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卷着育英中学门口早餐铺的酱香,悄悄溜进敞开的教室窗户。宋亚轩踩着早读铃声的尾巴走进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
“亚轩,早啊!”张真源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把其中一本轻轻放在宋亚轩的桌面上,“昨天的英语卷子你借我对对答案呗?我总觉得完形填空最后三道题我错得离谱。”
宋亚轩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刚碰到桌角的作业本,就瞥见封皮上那笔锋张扬的字迹——不是他的。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张真源,后者也跟着低头瞅了瞅,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脑门。
“哦对!我差点忘了,昨天收作业的时候,刘耀文那组的本子混到咱们这堆里了,我看这本子皮儿没写名字,就随手放你这儿了,想着你要是看见他,顺便给他。”张真源挠了挠头,把宋亚轩的作业本从那摞里抽出来,“你俩最近走得挺近啊,篮球赛那天我看见你俩一起从操场出来了。”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那本陌生的作业本上,封皮是干净的白色,右下角用黑色水笔写了个龙飞凤舞的“刘”字,笔锋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肆意,和他本人张扬的性子如出一辙。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字,轻声应了句:“嗯,之前借了本摄影集给他。”
“刘耀文?”张真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以为他除了篮球和游戏,对这些文艺的东西不感兴趣呢。”他说着,把自己的英语卷子摊在宋亚轩桌上,指着完形填空的最后三道题,“你看你看,这道题我选的B,答案是不是C啊?我同桌说我肯定错了,气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宋亚轩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卷子,笔尖点在题目上,声音清清淡淡的:“是C,这里考的是固定搭配,你记混了短语。”
两人正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喧哗,刘耀文和贺峻霖勾肩搭背地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刚买的肉包,热气腾腾的白雾糊了两人一脸。贺峻霖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宋亚轩桌上的作业本,伸手捅了捅刘耀文的胳膊。
“哎,你是不是落了本作业本在宋亚轩那儿?昨天收作业的时候我瞅见你随手扔桌上了,估计被张真源一块儿收走了。”
刘耀文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几个埋头早读的同学,落在宋亚轩的方向。少年正低着头和张真源说话,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色,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他嚼着嘴里的肉包,突然觉得有点噎,抬手灌了一大口豆浆。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杵这儿干嘛呢?不去拿你的本子?等着人家给你送过去啊?”
刘耀文这才回过神,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朝着宋亚轩的座位走过去。他步子迈得不算快,目光落在宋亚轩握着笔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因为常年握笔,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写字的时候,手腕轻轻转动,动作流畅又好看。
“宋亚轩。”刘耀文站在桌旁,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周围早读的同学,“我的作业本是不是在你这儿?”
宋亚轩闻声抬头,目光撞进刘耀文带着点笑意的眼睛里,他没说话,只是把桌上那本写着“刘”字的作业本推了过去。
刘耀文伸手去拿,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宋亚轩的手背,两人都是一愣。宋亚轩的手背微凉,刘耀文的指尖却带着肉包的热气,那点温度像是电流似的,飞快地窜过两人的皮肤。
刘耀文先收回手,把作业本抱在怀里,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在:“谢了啊,昨天收作业太急,忘拿了。”
“没事。”宋亚轩摇摇头,又低头看向卷子,只是指尖的动作慢了半拍。
张真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他挑了挑眉,冲刘耀文笑了笑:“耀文,你这作业本可得收好了,下次再混进来,我可不一定能找着主人了。”
贺峻霖这时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他啊,丢三落四的毛病改不了,上次把篮球鞋落在体育馆,还是我帮他捡回来的,不然他得光着脚回家。”
刘耀文瞪了他一眼,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大口:“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贺峻霖“哎”了一声,伸手去抢:“那是我的最后一个!你自己的都吃完了,还抢我的!”
两人闹作一团,张真源看得哈哈大笑,宋亚轩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作业本,却没再看题目,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刘耀文刚拿走的作业本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宋亚轩翻开英语书,目光却有点涣散,脑海里总浮现出刚才刘耀文伸手拿作业本的样子,还有指尖相触时那一瞬间的温热。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没看两行,又想起了那天在操场看台上,刘耀文低头翻摄影集的样子。少年的侧脸在晚霞里格外柔和,眼神专注,和球场上那个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课间操的时候,宋亚轩没去操场,他留在教室里补觉。张真源被体育委员叫去帮忙整队,临走前给他留了个苹果。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着,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宋亚轩趴在桌子上,刚有点睡意,就听见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张真源回来了,没抬头,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亚轩?”
是刘耀文。
宋亚轩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见刘耀文手里拿着那本摄影集,站在他的桌旁,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应该是刚从操场回来。
宋亚轩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摄影集上,“看完了?”
“嗯,刚看完。”刘耀文把摄影集递给他,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似的,“写得真好,尤其是后记里那段话,我看了好几遍。”
宋亚轩接过书,指尖划过封面磨损的书脊,心里有点暖:“喜欢就好。”
“对了,”刘耀文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水笔,笔杆上印着篮球的图案,“这个给你,昨天借你的作业本,我不小心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怕你介意,赔你一支笔。”
宋亚轩愣了一下,接过那支笔,笔杆温热,带着刘耀文手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笔,又抬头看向刘耀文,后者的耳朵有点红,眼神躲闪着,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赔的,”宋亚轩轻声说,“写几个字而已,没关系。”
“那不行,”他说着,又挠了挠头,补充了一句,“这支笔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手感特别好,写字不硌手。”
宋亚轩握着那支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的篮球图案,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水,暖暖的。他抬头看向刘耀文,后者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点愣神。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窗帘飘起,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那个……”刘耀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宋亚轩桌上的英语卷子,“你英语是不是很好?我最近英语有点跟不上,老师说下次月考要是再不及格,就叫家长。”
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还行,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真的?”刘耀文的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救星,“那太好了!我最怕英语了,那些单词背了就忘,语法更是一窍不通。”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英语课本,摊在宋亚轩桌上,指着上面的一个句子,“你看这个句子,为什么这里要用过去完成时啊?我怎么都搞不懂。”
宋亚轩凑近了些,低头看着课本,笔尖点在那个句子上,声音清清淡淡的:“过去完成时表示过去的过去,这里的动作发生在主句动作之前,所以要用had done的形式。”他说着,又举了个例子,“比如,我昨天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作业已经被收走了,这里的‘收作业’就发生在‘到学校’之前,所以要用过去完成时。”
刘耀文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消化。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宋亚轩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
直到刘耀文“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桌子,宋亚轩才回过神来。
“我懂了!原来这么简单啊!我之前听老师讲了好几遍,都没听懂。”刘耀文的语气里满是惊喜,他抬头看向宋亚轩,眼里的光闪闪发亮,“宋亚轩,你讲得比老师清楚多了!”
宋亚轩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笔递给他:“你可以试着造个句子,巩固一下。”
刘耀文接过笔,低头在课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宋亚轩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头发的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浅,像是染了层金。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张真源的提醒下,他翻开过刘耀文的作业本。那本子里的字迹和封皮上的一样张扬,却意外的工整,不像其它男生那样龙飞凤舞得认不出。尤其是在英语单词的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了些中文注释,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努力。
正想着,教室门被推开了,贺峻霖和张真源一起走了进来。贺峻霖一进门就嚷嚷:“刘耀文,你跑哪儿去了?刚才体育老师点名,没看见你人,差点记你旷课!”
刘耀文抬起头,把课本合上,冲贺峻霖挥了挥手:“在这儿呢!”
贺峻霖走过来,凑到桌旁瞅了瞅,看见那本英语课本,忍不住啧啧称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耀文居然会主动学英语?我没看错吧?”
刘耀文瞪了贺峻霖一眼:“你懂什么,学习使我快乐。”
贺峻霖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拉倒吧你,我看是宋亚轩使你快乐还差不多。”
刘耀文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拿起书砸了出去,后者笑着躲开,两人又在教室里闹作一团。张真源看得哈哈大笑,宋亚轩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教室,风扇呼呼地转着,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宋亚轩看着打闹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笔杆上的篮球图案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他突然觉得,这个初秋的早晨,好像格外的温暖。
课间操的音乐还在操场上回荡着,朗朗的读书声从隔壁教室传过来,混杂着风扇转动的声音,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宋亚轩握着那支笔,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开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作业本,封皮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和刘耀文的张扬截然不同。他突然想起,刚才刘耀文在课本上写字的时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沙沙的,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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