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儿的vic接待室,几个女孩在挑选衣服。知道孟小姐今天带着闺蜜来购物,门店提前做了闭店,经理亲自带着手底下的人接待。
根据孟小姐档案里的喜好和尺寸信息,经理早就准备好了几套衣服,五六个外籍模特站在厅的中央展示,由经理一一解说衣服和包包的细节。
每个人都是精神饱满,打起十二分精神服务。但几个坐沙发上的女孩却没什么兴致听他们的介绍。
点心和茶饮摆在小牛皮的边几上,沙发旁随意地并排放着几个橙色爱马仕购物袋。一看就是刚从另一家扫柜完又逛过来的。
孟馥佳坐在沙发里,脚边放着一个鳄鱼皮的黑色kelly。
“听说李瑞家查出8.9个亿的税务漏洞?”
“他也太惨了吧?前段时间还脑震荡,不知道得罪了谁了。要不怎么会这么巧。”
听到李瑞这个名字,成功把孟馥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谈论的几个是她圈子里的朋友,多数是些刚上市小公司家的千金。高中时她们在同一个马术俱乐部认识。
在燕市这个地界,越往上走圈子越小。只要不在这个圈子里,那就完全不会知晓里面的任何信息。所以她们不认识王一博也很正常。
“不光是他,跟他成天一起混的那几个家里都出事了,或大或小的。”
“这么吓人?巧合吧?他们一块玩肯定犯事就犯到一块去了呗。”
“馥佳,听说那天都见血了?”武希文凑到她耳边说话。她们从小玩到大的闺蜜,王一博的事她们虽然知道,却不能说出去。
没得叫人查出来,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家。
“那杆头镀金的,两个拳头那么大,没植物人就不错了。”孟馥佳低声说。
“你也别放在心上。他们几个成天撺掇着陈鹤之,给他送嫩模小明星的,估计也是因为这事。不一定是为了那个男的。”
武希文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知道孟馥佳和王一博准备订婚的人。这不是谣言,是两家父母确实在有意撮合的事。
只是原先还不清楚王一博的态度,所以对外也一直没有明确说。但是事到如今,孟馥佳反倒是有点后悔告诉她了。
丢人丢到这份上,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
“那个男的现在在燕市?”孟馥佳问。
“我听陈鹤之说的,他前两天去他爸单位见到了。回来就好一顿咋呼,昨天我凑局打牌,他正好在……”
“以后别提这个事了。”孟馥佳打断道,说完起身提着自己的包:“我先回了,你们慢慢看。”
身后的保镖见状立马提着旁边的购物袋跟上去。
王一博金贵惯了,进了肖战这房间简直没落脚的地儿似的。床上坐一分钟能挑出八百个毛病。
肖战不接他的茬,把刚穿好的外套脱了,重新挂在门口。
“你这是要出门吗?”王一博问。
“嗯。本来打算去看音乐会。”
“现在不打算去了吗?”
肖战微微一笑,坐在了办公椅上打开电脑:“现在打算加班。”
一米五的书桌上零散罗列了几份谱子,王一博走进了拿起一份。乐谱的样子稀奇得很,一行乐谱密密麻麻的音符,围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圈。
王一博问:“这是在备课吗?”
“对,下个学期我开了一节现代音乐指挥技巧。”
“这个谱子怎么是这样的?”
“这个是乔治克拉姆的大宇宙。”
王一博弯下腰,胳膊撑在肖战椅子的两侧,把人困在怀里:“是什么音响效果呢?”
肖战看得出他的小动作,但是懒得管,打开b站道:“我给你找找。”
他们就维持着这个动作,肖战又闻到了王一博身上小苍兰的香味。
肖战微微抬起头,王一博的嘴唇跟他也就五厘米不到,他问:“你喷香水了?”
谁知道王一博突然低头看他,嘴唇顺着肖战的脸颊擦过:“喷了一点,好闻吗?”
“还……还可以……”
他赶紧收回视线,打开视频:“就是这个。”
“不怎么好听。”王一博评价道。
“20世纪音乐探索的是你接受能力的边界。”肖战说。
“音乐节后天闭幕仪式吧?”王一博突然问。
肖战算了算时间:“是,要去gj大剧院的音乐厅。”
“那肖老师后天就要走了吗?”
“我们是大后天的机票。”肖战说。
“不留下多玩几天?我陪你玩。”
“我们一起不合适吧?”肖战语气拐着弯,颇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啊,玩得到一块去吗?”肖战问。
“你都不了解我,为什么觉得我们不是同类?兴许我是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知己呢。”
“就像是,我,贝多芬;你,乔治克拉姆。”肖战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点点自己,再点点王一博:“你觉得这两位作曲家的作品可以放在同一场音乐会演奏吗?”
“怎么不可以?下周就在gj大剧院演一遍给你看看?要留在燕市看吗?还是你想自己上场做指挥?”
王一博越说越离谱了,肖战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要真答应了这个小孩估计真能干出这事来:“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我认真的。”王一博的手搂上肖战的腰,轻轻松松把肖战禁锢在椅子里,低头问:“要留在燕市吗?留吧。”
肖战被他气笑了,抬脚踢了王一博一下:“起开,别妨碍我工作。”
王一博这个人平时给人的感觉张牙舞爪的,真乖起来也是听话得吓人。
肖战其实是有些故意晾着他的。
看他来了也不出去,就在房间里工作。叫王一博干等着。
王一博呢,半躺在沙发里玩手机。没一会接几个电话,接完回来随手拿了一本肖战放在床头的论文,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只要肖战不说话,他一定不出声打扰。就这么干等了一个下午,等到入了夜,天色渐渐暗下来。
等得肖战心里都有些愧疚了。
这个小孩还真是软硬不吃,怪执着的。
王一博是个能静下心来的性子,主要这篇论文的一作是肖战。大概是肖战准备投稿期刊的论文。他看得认真,没留意肖战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走吧,肖老师请你吃饭。”肖战说完,转身去玄关套外套。
“啊?”王一博缓缓合上论文,赶忙跟着肖战往外走,说:“我定好地方了。”
“定好了?”肖战想着上次跟王一博吃饭的架势,估计他少的地方王一博也吃不惯,随即点点头:“那跟你走。”
没成想,等到了地方,王一博把车开进院里肖战才发现,这不是和鲍蕤一起吃饭的那个院子?
他不作声,跟着王一博走进一进院。墙角的那棵桃树已经开花,一团一团的白色小花挂在树梢上,看着格外热闹。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见他们走近迎上来:“王先生,肖先生,这边请。”
他们进了二进院,里面豁然开朗,庭院有外头三个大,假山和池塘落在院中,还有两棵百年古树。
肖战这才知道,他之前吃饭的那个地方八成是专门用来招待外客的小厢房。
屋子都是中式建筑,正屋的门打开,通铺的杏色地毯,迎面放着一架施坦威,旁边立着一架金黄色的竖琴。
说实话还挺突兀的。
“这怎么放两架琴?”
“以前我跟妈妈会来这边练琴。”王一博帮肖战把外套挂在玄关,转头跟管家说:“起菜吧。”
肖战原本还挺饿的,现在注意力全被两架琴吸引了去:“竖琴是你妈妈的?”
“是。”
肖战对竖琴没什么研究,但是这两架琴他知道,绝对不下千万。
肖战扶凳而坐,钢琴的琴身反射出他的投影,他问:“这架琴可以弹吗?”
“当然可以。”
王一博为他翻开琴盖。
肖战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弹出一串和弦。屋子做了混响设计,琴声像是在头腔里共鸣似的。
这架琴,真是好听。
“难得摸到这么好的琴。”肖战感叹道。
“那弹一曲吧。”王一博依在一旁。
肖战深深呼吸,落手之前居然难得的紧张起来。
舒曼的《梦幻曲》,非常小的曲子。这个曲子王一博小时候就练过。肖战的落音轻柔,随着旋律起伏,他闭着眼睛,仔细得享受琴声。
王一博看得出肖战是真的爱琴,爱音乐。他性格强势,却非常纯粹,能打动他的东西其实也就那几样,都不难猜。
院子里起了风,卷着几片桃花的花瓣,从窗子吹进来,落在踏板的旁边。
“刚刚看到院子里的桃花开了。”肖战的声音压得格外低,像是怕打扰正在听琴的桃花仙子。
“是,春天到了。”王一博说。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
肖战把速度降下,像是不想那么快让这首曲子结束。
“舒曼到了晚年在精神病院也还想着给克拉拉演奏自己写的东西,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精神失常,只是重复地演奏这首曲子。
“你说克拉拉那个时候还爱他吗?时间会淡化一切感受,其中就包括由爱情产生的冲动吧。克拉拉嫁给他是为了追求爱情,可是她婚后却并不幸福。你说她后悔过吗?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永恒的爱吗?”
他没有得到王一博的回应。直到最后一个和弦落下,肖战呼吸微顿,慢慢睁开眼睛。
王一博正倚着琴,手里捏着被风吹进来的一瓣桃花。
这阵风把花辦吹进屋子,也吹进了肖战的心里。
要留下吗?
留下吧。
注:舒曼跟克拉拉相爱,克拉拉的父亲当时并不同意,舒曼和克拉拉做了很多抗争,甚至不惜把她爸告上法庭,最后法庭宣判他们可以结婚。舒曼很多曲子都是为克拉拉而作。以克拉拉为灵感。
其实在音乐史上更加出名的是舒曼的学生勃拉姆斯,在舒曼的家里对克拉拉一见钟情。总结概括为《我爱上了我老师的妻子》。
舒曼晚年得了精神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勃拉姆斯在舒曼过世后远走他乡,再也不见克拉拉。但是自己在暗中关注克拉拉,资助她办音乐会。终身未娶,在克拉拉去世后一年不到自己也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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