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陆景初院外的青石板路尚凝着薄霜,天边却陡然破开一道极艳的霞光——不是寻常朝旭的暖金,而是带着琉璃碎光的绯色,从天际垂落,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帘,将整座院落笼在其中。
他刚送身边几位妻子梳洗归来,身后跟着三十余名亲传弟子,院角的花架下,昨日刚收服的兽耳娘们正蜷着毛茸茸的耳尖分食早点,银狐耳、雪兔耳轻颤,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娇憨。谁都没来得及反应,那霞光便骤然收紧,化作一股无形的巨力,裹着院中所有人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畔炸开,眼前的亭台楼阁、晨雾霜天瞬间被揉成模糊的光影,弟子们的低呼、兽耳娘们惊惶的轻鸣、妻子们相握的温声安抚,混着陆景初沉定的一句“敛气稳身”,都被卷在时空穿梭的乱流里。
霞光灼目,却不灼肤,只觉周身灵力翻涌如潮,脚下的实地感彻底消失,唯有掌心相触的温度,还有身后红颜铁卫的械甲微光在霞光中若隐若现——那是他早让亲卫守在院外,此刻竟也被这股力量一同牵引,三十余副械甲的金属冷光,在绯色霞光里凝成一片寒芒。
不过数息,霞光骤散,失重感戛然而止。
众人踉跄落地,脚下再不是熟悉的青石板,而是铺着汉白玉纹的冰冷地面,抬眼望去,入目是飞檐翘角的朱红宫阙,雕梁画栋间悬着鎏金匾额,字迹陌生却笔锋苍劲,远处宫道上,执戟的禁军身着玄色甲胄,正目眦欲裂地望来,厉声喝问:“何人擅闯禁宫!”
陆景初抬手按住身侧欲动的弟子与兽耳娘,目光扫过四周的宫阙格局、禁军制式,指尖轻叩掌心——这绝非他熟悉的天地,而那道霞光,竟将他的亲眷、弟子、红颜铁卫,一并送进了这陌生的异世朝堂。
不远处的宫墙之上,一道明黄身影凭栏而立,凤眸微凝,望着下方这群衣着异制、带着奇装械甲与兽耳娇娘的不速之客,指尖轻捻着腰间的龙凤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盛武朝,凌昭帝的紫宸宫前,异世来客,踏空而至。
玄色御林军的甲胄寒芒逼仄,长戟森然列成合围之势,枪尖直指院中众人,喊杀声凝在喉间,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兽耳娘们惊得耳尖贴背,弟子们齐齐按剑凝气,红颜铁卫的械甲瞬间嗡鸣,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在宫阙间格外清晰,眼看一场血战便要爆发。
“慢着。”
清冷女声自宫墙之上落下,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的威压,瞬间压下满场戾气。御林军的动作齐齐顿住,长戟依旧指向前方,却无人再敢妄动。
陆景初抬眼望向上方那道明黄身影,凤袍曳地,眉眼冷艳,虽隔着距离,那股临朝主政的果决锐气却直透而来。他指尖微顿,感知到周身仍有淡淡的空间涟漪在翻涌——那是霞光穿空时残留的时空波动,尚未完全消散,正是可乘之机。
此地乃帝王禁宫,敌众我寡,硬拼绝非上策,先脱身寻一处落脚地,摸清这异世朝局才是正理。
心念电转间,陆景初反手扣住身侧妻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扬声喝道:“红颜铁卫,护持左右!”
话音未落,他引动周身灵力,狠狠撞向那片空间涟漪。淡金色的微光骤然从他掌心迸发,与残留的时空波动相融,瞬间撕开一道尺许宽的光缝,乱流卷动的风旋将周围的宫灯吹得剧烈摇晃。
凌昭帝在宫墙之上眸色骤缩,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凝起冷光:“拦住他们!”
御林军反应过来,嘶吼着挥戟扑上,却迟了一步。红颜铁卫的械甲瞬间展开防御屏障,金属光幕挡下最先袭来的几杆长戟,趁这间隙,陆景初带着众人纵身跃入光缝之中。
光缝在身后迅速合拢,御林军的长戟堪堪刺到,只戳中一片虚空,溅起几点火星。
凌昭帝凭栏而立,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汉白玉地,指尖攥紧了龙凤玉佩,指节泛白:“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人找出来!”
而另一边,时空乱流的眩晕感稍逝,众人便重重落在了松软却枯黄的草地上。
抬眼四望,入目皆是齐腰的衰草,风卷着草屑掠过,远处是连绵的荒山,连半间屋舍都无,更无宫阙的朱红鎏金,唯有几声鸦鸣在空旷的野地间回荡,显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郊野。
时空波动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光缝再无踪迹。
弟子们踉跄着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屑,兽耳娘们怯怯地聚拢在一起,雪兔耳的姑娘还揉着摔疼的脚踝。红颜铁卫迅速散开,械甲处于半激活状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
陆景初站稳身形,抬手拂去肩头的枯草,目光扫过这片荒寂的野地,又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那该是盛武朝的都城,离此处尚有不近的距离。
“此地暂安,”他沉声道,声音平稳,安定了众人的心绪,“先休整片刻,探清方向,再寻落脚之地。”
风卷衰草,落日西斜,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废野之上,暂歇的一行人,与那座远在天际的帝王都城,已然结下了第一道不解的羁绊。
郊野的晚风卷着枯草气息,陆景初令红颜铁卫分作三队:一队守着亲眷弟子扎营立寨,一队四下警戒查探地形,余下两人随他乔装成寻常行商,往远处城郭而去。
不过半日,几人便踏入盛武朝都城永安城。街市虽算繁华,却处处藏着凝滞——酒肆茶寮里,食客低语皆绕着朝堂,城门守兵腰佩长刀却神色恹恹,连街边叫卖的小贩,谈及“陛下”二字都忙不迭噤声。陆景初寻了家偏僻的老酒坊,三两壶酒,几句闲谈,便将这盛武朝的局势摸了个通透。
这盛武朝女帝凌昭,登基不过半载,本是先帝独女,天资卓绝,却架不住朝堂被丞相柳崇山一手把持。柳氏一族盘踞朝野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手握京畿兵权,连御林军都归其义子掌控;外有北漠异族年年犯边,守边大将畏柳崇山权势,节节退让,丢了三座城池,柳崇山却压着奏报,只逼凌昭下旨加征赋税,充作“军饷”,实则中饱私囊。
凌昭帝空有帝王之姿,无半分实权,成了彻头彻尾的傀儡。朝堂之上,她的旨意出不了紫宸宫;宫闱之中,连近身宫女都是柳崇山的眼线。有人曾见她在御花园拔剑劈石,剑刃崩口,她却凝立良久,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与无奈——这偌大的盛武朝,竟无一人敢为她所用,无一人能替她破局。
“可惜了这位女帝,空有大志,怕是撑不过今年啊。”老酒坊掌柜叹着气,替陆景初斟满酒,话刚落音,便被窗外路过的玄衣侍卫瞥了一眼,吓得再也不敢多言。
陆景初指尖轻叩桌沿,眸色沉凝。柳崇山专权,北漠犯边,内忧外患缠身,这凌昭,竟真的是腹背受敌。而她昨日在紫宸宫前一声“慢着”,绝非怯懦,是窥见他一行人异于常人,想留一线生机,寻一个能破局的变数。
正思忖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机械声响,竟是随他一同穿越而来的系统,在此刻激活了新任务——
【叮!检测到宿主已探明异世核心局势,触发主线任务:凤阙扶倾,揽帝入怀。】
【任务要求:一年内,助凌昭帝清君侧、平外患、掌实权,彻底终结傀儡之局,拿下女帝一血。】
【任务奖励:解锁红颜铁卫高阶械甲改造图纸,宿主灵力突破当前桎梏,开启异世属地建设权限。】
【失败惩罚:抹杀所有随行人员,宿主废除修为,永久滞留异世。】
一年之约,拿下女帝,护她掌朝,也护着身后的亲眷、弟子、红颜铁卫。
陆景初抬眼望向皇城方向,那片朱红宫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似被乌云笼罩,却仍有一点微光,从紫宸宫的方向透出来,像凌昭帝未曾熄灭的帝王之火。
他放下酒钱,转身出了酒坊,玄色衣袂扫过门槛,声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回营。”
夜色渐浓,郊野的营寨中,篝火噼啪作响。陆景初将盛武朝的局势与系统任务,一一告知众人。妻子们眸色坚定,三十余名弟子摩拳擦掌,红颜铁卫的械甲在篝火下泛着冷光,齐齐单膝跪地:“愿随主上,破局,扶帝!”
兽耳娘们虽怯,却也纷纷靠上前来,银狐耳的姑娘攥着短刃:“主上,我们也能打探消息,绝不拖后腿!”
陆景初抬手扶起众人,目光扫过眼前的所有人,又望向永安城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柳崇山,北漠,还有这满朝腐朽之辈,挡路者,皆除之。一年时间,我们替凌昭帝,拿回属于她的盛武朝。”
篝火映着他的眉眼,身后的众人皆是战意凛然。废野之上,一支奇兵悄然蓄势,而那座困着女帝的永安皇城,尚不知,他们的变数,已至。
明日,便是踏入永安城,布下第一局的时刻。
永安城的晨雾比郊野更浓,陆景初令大部队仍守在废野营寨,只带了三名红颜铁卫乔装成布商,又挑了两名心思缜密的兽耳娘扮作随行丫鬟,缓步踏入城门。
城门守兵虽由柳崇山义子掌控,却只认银钱不认人,陆景初随手递过一锭银子,几人便畅通无阻,径直往皇城脚下的西市而去——此处离宫墙最近,又鱼龙混杂,正是打探宫闱动静、接触凌昭帝暗线的最佳去处。
他早从酒坊掌柜口中得知,凌昭帝身边尚有一位忠心耿耿的贴身女卫统领,名唤青砚,是先帝亲留的死士,暗中培养了数十名女卫,藏在宫墙各处,偶尔会借着采买宫中之物的由头,往西市传递消息,试图联络朝野中敢与柳崇山抗衡的势力。
西市的布庄里,陆景初假意挑拣布料,眼角余光却牢牢锁着街口。红颜铁卫与兽耳娘分守四方,将布庄围出一处隐秘的角落,只待青砚出现。可辰时过了,巳时将至,宫墙方向非但没见女卫的身影,反倒传来一阵隐约的宫鼓急响,混着马蹄声与喝骂声,竟似有大事发生。
陆景初心头一动,当即对身侧铁卫道:“去看看。”
铁卫应声掠出,不过片刻便折返,低声禀道:“主上,宫中有变!柳崇山今日早朝逼帝下旨,要将公主嫁与北漠单于求和,陛下不肯,柳崇山竟命御林军围了紫宸宫,青砚统领带着女卫护着陛下,从宫墙密道逃出来了,此刻正被柳家追兵追着往城西而来!”
话音未落,便见街口烟尘滚滚,十数名玄衣追兵手持长刀,嘶吼着追来,刀锋直指前方一道明黄身影——那身影一身素色宫装,褪去了凤袍龙冠,却难掩一身帝王风骨,正是凌昭帝!她鬓发微乱,唇角沾着一点血丝,显然是逃遁时受了伤,身后跟着七八名披甲女卫,正是青砚与她的亲卫,女卫们虽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已有数人中刀倒地,眼看便要被追兵合围。
“陛下,快随我走!”青砚护着凌昭帝往巷口急奔,巷口却又转出两名追兵,长刀劈面砍来,青砚横剑相挡,剑刃相撞的脆响震得她虎口溢血,踉跄着退了两步。
凌昭帝被逼到巷尾,身后是冰冷的墙,身前是森然的刀锋,她攥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剑,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决绝——纵使今日身死,也绝不屈从柳崇山的摆布!
追兵狞笑着逼近,长刀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骤然从斜刺里掠出,掌风凌厉,直拍追兵心口,两名追兵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谁敢动陛下!”
红颜铁卫的喝声落下,三名铁卫齐齐现身,械甲虽未完全激活,却凭一身战力瞬间将追兵拦在巷外,刀光剑影间,柳家追兵竟无一人能再前进一步。
凌昭帝怔怔望着那道挡在她身前的玄色背影,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声音,竟正是那日在紫宸宫前,带着一群奇人异士破空而来的男子!
她心头一松,连日来的惊惧、疲惫、压抑尽数翻涌,脚下一软,竟直直往前倒去。
陆景初刚解决掉近身的追兵,回身便觉一股温软撞入怀中,馨香萦绕,抬头便撞进凌昭帝水光潋滟的凤眸里,那双眼眸里还凝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娇弱的模样,与那日宫墙之上冷冽果决的女帝判若两人。
他手臂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细腻的宫装布料,心下陡然一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靠,这还有送货上门的?
凌昭帝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冷冽的草木气息,那股坚实的力量,让她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第一次有了一丝安稳。她抬眼望着陆景初,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
巷外的厮杀声渐歇,青砚领着残存的女卫快步赶来,见凌昭帝靠在陆景初怀中,当即横剑护在一旁,警惕地望着陆景初,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眼前这人,是唯一能救陛下的人。
陆景初回过神,手臂微收,稳稳扶着凌昭帝站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陛下这是……自投罗网?”
凌昭帝脸颊一红,挣开他的手臂,却因腿脚发软,又晃了一下,被他再度揽住。她抬眼瞪着他,凤眸里带着一丝羞恼,却又无可奈何——此刻的她,已是穷途末路,而眼前这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景初望着她泛红的眼角,眸色沉了沉,抬手替她拂去鬓边的乱发,声音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怕,从今日起,有我在,没人再能欺你。”
巷外的晨雾散去,一缕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凌昭帝望着陆景初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璀璨的光,让她忽然觉得,这摇摇欲坠的盛武朝,这暗无天日的傀儡生涯,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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