，既是应酬，也能实地考察，一举两得。

　　酒吧街人声鼎沸，霓虹闪烁，音乐声从各个门洞里涌出来，混杂着笑闹和酒香，他们和客户一行人沿着熙攘的主街往里走，快闪店在更深一些的位置。为了避开主街上过于拥挤的人流，带路的本地客户经理领着他们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些的侧巷，说这是条近路。

　　巷子不宽，灯光昏暗，两旁是些酒吧的后门和堆放杂物的地方，与主街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几个人边走边聊着刚才饭局上没谈完的话题。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前方巷子拐角处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女人的尖叫，紧接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影就冲了出来，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其中一人手里寒光一闪。

　　那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客户经理和客户吓得往后一退，肖战反应极快，立刻侧身挡在了靠外侧的王一博前面，同时低声喝道，“后退。”

　　但混乱中，那个持刀的男人被同伙猛地一推，失去平衡，握着刀胡乱挥舞着朝他们这个方向踉跄冲来。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线，直冲着因为被肖战挡住视线而慢了半拍的王一博。

　　王一博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猛地罩了过来，肖战他几乎是用整个身体将他往旁边墙壁的方向狠狠撞开。王一博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闷哼一声，与此同时，他听见极轻的“嗤啦”一声响，像是布料被撕裂，还有肖战压抑而短促的抽气声。

　　持刀的男人被同伙拽着，慌不择路地朝巷子另一头跑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肖总！”客户经理惊叫。

　　王一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慌忙站稳，抬眼看去，肖战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巷子口更亮些的光源，右手捂住了左臂的上臂位置。深色的西装外套看不太清，但王一博眼尖地看到，有暗色的液体正从肖战的指缝间渗出来，迅速晕开。

　　“你……”王一博喉咙发紧，一步上前，想碰又不敢碰。

　　肖战脸色有些白，但神情依旧镇定，甚至还能对吓坏了的客户安抚性地点了点头，“我没事，小伤。”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快速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对客户经理说，“报警，你们先去安全的地方等警察。”

　　他说话条理清晰，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但王一博站在他身侧，靠得极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也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刚才被他撞开的力道和温度还残留在肩背上，还有那瞬间，肖战几乎是本能地将他护住。推开时，两人身体短暂的紧密相贴，王一博甚至能回忆起肖战胸膛的硬实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爽的气息，在那一刹那扑面而来，他的嘴唇好像擦过肖战的脖颈？

　　这个念头让王一博耳根一热，心慌意乱，赶紧甩开。

　　警察来得很快，持刀伤人的似乎是有目标的冲突，他们纯属倒霉被波及，简单做了笔录客户那边由经理陪着，肖战则坚持不用救护车，但需要去医院处理伤口，王一博二话不说，跟着上了陪他去医院的警车。

　　急诊室里，医生剪开肖战的衬衫袖子，伤口比他说的“小伤”要严重些，一道七八公分长的口子，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血流了不少，需要清创缝合。

　　肖战坐在处置床上，任由医生操作，除了消毒药水刺激时肌肉绷紧了一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他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医生动作，侧脸在冰冷的荧光灯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也透出一种失血后的脆弱感。

　　王一博站在门外等着，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但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巷子里那混乱又清晰的几秒钟。

　　肖战毫不犹豫挡过来的身影。

　　那毫不犹豫，几乎是用尽全力将他撞开的力量。

　　布料撕裂的声音，和他压抑的抽气声。

　　还有两人身体撞在一起时，那一瞬间过近的距离和温热触感。

　　心跳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混合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更复杂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情绪，是感激，是愧疚，但似乎又不止这些。

　　珺珺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钻进脑海，

　　“外冷内热，有责任心”

　　“情绪稳定，有大将之风”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保护你，这还不算好？”

　　当时他觉得是小丫头胡言乱语，可现在肖战用行动把这几条“优点”实实在在地演了一遍。

　　王一博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上司对下属的责任，换了别人肖战可能也会这么做。可是那种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凶悍的保护姿态，真的只是“责任”吗？

　　他想起肖战平时挑剔的眼神，冷静到近乎严苛的话语，也想起他生病时那碗熬得软糯的粥，和此刻在处置室里默默忍痛缝合的侧影，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让他心里那团乱麻更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处置室的门开了，肖战走了出来，左臂上已经缠好了厚厚的绷带，外套搭在没受伤的右臂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好了？”王一博立刻站直身体，声音有点干。

　　“嗯，缝了几针，没事了。”肖战语气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去处理了一份文件，“走吧，回酒店，今晚的快闪店是看不成了。”

　　王一博看着他平静的脸，再看看那刺眼的白色绷带，到了嘴边的“谢谢”和“对不起”滚了几滚，最后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看着肖战的背影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