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红木箱子重重砸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发出的闷响听起来不像木头,倒像是里面装着一块铅锭。
那股陈年的桐油味混合着更深层的、类似烧焦羽毛的气息,瞬间盖过了停尸间原本的血腥味。
“这是‘镇魂白麻纸’,苏家祖传的存货,用一张少一张。”苏青鸾拍了拍箱盖,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数钱和修剪指甲的纤长手掌,此刻正压在繁复扭曲的符文上,“这玩意儿能隔绝因果,骗过天机。用来给这没脸的姑娘做‘底胎’,再合适不过。”
她抬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精光四射,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友情价,五十万。不赊账,不打折,不开票。”
要是放在十分钟前,沈寂大概会捂着心脏倒退三步,然后开始跟她讨论分期付款的可能性。
但现在,刚看着瑞士银行账户里那一串天文数字发呆的他,只觉得这个数字甚至有些……可爱?
“支付宝还是微信?”
沈寂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解锁、扫码、输入金额、指纹确认。
“叮——”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比任何安魂曲都动听。
苏青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只铁公鸡拔毛拔得如此痛快。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沈寂一眼,似乎想看穿他是不是刚去卖了肾,但职业操守让她迅速收敛了惊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老板大气,VIP服务马上到位。”
红木箱盖被推开,里面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法器,只有一叠惨白如骨的纸张,表面泛着一层细腻的油润光泽。
苏青鸾从腰间摸出一把银剪刀,那剪刀样式古旧,刃口却磨得雪亮。
“咔嚓、咔嚓。”
细碎的剪纸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节奏明快得像是在裁剪窗花。
苏青鸾的手腕灵活翻转,那惨白的纸张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不过眨眼功夫,一对眼球、两片嘴唇、一个挺翘的鼻梁便已成型。
最诡异的是,这些纸做的五官刚一脱手,竟微微鼓胀起来,原本平面的纸张呈现出了立体的质感,甚至连眼球中间都点出了一抹深邃的瞳孔。
“剩下的交给你。”苏青鸾将这些“零件”推到沈寂手边,往后退了一步,“我是造零件的,你是组装工,别把我的艺术品弄坏了。”
沈寂没说话,重新换上一副无菌手套。
强迫症让他无法忍受尸体面部那种粗糙的缺憾美,哪怕是用纸糊,他也得糊得天衣无缝。
他夹起那枚纸做的左眼球,轻轻填入小沫空洞的眼眶。
“滋——”
就在纸眼球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那层看不见的排异力量再次爆发。
黑色的煞气像受惊的毒蛇般窜出,试图将这外来物顶飞。
“老实点。”
沈寂低哼一声,双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数据流光。
体内刚刚暴涨的35点【灵压】不再是温和的涓涓细流,而是被他压缩成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尸体的眼眶上。
一边是苏家祖传的镇魂秘术,一边是系统加持的霸道灵压。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剧烈碾压,最终,那股黑色的煞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硬生生逼退回颅腔深处。
纸眼球完美嵌入,边缘迅速软化,竟与周围翻卷的肌肉纹理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原本惨白的纸色也在瞬间染上了尸体特有的灰败肤色。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操作就顺滑得像是在拼乐高。
鼻梁、右眼、嘴唇……
沈寂的手指稳定得不像人类,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卡在灵力冲突的临界点上。
当最后一张如同面膜般的纸面皮覆盖上去,并用极细的羊肠线在耳后打结收尾时,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彻底消失了。
躺在解剖台上的不再是一具恐怖的无面女尸,而是一个仿佛只是睡着了的邻家女孩。
五官清秀,神态安详,甚至连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视觉上的反差,让整个入殓房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就在这一瞬,沈寂的视野正中央炸开一团金红交织的光效。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灵术“扎纸成灵”辅佐,入殓完成度突破理论上限!】
【触发隐藏机制:协作暴击。】
【任务奖励变更中……】
【原奖励:技能书《追踪术(初级)》。】
【现奖励:权限【属性融合】开启(可将多余属性点转化为特殊抗性);阴德点 +100。】
一百点阴德?
沈寂心跳漏了一拍。
在系统的兑换商城里,这玩意儿的购买力可是硬通货,足够换取一次保命的底牌。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研究那个新开启的“属性融合”是什么路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系统的警告,而是生物本能的战栗。
沈寂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不锈钢柜门。
光洁如镜的金属表面倒映出他和解剖台,而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穿着和小沫一样的碎花裙子,脸庞模糊不清,唯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那是小沫的残魂。
她没有像系统预警的那样变成厉鬼暴走,反而显得异常焦急。
她伸出几乎快要消散的手指,僵硬地指向窗外那漆黑的雨幕,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叮铃铃——!!”
一阵急促、尖锐,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般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在窗外炸响。
这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现代乐器,它带着一种古老青铜器的沉闷回响,穿透了雨声,穿透了墙壁,直接在人的脑浆里震荡。
“砰!砰!砰!”
入殓房四周墙壁上的几十个停尸柜门,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仿佛里面沉睡的“住户”们全都被这铃声吵醒,正愤怒地想要破门而出。
“诈尸?”苏青鸾脸色骤变,手中的银剪刀瞬间横在胸前。
还没等沈寂做出反应,解剖台上原本安详躺着的小沫,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刚刚才安上去的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或者说它,没有任何起身的前摇动作,上半身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钢丝猛然吊起,呈九十度直立。
紧接着,那双冰冷僵硬的手带着风声,死死掐住了沈寂的脖子!
指甲深深陷入皮肤,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肌肉能发出的,更像是液压钳在收缩。
沈寂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镜歪斜,但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去掰对方的手指,而是艰难地侧过头,顺着小沫刚才残魂指引的方向望去。
窗外,暴雨如注。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殡仪馆后院的荒草地。
在那狂风骤雨中,一个佝偻着背、身穿黑色寿衣的老妪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手里握着一根挂满碎骨的拐杖,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正隔着玻璃,与被掐住脖子的沈寂对视。
老妪手中的青铜铃,又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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