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回去吧。”肖战说。王一博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教室。肖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扶他,但放慢了脚步。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肖战会提前整理好每节课的重点笔记,放在两人桌子中间。王一博会认真看,不懂的地方就圈出来,等课间或自习时间问。肖战的讲解简洁清晰,从不带任何情绪。王一博的问题有时很基础,但他从不表现出不耐烦,只是重复讲解,直到对方点头表示明白。他们很少闲聊。大部分时间,一个在讲题,一个在听题。但偶尔,也会有短暂的对话。“你打算考哪所大学?”有一天,王一博忽然问。肖战正在批改他的物理作业,闻言笔尖顿了一下:“还没确定。可能T大或者P大。”“都是好学校。”王一博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呢?”肖战问。王一博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可能……有体育加分会好一点。”“你想学什么专业?”“……没想过。”王一博扯了扯嘴角,“能考上就不错了,还挑专业。”肖战没说话,继续批改作业。在最后一道大题旁,他写下一行清秀的字:“思路正确,计算步骤可以更详细。”周五下午,王一博的脚踝好了些,已经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走了。放学后,他照例要去篮球场看训练——虽然不能上场,但他坚持要去。肖战作为后勤,自然也要去。训练开始前,队员们围在一起听体委讲战术。王一博坐在场边长凳上,右脚搭在另一个凳子上,认真听着。肖战坐在旁边,整理记录板。“肖战,”体委忽然叫他,“你来帮忙演示一下这个跑位!”肖战愣住:“我?”“对,就你。”体委招手,“来,你站这里,假装是防守队员。”肖战放下记录板,走到场上。体委给他讲解站位,然后让进攻队员演练战术。肖战按照指示移动,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一次演练中,持球队员传球给空切的队友,肖战作为防守方需要补防。他快步移动,却忘记脚下有颗散落的篮球。“小心!”有人喊。肖战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地面的撞击。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腰和手臂,稳住了他向后倒的趋势。肖战睁开眼。是王一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单脚站着,双手扶着他。距离很近,肖战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眼睛里来不及掩饰的紧张。“没事吧?”王一博问,声音有点急。“……没事。”肖战站直身体。王一博的手还扶在他手臂上,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小心点。”王一博松开手,慢慢坐回凳子,动作因为右脚不敢用力而有些僵硬。周围的队友都看着这边,表情各异。“继续训练!”体委打破沉默。肖战走回场边,重新拿起记录板。他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训练继续。肖战努力集中精神记录,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长凳上的人。王一博安静地坐着,目光追随着场上的队友。偶尔他会喊一句指导或提醒,声音不大,但场上的人都能听见。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肖战整理好东西,看向王一博:“走吗?”“嗯。”两人一起离开球场。天色渐暗,晚风带着凉意。“刚才,”肖战开口,“谢谢。”“不用。”王一博说,走得很慢,右脚还不敢完全受力,“你也是因为我……才来帮忙的。”“我是后勤,应该的。”“是吗?”王一博侧头看他,“只是因为这样?”肖战对上他的目光。路灯还没亮,暮色中,王一博的眼睛显得格外深。“不然呢?”肖战反问。王一博没回答,只是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说:“肖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现在这样……”“现在什么样?”“我是说,”王一博顿了顿,“如果我们不是同桌,如果你不是年级第一,如果我不是……”他没说完,摇了摇头:“算了。”他们已经走到教学楼前。肖战要回教室拿书包,王一博住校,可以直接回宿舍。“我上去了。”肖战说。“嗯。”肖战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你的脚,明天换药吗?”王一博愣了一下:“……嗯。”“需要帮忙吗?”“不用,我自己可以。”“好。”肖战转身上楼。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王一博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这边。暮色太浓,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挺直的轮廓。肖战走进教室,拿了自己的书包。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刚要离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放着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他拿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清晰:“周末上午十点,图书馆,补数学。你来吗?”没有署名,但不需要。肖战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教室里一片昏暗。他最终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笔袋最里层。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潦草、随意,却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周末上午十点,图书馆,补数学。你来吗?”**没有称呼,没有署名,连个问号都写得有些犹豫,最后一笔拖得长长的。他来吗?这个问题从昨晚开始就在脑子里盘旋。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周末是他整理一周学习内容、预习新课、做竞赛题的时间,每一分钟都安排得很满。帮王一博补课不在计划内,而且……这也不是他的义务。但另一个声音在问:那为什么要把纸条收起来?为什么没有当场拒绝?为什么现在会躺在床上反复想这件事?七点半,肖战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神色如常,除了眼下有一点点熬夜留下的淡青色。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带来短暂的清醒。早餐时,母亲问:“今天还去图书馆吗?”“去。”肖战回答得很快,快得自己都有些意外。“那带把伞,可能要下雨。”母亲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肖战点点头,安静地吃完早餐,回到自己房间。他像往常一样整理书包——竞赛题集、错题本、下周要预习的课本。但今天,他在最外层夹层里,多放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备用笔。九点二十,他出门。天空果然飘起了细雨,细细密密的,像雾。他撑开伞,走进雨幕中。周末的校园很安静。雨声沙沙,打在伞面上,也打在两旁梧桐树已经开始变黄的叶子上。操场空无一人,篮球架在雨中静立着,篮网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图书馆在校园最北端,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建筑,红砖墙被雨水浸成深褐色。肖战收了伞,甩了甩水珠,走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旧书纸张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周末上午,图书馆里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坐在靠窗的位置自习。肖战在一楼自习区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王一博。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分。是来早了?还是对方根本没来?肖战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竞赛题集,开始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注意力很难集中。他时不时抬眼看向门口,又迅速收回目光。九点五十分,门口的风铃响了。肖战抬起头。王一博推门进来。他没打伞,头发被雨淋得微湿,深色的发梢贴在额头上。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右脚还不敢完全受力,走路时有些微跛。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环顾自习区,目光很快锁定了肖战的位置。两人隔着半个自习区对视了一眼。王一博朝他走过来,脚步不算快,但很稳。他在肖战对面坐下,帆布包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咚”声。“早。”王一博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刚起床。“……早。”肖战应了一声,合上竞赛题集,“你脚怎么样了?”“好多了。”王一博活动了一下右脚踝,“就是还不能跑跳。”“那就好。”短暂的沉默。雨声透过窗户传来,淅淅沥沥,填充了两人之间的空白。“你说补数学,”肖战打破沉默,“具体是哪些部分?”王一博从帆布包里掏出数学课本和一堆皱巴巴的试卷。“就……最近学的这些。”他翻开课本,指着一章,“函数、导数这些,都不太懂。”肖战看了一眼,是高二上的核心内容。“从哪开始?”“从头吧。”王一博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反正都是半懂不懂。”肖战点点头,拿出那本空白的笔记本:“那我们从基本概念开始。函数定义、性质、图像……”他讲得很系统,从最基础的定义讲起,每一个概念都解释清楚,配上简单的例题。王一博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字迹依然潦草,但比平时工整了些。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响。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温暖而安静,只有肖战讲解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个地方,”肖战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道例题,“求定义域的时候,分母不能为零,根号下的式子必须大于等于零……”王一博皱着眉盯着题目,思考了几秒,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写完后,他推给肖战看。“对了。”肖战点头,“但步骤可以再详细点,考试时步骤分很重要。”“知道了。”王一博把草稿纸拿回去,又补充了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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