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盛夏的燥热都揉进风里，阳光透过育英中学操场边的梧桐叶缝隙，筛下一片片晃眼的光斑，落在篮球场上，也落在宋亚轩垂着的眼睫上。

他抱着一摞刚从教务处领来的练习册，脚步放得极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球场中央飘。

刘耀文正被几个男生围着打球。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得半透，勾勒出少年挺拔清瘦的脊背线条，额前的碎发黏在饱满的额角，随着跳跃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抬手擦汗的动作利落又随性，指尖蹭过喉结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惹得场边几个女生偷偷压低了声音，发出细碎的惊叹。

宋亚轩的视线在刘耀文身上停顿两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怀里练习册封皮的烫金校名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字迹。其实从上周在图书馆偶遇之后，他就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刘耀文。想起他低头看书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他帮自己捡起掉落的钢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起他笑着说“原来你也喜欢这本”时，声音里带着的笑意。那些细碎的片段，像是被阳光晒暖的糖块，悄悄在心底融开一点甜。

“宋亚轩？”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宋亚轩脚步顿住，他抬起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身上带着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格外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站在这儿干嘛？”刘耀文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练习册上，挑了挑眉，“帮老师送东西？”

宋亚轩颔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嗯，送去高二（三）班。”

看着他这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刘耀文倒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看到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从容。刘耀文忍不住笑出了声，少年的笑声清朗悦耳，像是冰镇汽水开瓶时的“呲啦”声，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顺路，我帮你拿一半。”刘耀文说着，不等宋亚轩回应，就伸手从他怀里抽走半摞练习册，掂了掂，“这玩意儿看着薄，还挺压手。”

宋亚轩没跟他客气，只是微微颔首：“谢了。”

旁边几个打完球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耀文儿，够意思啊，帮小学弟送温暖来了？”

“就是就是，人家亚轩看着就乖，你可得好好照顾。”

刘耀文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滚蛋，别胡说八道。”

男生们哄笑着散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冲他们挤眉弄眼。宋亚轩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平视着前方，脚步不疾不徐。

刘耀文抱着练习册走在他左边，余光时不时扫向身旁的人。宋亚轩的侧脸线条很柔和，鼻梁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突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男生，其实一点都不怯生，甚至带着点同龄人少有的沉稳。

“对了，”刘耀文率先打破沉默，“上次在图书馆，你看的那本摄影集，借我翻翻呗？”

宋亚轩侧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明天带给你。”

“谢了。”刘耀文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就说那本摄影集拍得绝，没想到你也喜欢。”

“构图和光影都很有想法。”宋亚轩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同。

刘耀文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我超喜欢里面拍的老巷子，光影交错的感觉，绝了！”

宋亚轩嗯了一声，难得多说了一句：“作者对光线的把控很精准，每一张都像有故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那本摄影集，从构图聊到色彩，从作者聊到同类作品。刘耀文没想到宋亚轩看着话少，其实懂的还挺多，聊起摄影时，眼里会闪过细碎的光。宋亚轩也发现，刘耀文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对作品的理解很独到。

一路走到高二（三）班门口，两人竟聊得有些意犹未尽。

把练习册放在讲台上，宋亚轩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刘耀文叫住了。

“等一下。”刘耀文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卖部，“请你喝汽水，就当谢你借书。”

宋亚轩看了看天色，太阳正烈得晃眼，便点了点头：“好。”

小卖部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饮料，刘耀文拉开柜门，冷气瞬间扑面而来。他回头问：“喝什么？”

“橘子味的。”宋亚轩答。

“巧了，我也是。”刘耀文笑着拿出两瓶橘子汽水，付了钱，拧开一瓶递给宋亚轩。

宋亚轩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刘耀文的手指。两人都是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缩回手。

刘耀文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橘子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股子清爽的凉意。他靠在小卖部的墙上，看着宋亚轩小口小口地喝着汽水，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下周六我们班和三班有场篮球比赛，”刘耀文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篮球场，“有空的话，来看看？”

宋亚轩喝汽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几点？”

“下午三点。”刘耀文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来给我加加油？”

宋亚轩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好。”

刘耀文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像是揣了颗糖，甜得藏不住。

风再次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带着汽水的甜味，飘向远方。

宋亚轩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滑落，冰凉的触感漫过指尖。他抬眼看向身旁笑得灿烂的少年，阳光正好，蝉鸣依旧，心底那点甜，又悄悄漫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