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设想过一万种今天和王一博见面的情形。
也许是脆弱博,像住院时一样可怜巴巴地说“肖医生我伤口疼”;可能是愤怒博,像分别那天一样绷着脸甩下一句“你别管”;又或许是试探博,揪着蛛丝马迹追问“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可现实偏偏走向了第一万零一种。
王一博此刻安静地抬头看着他,眼神柔和而坚定,像夜色中闪烁的星。
时间一点点过去,肖战大脑一片空白。
他拼命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可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应迟钝得厉害,脑海里只剩王一博那句“我有”在回荡。
过了许久,身前的人站起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笑着说:“肖医生酒量确实挺差,走吧,我送你回家。”
肖战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来,动作有点急。
他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在北城,太远了,你别送了。我坐地铁就行……而且你也喝酒了。”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像是被逗笑了:“傻不傻。”说着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这么晚了哪来的地铁?代驾。”
“啊?你什么时候叫的代驾啊?”
“刚才你犯傻的时候。”王一博弯腰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笑着把肖战往门外推。
肖战忽然想到什么,扒着门框大声喊:“等等等等,没结账!”
“行了祖宗,你回头微信转我吧,别磨叽了赶紧回家睡觉。”
直到和王一博并排坐进车子后排,肖战仿佛一下子被空调冷风吹醒了,抱着胳膊直往旁边躲。
身旁的人似乎没有搭话的欲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肖战也放松下来,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揽胜后排空间真大啊,我这大长腿都能伸开,而且不用贴着王一博,不错不错。
——这里到北城得一个小时呢,王一博不会睡着了吧。
——刚才那个啤酒真好喝,我偷偷拍了照片,回头买几瓶自己在家喝,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原来酒吧还有专门的代驾啊,又长见识了。
——等等!那我刚才跟司机说地址的时候,王一博岂不是听到了。啊!
——算了听到就听到吧,我这个脑子现在也分析不出来什么,明天清醒了再说吧。
肖战脑海里还在天马行空,目光却逐渐失了焦,眼皮越来越沉,头不知不觉偏到一侧,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轻一顿,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身旁传来王一博的声音:“到了,要我送你上去吗?”
肖战坐直了一点,意识慢慢归位,摇了摇头,语气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不用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罢,下车冲王一博摆摆手,转身走进楼道。
直到楼上一扇窗亮起灯光,王一博才收回视线,语气淡然:“走吧,青哥。”
肖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柚子绿茶还冒着一点热气。
他盯着杯沿出了会儿神,脑子里一帧一帧回放着今天的画面——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
是因为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喉咙里酒精的发酵?不,是那个人指尖微凉的触感,温柔的眼神,说话时不经意上扬的嘴角,带着让人着迷的笑意。
茶香里泛起一阵微酸。气味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记忆。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阳光刺眼。他第一次站在那栋漂亮的房子门前,双手不自然地抓紧裙子下摆。抬头时,看到一个男孩从台阶上走下来,。
几个月前,父亲肖勇重病去世,给孤儿寡母留下了几十万的外债。母子俩只得将房子卖了搬到一个小出租屋。
好在母亲白舒兰很快找到了工作,在当地有名的大老板家里做厨娘。一个月四千块工资,除去母子俩的生活开支,剩下的都拿去还债。
白舒兰做事勤快,长得漂亮,为人随和,很快就和这家的住家保姆邱婶成了好朋友。邱婶有个十二岁的孙女,在农村生活。
这家平时只有大老板和他孙子在家,小家伙才六岁,胖嘟嘟的特别可爱。大老板每天督促他减肥,可这小孩任性惯了,谁的话也不听。
直到有一天,小家伙听说邱婶家有个漂亮姐姐,便求了爷爷同意,邀请姐姐到家里过暑假。
小家伙日也盼夜也盼,给姐姐布置粉色的房间,买好漂亮裙子,还准备了好多礼物。
气温一天热过一天,马上就要放假了,邱婶的孙女小小却生了水痘。
小小不能出门,主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不就白费了,更别提小家伙得多失望。邱婶思来想去,找到白舒兰,想让她儿子肖战来顶替小小。
白舒兰听了直摇头,即便肖战从小被人夸比女孩还漂亮,他到底是个男孩。这欺瞒主家的事,一旦被发现,肯定要丢工作。
邱婶问她难道不想多陪陪儿子,让儿子来住住大房子,过几天好日子?白舒兰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王家老宅建在南山脚下,依山傍水,夏日里舒适宜人。只是交通不便,下了公交还要再走一段山路。肖战穿着裙子还不习惯,又背着书包走了十几分钟,感觉腿根被汗湿了,黏腻得很。
王一博哪里晓得这些,他看见漂亮姐姐兴奋得什么都忘了,拽着他进了门,就要上楼看房间。
路过客厅,王爷爷坐在沙发上冲他们点了点头。肖战连忙站好,弯腰鞠躬,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王爷爷好。”
王寿山见小姑娘漂亮又大方,心里很满意:“辛苦你来陪一博过暑假。这个混世魔王被我惯坏了,你帮我管着他。回头爷爷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爷爷。”屋里空调开得足,肖战身上的黏腻逐渐退去。他谨记母亲强调的“分寸”,目光坦然,语气郑重地说,“红包我不能拿,很开心能来这里过暑假。”
想了想,他又开口道:“我刚才从门口进来,看这宅子名叫【东篱】,请问是您起的名字吗?”
王寿山听到这话,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也缓缓扬起:“是我起的。”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王爷爷,这名字起得太好了,您真有文采,我喜欢这里。”小姑娘眨着一双小鹿眼,说话时唇角的小痣也随之跳跃,少女灵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叱咤商界雷霆手段的王寿山,此刻笑得满是纵容与欣慰,他听过无数真真假假的吹捧,却被小姑娘的几句夸奖逗得眉开眼笑。
王一博在一旁等得着急,拉着肖战的手就跑:“别跟这老头子说了,我带你去看房间,小小姐姐快来!”
就这样,肖战在王家以“小小”的身份住了下来,每天按王爷爷的要求,照顾小胖子的起居。
他偷偷撤掉冰箱里的碳酸饮料,用蜜渍柚子加两三片龙井泡出清甜爽口的柚子绿茶;白舒兰也配合着用低脂牛奶煮了燕麦粥,替代那些高热量的早餐;王一博活泼好动,听到音乐就蹦跳着停不下来,肖战鼓励他找个老师好好学学街舞,几节课下来还真跳得像模像样。
连邱婶的工作都清闲了许多。王一博晚上要肖战哄睡了再离开,受伤了要肖战给上药才能好,甚至连不爱吃的青菜,只要肖战陪着他都能多吃几口。
王寿山对小姑娘真是满意得不得了,尤其是听到他弹奏家里那台空置许久的钢琴时,更是惊讶不已:“小小,你奶奶说你在农村长大,怎么还学过钢琴?”
肖战双手像触电般慌忙抬起,不自然地垂落到身体两侧。他低头盯着琴键,闷声答道:“学校有城里来的老师,教我弹过电子琴。”
王爷爷不疑有他,朝旁边呲牙傻乐的孙子撇了撇嘴:“你看小小随便学学弹成这样,你几千块一节课就给我学了个弹棉花,艺术果然要讲天赋的。”
王一博在旁边翻着跟头嚷嚷“看我的街舞天赋”,肖战在心里暗骂自己,竟得意忘形地弹了钢琴,那再也不是你能奢望的东西了。
【东篱】有个很大的花园,有园丁专门打理。盛夏时节,园里的各色花丛一层层铺展开来,空气中都漂浮着清甜的香气。
肖战每日最喜欢坐在凉亭里打盹儿,闭上眼睛听风声掠过花梢,鸟鸣从远处传来,在这一刻他短暂地做回了自己,享受片刻的放松与自由。
——直到小家伙街舞课结束。
“小小姐姐!”王一博仿佛不知疲倦,张牙舞爪地沿着小径跑来。
肖战坐起身,眼睛笑成了弯月:“这才上了几次课,我感觉你都瘦了。跳舞累不累?”边说边用纸巾帮他擦着汗,
“不累!”小胖子挺着胸脯高声回答,说完拿起肖战剩的半杯柚子绿茶,咕咚咕咚喝光了:“我有的是力气,小小姐姐,我推你荡秋千!”
秋千在树影下轻轻摇晃,小男孩在后面用力地推着,肖战抓着绳索笑个不停。白色裙摆被风托起,在空中展开又落下,他的脚尖堪堪掠过草地,带起一阵青草的气息。“一博慢点,慢点推,太高了。”他笑着回头求饶。
王一博看呆了,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小声却认真地说:“小小,你好美……我长大了可以娶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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