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出征,残兵与阴谋
兵部划拨的“一旅”兵员,在城西校场集结。
肖战穿着不太合身的简陋皮甲,按剑立于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歪歪扭扭站着的五百余人。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老弱。
真正的老弱残兵。
前排几十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年龄怕是比他父亲还大。
中间大部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身上号衣破旧不堪,有的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拿着削尖的木棍。
只有最后两排,约莫百来人,看起来还算精壮,但眼神游离,站姿松垮,交头接耳,丝毫没有军人的肃杀之气。
更重要的是——没有马。
游击袭扰,最重要的就是机动性。没有骑兵,靠两条腿去骚扰蛮族八万大军?
简直是笑话。
“将军,”一个脸上带疤、左臂空荡荡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还穿着老旧制式铠甲的,肩章显示他曾经是个什长,“卑职赵铁头,暂代旅帅。这是名册和……物资清单。”
赵铁头递上一卷脏兮兮的竹简和一页薄纸。
肖战接过,展开。
名册上,五百三十二人。其中标注“年老”、“伤病”、“体弱”的,占了近四百。可战者,仅一百三十余人。
物资清单更寒酸。
粮草:仅够十日之需的粗粮,且多为陈米。
军械:长枪两百杆(大半锈蚀),腰刀一百五十把(刃口崩缺),弓三十张(半数无弦),箭矢五百支。
甲胄:皮甲五十副(破损严重),铁甲……无。
没有帐篷,没有药品,没有辅兵,没有驮马。
这就是兵部“即刻调拨,不得有误”的结果?
肖天罡的手,伸得真长。
“赵旅帅,”肖战合上竹简,声音平静,“这些人,都是何处征调?”
赵铁头苦笑道:“回将军,都是从各军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还有一些是犯了军纪被发配来的刺头……真正的战兵,都被抽调去落鹰峡主力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军,咱们这趟……怕是凶多吉少。上面分明是让咱们去送死,拖延时间。您……早做打算。”
肖战看了他一眼。
这老兵,眼神浑浊,但语气还算诚恳。
“我知道了。”肖战点头,“召集所有伍长以上军官,到帐中议事。”
说是军帐,其实就是校场边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旧棚子。
十几个军官稀稀拉拉站进来,有老有少,有的满不在乎,有的愁眉苦脸,还有几个眼神闪烁,不时瞥向肖战,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肖战站在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我叫肖战,新任游击将军,奉命率尔等袭扰蛮兵粮道。”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这是送死。我也知道,我们粮草不足,装备破烂,人员不整。”
下面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撇嘴,有人叹气。
“但军令已下。”肖战声音陡然转冷,“从此刻起,抱怨无用。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他不再废话,开始下令。
第一,所有人员重新编伍,老弱与相对精壮者混编,互相照应。
第二,立即派人去城内铁匠铺、皮匠铺,采购或修补最基本的兵器甲胄,钱……他自己出(用从蛮族刺客身上搜刮的灵石和银两)。
第三,清点所有人员特长,善射者、善奔走者、善潜伏者,单独登记。
第四,今日起,恢复基础操练,重点是列阵、行进和简单的合击之术。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个原本漫不经心的军官,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这个年轻的将军,似乎不像看起来那么废物?
“赵旅帅,”肖战最后看向赵铁头,“你负责军纪。有违令不遵、煽动谣言、临阵脱逃者——斩。”
“是!”赵铁头挺直了仅存的右臂。
“各自去办吧。明日卯时,校场点卯,迟到者,杖二十。”
军官们散去,棚子里只剩下肖战一人。
他走到棚子边缘,望着外面那群依旧无精打采、乱哄哄的士兵。
逆境的起点。
但,也是他真正开始掌握力量的第一步。
这些兵是烂,但烂有烂的用法。
关键是,要先把里面的“钉子”拔掉。
他方才已经注意到了,军官中有两人,眼神格外飘忽,在他下令时暗中交换眼色。
士兵里,也有那么十几个人,看似散漫,实则始终聚在一处,隐隐以其中一个大胡子壮汉为首。
肖天罡安排的“自己人”,还真是迫不及待。
肖战不动声色,转身回到棚内,铺开简陋的地图,开始研究落鹰峡周边的地形。
他需要一条隐蔽的进军路线,也需要一个……清理内部的好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肖战忙得脚不沾地。
整编队伍,修补器械,训练阵型,亲自查看每一处细节。
他将从蛮族刺客那里逼问出的、关于黑狼部行动特点和部分蛮族萨满手段的信息,结合前世军事经验,编成简易的口诀,让识字的军官教给士兵。
他没有摆将军架子,甚至和士兵一起吃粗粮,睡在漏风的棚子里。
虽然寡言少语,但那种沉静果决、处事公平的态度,以及偶尔展露出的、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见识,逐渐让一些老兵油子收起了轻视,也让少数还有点血性的年轻人隐隐生出了期待。
当然,那些“钉子”依旧活跃,暗中散布着“送死论”、“将军年轻无能论”,甚至偷偷克扣本就少得可怜的物资。
肖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在等。
第三天,出发前夜。
营地早早歇息,为明日长途奔袭积蓄体力。
肖战没有睡。
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在营地外围巡视。
修为停滞,灵力微弱,但仙帝级的感知和对危险的直觉仍在。
夜半时分。
在营地西侧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正是白天注意到的那两个眼神飘忽的军官!
他们鬼鬼祟祟地蹲在一堆破麻袋后面,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光的圆盘状物品,另一人正对着圆盘低声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看口型,似乎提到了“路线”、“时间”、“接应”等字眼。
他们在向外传递消息!
肖战眼神冰冷,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就在他距离两人不到十丈,能隐约听到零星词语时——
“谁?!”
拿着圆盘的军官猛地转头,警惕地看向肖战藏身的阴影!
被发现了吗?
肖战心中一凛,却没有慌乱。
他干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疲惫”,揉了揉眼睛,含糊道:“王队正?李队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那两个军官看到是肖战,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
“原来是将军。”王队正(拿圆盘那个)快速将圆盘塞进怀里,站起身,干笑道,“卑职也是睡不着,和李队正商量明日行军事宜。”
“哦?”肖战点点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李队正腰间鼓囊囊的褡裢,“二位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是,将军也早些安歇。”两人连忙躬身,快步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营帐之间。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刚才看得清楚。
李队正那鼓囊囊的褡裢里,露出的……是半截风干的肉脯,还有一小袋明显不是军粮配给的精白米。
而大多数士兵,今晚吃的还是掺了沙子的糙米粥。
好,很好。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无星的夜空。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钉子……
该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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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