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掌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肖战走下指挥台带着乐手们朝着各个方向鞠躬。

　　他跟首席说话的功夫，两侧抱着花上去的学上已经把捧花送到了他的怀里。

　　“谢谢大家，请各位教授上台合影。”

　　肖战站在台中央，笑着与过来道贺的学生和老师打招呼。没一会，陈院长连同一众院长被引到台上。

　　肖战顺势把怀里的捧花递给了陈院：“陈院，谢谢您在这次音乐节上对上音访学团的支持。”

　　陈院长从上次海南之行就对肖战的印象非常深刻，这个从附中起就是地地道道的上音体系教育之下出来的学生。

　　研究生博士期间去了美国和瑞士深造，是扎扎实实基本功堆出来的精尖人才。他一回国，圈子里就传开了。

　　所以自打上音的人到了，就经常有老师和学生组团过去看他们排练。

　　“恭喜肖老师，演出圆满结束。你们今年新生力量很雄厚呀，以后多来交流学习。”陈院喜笑颜开，这年轻人人长得帅，性格也好，专业优秀，要是他有女儿就好了。

　　“那是一定的。”

　　肖战跟陈院说完，没等转头，怀里又被塞进了一捧花。沉甸甸的、火红火红的一大束。

　　“肖老师，祝贺。演出很精彩。”

　　居然是王一博，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谢谢。”肖战摸不着头脑，但是现在台上人太多了，根本没法细问。

　　“哎所有人往右边移一下。”

　　肖战身后突然有一股力推了他一下，正好把他推进王一博怀里。

　　一股小苍兰的香味迎面向肖战扑过来，他看了看怀里的花，很确定不是花的味道，是王一博喷香水了。

　　“不……不好意思。”

　　肖战视线落在王一博敞开的领口上，精致剪裁的小香风非常适合他，很衬矜贵。

　　王一博扶着他的腰没松手，低声问：“脚伤好了吗？”

　　肖战今天站久了，确实有点脚痛，但是他还是点点头：“差不多了，站着没事。”

　　“哎，王先生，您站肖老师身边吧。”章院殷勤地安排着。

　　有人过来招呼，肖战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有多近，姿势有多暧昧。

　　面颊烧起来，嗖得一下从王一博怀里弹出，根本来不及深究为什么章院要让一个跟这场活动毫不相关的人站在最中间。

　　他清了清嗓：“站好，拍照。”

　　就这么着，肖战左边是陈院，右边是王一博。

　　“来！大家看这里！三二一茄子！”

　　他们在台子中央并肩而立，周围花团锦簇，肖战怀里抱着的大红色的花束，正映着王一博胸前的大红色山茶花胸针。

　　多么一团喜气的大合照。

　　王一博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轨迹中，带来长尾效应。就像这张照片中原本不会出现的大红花束，不知不觉在肖战的房间里放了好久。就像这张照片，后来在肖战的手机里留了很久。

　　王一博站在他身边，说话的音量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

　　“肖老师一会结束一起吃个宵夜？”

　　现在都九点多了。

　　肖战演出之前随便垫了几块学生送的鲍师傅，现在倒是真有点饿。他估摸着后台也招呼的差不多了，便道：“行。”

　　王一博的车就停在歌剧厅内部的停车场，一出门就是。他倒是不避讳学校里会不会有人认出他这个院长的外甥，很是殷勤地给肖战开车门。

　　“累的话闭眼休息一会，大概四十分钟。”王一博说。

　　肖战坐在副驾，虽然有些累但头脑确是处在兴奋状态。

　　出了校门，车子很快拐上长安街。天门广场和gj大剧院一一往车窗后略去，肖战倚在靠背上，终于有心情看看窗外景色。

　　王一博的车载音乐放的是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肖战听着突然笑起来：“上次问你喜欢谁为什么不说肖邦？”

　　王一博知道他指的是在海南的那次，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他说他喜欢柴可夫斯基。

　　“因为当时知道你是指挥。”（注）

　　肖战把头转回来，王一博的侧脸线条分明。这么看真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子：“那你到底喜欢谁？”

　　王一博听着这话，突然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我们快到了。”

　　吃饭的地选在国贸，王一博的车进了地库他们便被接待直接带上了楼。

　　餐点早就摆好在桌上，是计算好了时间的，仔细看还冒着腾腾热气。包间只有他们一桌，窗外是金台夕照的夜景。

　　“这么有情调。”肖战评价道。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里面是成套的西装马甲，衬衫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的红宝石吊坠。

　　王一博帮他拉开椅子：“先尝尝合不合口味。”

　　摆在桌上的，一看就都是些功夫菜。可见王一博为了这顿饭是蓄谋已久的。

　　“战哥，尝尝这个汤。”王一博把自己这边的碗递给肖战，又拿着肖战的碗给自己盛汤。

　　“谢谢。”肖战撑着下巴，看着王一博给自己忙活，又是介绍又是夹菜。

　　“我今天演的作品怎么样？”肖战突然问。

　　这是肖战今晚主动挑起的第一个话题。

　　王一博放下筷子，思考片刻才开口：“太现代了，说实话，我有点欣赏不来。”

　　“是嘛——哈哈哈确实，现在国内的作曲家比较喜欢研究一些反传统的作曲技法。传统的音乐用什么技巧他们就不用。其实也是一种对新音乐的探索。”

　　肖战以为他会因为是自己指挥的作品而恭维他呢。现在倒是喜欢他有什么说什么的坦诚，挺有趣的。

　　“虽然音响效果比较抽象，但是能感觉到你把乐队协调得很好。有一些极弱极强的音效，如果不磨是很难出效果的。”王一博转言。

　　他最后还是给了肖战一个很正面的反馈。不过这种夸奖说得有根有据，又很是具体。听着一点也不像是刻意恭维，又向肖战表明了他是真的能听懂的。

　　肖战手指摩挲着颈前挂坠上的红宝石，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他很喜欢听王一博对于一些音乐的看法，挺内行的，又很新颖。

　　“今天跟你来的那个是陈院长的儿子？”

　　王一博点点头：“是。”

　　“他跟陈院，感觉不太像。”

　　他们要走的时候陈鹤之才挤上来打招呼，一身运动服，又闹又跳的，感觉比王一博更像个小孩。

　　“奥，对了。今天谢谢你的花，很漂亮。”肖战又说。

　　“我专门为你选的。”

　　肖战刚拿起筷子，听了王一博这话又笑着放下。

　　“王一博。”他说完把两只胳膊都放在桌上，坐得极端正。

　　“啊？”王一博看他这个架势，也自觉地放下筷子。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五一十地回答我，行吗？”

　　王一博点点头：“行，你问。”

　　“那天在学校遇见你是不是巧合？”

　　王一博没以为肖战一上来就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挣扎了几秒，还是选择说实话：“不是。”

　　“奥——你是去找我寻求偶遇的？”

　　“是。”

　　“你确实很优秀，我承认，你吸引到我了。”

　　肖战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略长的门牙，抵消掉了一些媚态，平添了几分可爱。

　　王一博想，肖战还是多笑笑，挺好看的。

　　“所以你这么做是想得到什么？我这个人，其实挺好说话的，你想得到什么，说出来，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他想得到什么呢？

　　王一博只是本能地想抓住自己感兴趣的。

　　可是抓住之后呢？他还真没想过。

　　“总不能是想跟我上课吧？”肖战开玩笑地说完，又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想跟我上床啊？”

　　这两个字从肖战微启的双唇里说出来，像是带着微弱电流，钻进王一博的耳朵，然后传导至心脏。

　　太夸张了。

　　王一博头皮发麻，几乎是这一瞬间，他就勃起了。

　　他不自觉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我……还没想过。”

　　“嗯？这个答案不太好。”肖战微微蹙着眉摇头，语气像是在纠正学生的乐理错误似的：“我不喜欢在感情上飘忽不定。如果只是单纯的解决生理需求，我可以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不接受短择关系。”

　　肖战的胳膊搭在桌子上，手搭在嘴唇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下巴。

　　“本来今天不应该答应跟你出来。但是因为肖邦，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眼睛带着笑意，是要给人下蛊似的：“如果你说你爱上我了，想跟我谈恋爱，或许可以追追试试。”

　　注：柴可夫斯基比较多著名的乐队作品，肖邦一般都是钢琴曲和一些小曲子比较出名，没有交响乐作品。而且啵啵其实不喜欢听音乐啊哈哈哈哈哈哈他之前纯属瞎掰，现在听也是在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