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我刚才把最后一口裹满了酱汁的面条咽下去的时候,我觉得这三十天的同居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胃里暖烘烘的,肖战那张本来看着挺“慎人”的笑脸也顺眼了不少,甚至连厨房角落里那个一直盯着我们闪红光的摄像头,我都能忍受了。
但这份安稳感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导演组那个活像“周扒皮”的声音从联络器里钻出来的时候,我正瘫在椅子上,思考着一会儿是先去刷牙还是先去二楼补个觉。
“请在两小时内,完成别墅外小菜园的翻土和播种工作。”
我当时就愣住了。我转过头,看向肖战。他也愣住了,手里还拿着张正准备擦嘴的纸巾,整个人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漂亮瓷娃娃。
“王老师,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肖战咽了口唾沫,指着窗外那片杂草丛生、荒废已久的泥土地,“他刚才说的是……翻土?播种?”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好家伙,节目组管那片荒地叫“小菜园”?那明明是一片乱石岗。地里的土已经干硬得发白,上面零零星星长着几撮生命力旺盛得过分的野草。
“没幻听。”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节目组,是真能整景啊。”
“干啥呀!”我对着摄像头喊了一句,“刚吃饱就干重体力活,胃下垂了算谁的?给报工伤不?”
摄像头毫无反应,只是冷漠地转了个圈。
肖战叹了口气,把纸巾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行了,王老师,别嚎了。跟节目组讲道理,不如跟墙说话。走吧,去换身衣服,总不能穿这身名牌下去刨地。”
二十分钟后,当我们再次在客厅集合时,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肖战真的,他就算是要去刨地,也要做全内娱最精致的农民。
他换了一套深蓝色的工装连体裤,脚下蹬着一双崭新的大黄靴,甚至还给自己配了一顶遮阳草帽,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
“肖老师,你这是去刨地,还是去拍《VOGUE》农场特辑?”我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破洞牛仔裤,“咱是去干活,不是去走秀。”
“你懂什么。”肖战一边往胳膊上狂喷防晒喷雾,一边白了我一眼,“皮肤是艺人的第二生命。这太阳这么毒,晒黑了事小,晒伤了耽误后面的杂志拍摄,你赔我违约金啊?”
他把那瓶喷雾往我手里一塞:“给,你也喷点,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瞎折腾。”
我嫌弃地推开:“我不整这玩意儿,黏糊。大老爷们儿,晒黑点儿怎么了?那叫有男子气概。”
肖战冷哼一声,没理我,自顾自地把全身上下武装得像个养蜂人,这才拎着导演组放在玄关的两把锄头出了门。
一踏入那片所谓的“菜园”,我才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有多大。
这南方的土,土里全是碎石子,硬得像水泥,锄头砸下去,只能溅起一阵白烟,震得手掌心生疼。
“咚!”
肖战试着挥了一锄头,结果锄头在土表弹了一下,差点砸到他那双价值五位数的靴子上。
“这土里是埋了钢筋吗?”肖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草帽下的脸已经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王一博,这任务两小时能干完?我不信。”
看着他那笨拙的动作,我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突然就上来了。
“边儿待着去,看哥的。”
我接过他手里锄头,往手心里啐了两口沫子(虽然马上觉得有点恶心,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双腿岔开,腰部发力,猛地抡起锄头。
“嘿!”
伴随着一声低吼,锄头深深地陷进了土里。我顺势往后一掰,一大块干硬的土疙瘩被掀了起来。
“喔!”肖战在旁边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眼睛亮晶晶的,“王老师,可以啊!这东北大汉的力量感,瞬间就出来了。”
被他这么一夸,我感觉我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我一脚把土疙瘩踩碎,转头冲他抬了抬下巴:“那是,小时候我姥爷家那后院全是哥给翻的。这点儿土,洒洒水啦。”
其实我吹牛了。我姥爷家后院种的是花,而且翻土的人一直是我姥爷,我最多是在旁边蹲着看蚂蚁搬家。
但在肖战面前,我发现自己特别想显摆,就像那种在喜欢的女同学面前疯狂投篮的初中生。
“那行,王老师您主攻翻土,我负责在后面捡石头和播种。”肖战倒是会分工,他蹲下身子,开始从我翻开的土里往外拣碎砖头和草根。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是在我们背上贴了火罐。
我抡了大概十几分钟锄头,背心的后心位置就已经湿透了。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划过脖颈,最后消失在背心的领口里。
肖战在后面也没闲着,他把草帽摘下来扇着风,因为经常要弯腰捡石头,那件修身的工装裤把他的腰线勾勒得非常清晰。
他干活挺细致,翻过的土被他用手一点点捏碎,整理得像个样板间。
“肖战,你那手不想要了?”我停下来歇口气,看着他直接用手去抓那些带刺的草根,“戴上手套,一会儿磨出泡来,你又得嚎。”
“戴着呢,刚才嫌热摘了。”他抬起头看我,那张平时在大屏幕上完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现在沾了一点儿泥点子。他伸手擦汗,结果把泥点子抹成了小花猫。
我看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一脸莫名。
“肖老师,你现在特别像农村刚过门儿的小媳妇,勤快是勤快,就是笨了点儿。”
“王一博!”他抓起一块泥巴就往我脚边扔,“你才是小媳妇!你全家都是小媳妇!”
我们俩正闹着,肖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有东西!有东西在动!”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一跳,结果脚下不稳,眼看就要往身后的泥地里栽。
我反应比脑子快,扔了锄头一步跨过去,伸手拦腰把他捞了回来。
他整个人撞进我怀里,力道挺大,撞得我胸口生疼。
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个缝纫机,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混杂着防晒霜、汗水和泥土气息的味道。
“怎么了?”我紧紧搂着他的腰,警惕地看着他刚才蹲着的地方。
“那……那里……”肖战死死抓着我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个软乎乎、长长的、还在扭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
一条大概筷子长短的蚯蚓,正因为被翻出了地面,在太阳底下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肖战。”我松开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快要吓尿了的国民顶流。
“干哈……”他还没回过神来,抓着我手臂的手依然没松。
“那是蚯蚓。”我语气平淡,“益虫。它是来帮你翻土的,不是来吃你的。”
肖战定睛一看,确认那不是毒蛇之类的生物,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但他依然没放开我,而是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它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吓死个人。”
他意识到自己还贴在我身上,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赶紧撒手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连体裤。
“看你那点儿胆儿。”我斜了他一眼,其实心里觉得他刚才受惊的样子挺好玩的。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得维持我“酷盖”的形象。
我走过去,用锄头尖把那条蚯蚓往深土里拨了拨,埋好。
“行了,它回家了,你继续捡你的石头吧,肖媳妇。”
“王一博,你再喊一遍试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锄头入土的声音和偶尔掠过的飞鸟叫声。
汗水模糊了视线,腰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发现,这种实打实的体力活,比在练舞室里跳十遍大齐舞还要累。因为在练舞室里你可以休息,可以在空调底下喝冰水,但在这里,全国的观众都在看着你,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顶流也能干活”的正能量。
“哎。”肖战突然喊了我一声。
我停下动作,直起腰,用背心下摆胡乱擦了口汗:“又发现啥外星生物了?”
他没回嘴,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瓶已经撕掉标签的水,递给我。
“喝口水吧,看你那嘴唇都起皮了。”
我接过水,仰脖灌了大半瓶。温热的水划过喉咙,虽然不解渴,但心里的躁动莫名其妙降了下来。
“还有多少?”肖战蹲在田埂上,看着我已经翻了大半的土地。
“还有最后这一长条。”我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播种的东西呢?”
肖战从草帽底下翻出一小袋种子:“导演组给的,说是小油菜和生菜。这种东西长得快,估计咱俩录完这节目,正好能吃上一口。”
“行。”我重新握紧锄头,“整快点儿,我腰都快断了。”
当我们终于把最后一粒种子埋进土里,并用喷壶洒上水的时候,导演组那个倒计时的联络器正好发出“嘀——”的一声。
两小时,一分不差。
我直接往田埂上一坐,也不管裤子上全是泥巴了。肖战更干脆,他直接毫无形象地躺在了旁边的草地上,那顶昂贵的草帽盖在脸上,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王一博……”草帽下传出他闷闷的声音。
“嗯?”
“我手好像磨破了。”
我皱了皱眉,伸手把他的手拽了过来。
刚才干活的时候他虽然戴了手套,但那种细皮嫩肉的国民男友,哪儿受过这种罪。手掌边缘红了一大片,虎口位置确实磨出了两个晶莹剔透的水泡。
“活该。”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却很轻。我盯着那两个水泡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回头回屋整点儿碘伏,别挑破它。”我松开手,顺便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肖战的手颤了一下,他掀开草帽的一角,露出那双带着汗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王一博。”
“干哈?”
“谢了啊。今天要是没你,我估计得刨到明天早上。”
我别过脸,看着夕阳开始在大地上铺开一层橘色的滤镜。
“知道就行,记得你欠我一顿好的。”
“行,只要不是牛油果沙拉,啥都行。”他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野外传得很远。
那一刻,我转过头,看着那片被我们两个身价过亿的男人翻得乱七八糟、却充满生命气息的泥土地。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被烈日暴晒后散发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生活气息。
镜头依然在远处诚实地记录着。
但我知道,这一刻,不管是肖战还是我,都没在演。
这就是过日子。
虽然有点儿累,虽然地里有蚯蚓,虽然手上有水泡。
但这种感觉,真他妈的……还挺带劲。
“喂,王老师。”
“嗯?”
“等这菜长出来了,咱整点儿大酱,蘸着吃行不?”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沾着泥点子的笑脸,也跟着露出了这辈子最不“清冷”的一个笑容。
“行啊,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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