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色裹着酒气漫开,肖战从“清隅”会所的玻璃门里晃出来时,脚下已经踩了棉花。应酬的酒劲全涌上来,眼前的霓虹都成了模糊的光斑,他扶着墙站定,眯着眼在停车场里乱转,嘴里碎碎念:“车呢……我的车呢……”
他早忘了自己把车停在停车场哪个位置。此刻只凭着一点残存的意识,在空荡的车场里盲目找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醉得连手机都掏不出来,连方向都辨不清。
不远处,一辆黑色车缓缓停下,副驾驶的王一博解下安全带,侧头对驾车的人说:“青云你停好车,去订好的饭店等我,我处理点事,十分钟就到。”
顾青云瞬间炸毛,身子往前一探,胳膊搭在中控台上,挑眉挤眼:“处理事?处理什么急事?我刚落地连口热乎水都没喝,家都没回,你就想甩了我?王一博你良心不会痛吗!”
王一博没理他的调侃,目光牢牢锁在肖战身上。那人穿着浅蓝衬衫,袖口皱巴巴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正踮着脚往车场深处望,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是他。
“别闹,我很快过来。”王一博推开车门。
顾青云撇撇嘴,却也没拦着,只看着他的背影喊:“十分钟啊!超时我就把你珍藏的红酒全喝光,一滴都不给你留!”
王一博没回头,大步朝肖战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可他的心跳,却比脚步声乱得多。
“找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肖战猛地回头,醉眼朦胧里,撞进一双熟悉的墨色眼眸里。是王一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酒意、迷茫、委屈,全都涌了上来。肖战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双臂紧紧环住王一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的软糯,混着酒气:“博博……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等你了好久……”
温热的触感贴着脖颈,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酒气钻进鼻腔,王一博的身体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听到那句“我等你了好久”里的哽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卧槽!”
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僵持,顾青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瞪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夸张地捂住胸口:“王一博!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找新欢了?你你你——我这刚落地,连行李箱都没放,你就给我演这出?重色轻友也没你这么快的!”
王一博回过神,轻轻拍了拍肖战的背,试图把人拉开,可肖战抱得更紧,像只粘人的小猫,嘴里还嘟囔:“博博别走……别丢下我……”
“青云,别瞎说。”王一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肖战,眼底情绪复杂,“他是我哥。”
“哥?”顾青云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手指着肖战,又猛地戳了戳王一博的胳膊,声音拔高八度:“哦——!这就是你这五年里............我还以为你早放下了,合着心里一直惦记着的就是他呀!”
王一博没否认,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肖战身上,生怕他站不稳摔倒。
顾青云上下打量了肖战几眼,又看了看王一博紧绷的侧脸,突然嗤笑一声,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语气浮夸又嫌弃:“行吧行吧,算我服了你。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这趟飞回来,合着就是给你当司机兼电灯泡的?”他顿了顿,又掏出手机晃了晃,“车留给我,我自己先过去点菜,你赶紧把你哥的车找到,送他回去,别让他在这儿吹风感冒了,到时候你又得心疼。”
说完,顾青云也不待王一博回应,挥挥手就往里走,嘴里还嘟囔:“哥不奉陪了,谈情说爱去吧你!记得早点过来,不然我真喝光你的红酒,连瓶底都给你舔干净!”
看着顾青云离开停车场,王一博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肖战依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偶尔还蹭两下,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
“哥,松开,我帮你找车。”王一博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放柔。
可肖战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嘴里反复呢喃:“博博……车找不到了……你别走……陪我找车……”
他醉得厉害,只记得要找车,要留住王一博,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五年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一博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摔倒,另一只手试探着伸进肖战的裤兜,指尖摸索着摸到一串冰凉的钥匙。他刚回国没几天,车是公司临时配的,刚才已经留给顾青云先用,眼下先帮肖战找到他的车送他回去,自己再打车回酒店就好。
“找到了,钥匙在这儿。”王一博低声哄着,指尖捏着钥匙,被肖战半牵着半拽着,在空荡的车场里乱走。肖战醉得连方向都辨不清,带着他在B区绕了两圈,按了好几次钥匙都没动静,直到拐进C区,才听见不远处传来“嘀——”的一声轻响,车灯闪了两下。
肖战眼睛一亮,像只找到猎物的小猫,拽着王一博就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跑,嘴里还嘟囔:“找到了!博博,车找到了!”
王一博被他拽得脚步踉跄,却还是稳稳护着他,直到走到车旁,才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哄着肖战:“上车吧,我带你回家。”
肖战迷迷糊糊地被他扶进副驾驶,乖乖坐好。王一博俯身,伸手去拉安全带,刚把卡扣扣好,手腕就被肖战紧紧抓住。
“博博,不要走!”肖战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用力,生怕他松开。
王一博的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迷蒙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蹲下身,平视着肖战,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哥,我不走,我带你回家。”
肖战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的话,过了几秒,才缓缓松开手,却还是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王一博无奈,只好任由他攥着,起身绕到驾驶座旁,坐进车里。刚要启动车子,才突然想起——他不知道肖战的住址。
“哥,你家在哪?哪个小区,几栋几单元?”王一博侧头问他,语气耐心。
肖战皱着眉想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含糊地嘟囔:“江湾……江湾.....”
江湾路?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紧了方向盘。那是他们相依为命九年的地方,是刻在骨子里的地址,哪怕醉到意识模糊,肖战也没忘。
他还没来得及应声,身侧就没了动静。转头看去,肖战已经彻底睡了过去,眉头依旧微蹙,呼吸绵长,嘴角却沾着一点酒后的软意。
王一博看着他的睡颜,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调转车头,朝着自己常住的酒店驶去——
夜色渐深,路灯的光影在肖战脸上缓缓流淌,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王一博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侧头看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五年的隔阂,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他以为重逢后能保持冷漠,能装作不在乎,可当肖战抱着他,喊着“博博”,说“我等你了好久”,甚至醉到只记得那个仓库地址时,所有的伪装,全都土崩瓦解。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王一博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轻轻打开车门。肖战依旧睡得沉,连姿势都没换过,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王一博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肖战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只是身上的酒气有些浓,混合着他熟悉的雪松香气,格外撩人。
王一博抱着他走进酒店大堂,前台工作人员看到他,立刻起身,语气恭敬又熟稔:“Leo总,需要帮忙吗?”
“麻烦帮忙买份醒酒汤,送到我房间,费用记我账上。”王一博沉声说,目光始终落在怀里的人身上,生怕他摔着。
“好的,马上安排。”前台应声。
王一博抱着肖战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数字。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肖战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嘴里还呢喃着:“博博……别离开我……”
王一博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痛楚。
他抱着肖战走出电梯,找到对应的房间,用房卡刷开房门。酒店房间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的光晕漫过地毯,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王一博脚步放得极轻,刚把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中央,肖战就猛地侧过身,捂着嘴剧烈地干呕起来。
王一博眼疾手快,转身想去拿垃圾桶,却还是慢了一步——温热的秽物吐在了他的风衣下摆和衬衫前襟,一股酸腐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肖战吐完,意识混沌地哼唧了两声,整个人软成一滩水,瘫在床上微微喘气。
王一博皱了皱眉,却没半分嫌弃。他先俯身帮肖战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指尖触到那人温热的皮肤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然后他脱下沾了脏污的外套和衬衫,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
他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肖战擦拭脸颊和脖颈,又解开他皱巴巴的衬衫扣子,擦去胸口沾到的污渍。肖战大概是觉得舒服,无意识地往他手边蹭了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两把小扇子,扫过王一博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擦到肖战腰侧时,王一博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触到一片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旧仓库里,肖战为了护着他被掉落的废品划伤的,五年过去,居然还留着淡粉的印子。
擦完后,王一博又倒了杯温水,扶着肖战半坐起来,小心地帮他漱口,再用毛巾擦净嘴角。见肖战身上的衬衫沾了酒气和污渍,他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纯棉睡衣,轻轻帮肖战换上。
几年没见,肖战清瘦了不少,王一博的睡衣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袖口和裤脚都堆了起来,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王一博指尖顿了顿,替他把过长的袖口卷到小臂,又掖了掖被角。没等多久,门铃轻响,是醒酒汤送来了。他端着温热的汤碗,再次扶肖战半坐,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到温凉,才送到他唇边。
肖战迷迷糊糊地张口,顺着他的动作喝了小半碗,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更平稳了些。王一博喂完最后一口,用毛巾擦净他的嘴角,才轻轻把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没立刻躺下,只是坐在床边,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肖战。
爱他,想他。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在异国他乡的每一个深夜,都在想这个人。想他笑起来弯起的眼尾,想他跳舞时飞扬的发梢,想他在旧仓库里抱着他说“博博别怕,哥养你”的模样,也想他当年红着眼眶,被自己一句“恶心”刺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肖战交叠在被面上的手上。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却干干净净,没有戒指。
结婚了吗?为什么没有戒指?
你没回家,你妻子不找你吗?
你过得好吗?是不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把苦藏在心里,一个人扛着?
无数个问题在心底翻涌,堵得他喉咙发紧。可他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呢喃:哥,就算你结婚了,我还是喜欢你怎么办?
这份喜欢,从肖战捡到他的那天起,就刻进了骨血里。从少年时的依赖,到长大后的爱慕,从不敢说出口的暗恋,到如今失而复得的惶恐,从来都没变过。
夜色静谧,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王一博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肖战的眉眼,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然后,他微微倾身,在肖战的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像十八岁那年,在旧仓库的月光下,他偷偷亲过的感觉一样。
这一次,和上一次都是偷来的。
偷来的温柔,偷来的靠近,偷来的,片刻的圆满。
他直起身,在肖战身边躺下,却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目光,始终黏在肖战的脸上,一夜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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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