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上的“曙光计划”几个字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符号，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光。她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跳随着思绪翻涌。

顾霆渊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你说的那个旧项目？”

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林经理提到的‘曙光计划’……他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决策人已经退休了。”

顾霆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查下去。”

安悦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关键词搜索。电脑加载的速度仿佛也慢了下来，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终于，页面跳出几条模糊的信息：一个早已停止运营的公益实验项目，资料残缺不全，负责人姓名也被隐藏处理。

“这不像普通的助学金项目。”她低声说，“更像是某个秘密试验的一部分。”

顾霆渊的目光沉了下来，“你怀疑它和现在的资金异常有关？”

“不确定。”安悦摇头，“但它出现得太突然了，而且时间跨度那么久……如果不是审计团队深入核查，我们根本不会发现这笔钱的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放松了些。

“先别急着下结论。”他说，“我们还有太多未知。”

安悦点头，关掉网页，重新打开财务报表。她必须先把眼前的工作完成，才能有余力去追查那段被遗忘的过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而她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又不安。

第二天一早，安悦准时出现在研发部门的会议室门口。门内传来激烈的争论声，语气焦躁，情绪紧张。

她推门而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研究员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挫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第三轮实验失败了？”她看向主位的首席科学家。

对方点头，神情凝重，“数据完全偏离预测模型，核心材料性能也不达标。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整个技术路径。”

顾霆渊坐在角落，听完汇报后缓缓起身，“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信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不是第一次面对困境。”他继续说道，“从最初的构想到现在，每一次突破都是踩着失败走出来的。现在的问题不是方向错误，而是我们还没找到关键变量。”

一名年轻研究员忍不住开口：“可是资源消耗太大了，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质疑项目的可行性。”

顾霆渊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但坚定：“我会亲自向董事会解释，也会确保研发资金不会中断。”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的紧张稍稍缓和。

安悦站出来，轻声道：“我明白大家的压力。我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甚至想过放弃。可我记得第一次走进顾氏大楼时的心情——那种对未来的期待，那种想要改变世界的冲动。”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庞，“也许我们现在看不到结果，但如果我们连尝试都不敢，那未来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落入湖面，激起细微涟漪。

会议结束后，顾霆渊和安悦一起走出大楼。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风有些凉。

“谢谢你刚才说的话。”他忽然开口。

安悦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科研本就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不能因为一段路难走就放弃全程。”

他看她一眼，眼里有一丝柔软，“你还记得那次心动的感觉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

“当然记得。”她轻声回应，“那天我刚进公司，第一次见到你在会议上做决策的样子，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却又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顾霆渊嘴角微微扬起，“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冷冰冰的总裁吗？”

“不是了。”她笑着摇头，“你只是把最柔软的一面藏起来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牵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合，像是要将这份温暖一直延续下去。

几天后，研发团队调整了实验参数，并尝试引入新的数据分析模型。然而，新方案依然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更糟的是，董事会的态度开始动摇。

“我们必须考虑其他选项。”一位董事在会议上提出，“如果继续投入，只会让集团陷入更大的风险。”

顾霆渊面色沉稳，语气却毫不退让：“核心技术不能依赖外部收购，我们必须掌握自己的命运。”

安悦在一旁听着，心里隐隐有些焦虑。她知道顾霆渊的决心，也知道他不愿妥协，但现实的压力正一点点逼近。

她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取出一只小巧的仪器——“心动回溯仪”。这是她在一次慈善活动中偶然获得的纪念品，据说可以让人重温某个重要时刻的情绪波动。

她戴上耳机，按下启动键。

瞬间，熟悉的画面浮现眼前——那是她第一次决定加入顾氏的日子，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她站在人事部门口，手里攥着简历，心跳如鼓。

那一刻的她，对未来充满希望，也对未来的人充满信任。

当画面结束，她睁开眼，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立刻调出早期研究资料，一页页翻阅。直到一张泛黄的研究笔记映入眼帘，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理论假设：若存在未知变量X，是否能解释当前实验偏差？】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或许，我们遗漏了一个关键点。”她喃喃自语。

她立刻拨通顾霆渊的电话。

“我发现了一些线索。”她说，“关于实验失败的原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我马上过来。”

夜色渐浓，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安悦站在白板前，写下几个公式，等待顾霆渊的到来。

门推开的声音响起，她回头，看见他大步走进来，神色认真。

“说吧。”他说，“我们该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指向白板上的那个变量，“我们需要验证这个未知数X是否存在。”

顾霆渊看着那些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就开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