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湿滑陡峭,嶙峋山石早就被厚雪覆盖。
肖战攀在峭壁上,用手拨开碎雪找到那株药草,轻舒一口气。
索性找到了,不然可真有些麻烦了。
肖战采下药材,利落扔进背篓,原路返回,好几次险些踩滑,所幸再没有什么事发生。
夜幕返程途中,山上的雪越发大了,鹅毛似的雪,纷纷扬扬而下,将他眼睫染白。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艰难往前,寒雪夹风灌入他的衣袍中,前行更加困难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雪融化沾湿了鞋袜,很快连他的脚都没知觉了。
肖战无奈地抬眼,只好加快行走的速度,耳边却诡异传来几声狼嚎声。
大雪封路,野狼也冒险出来寻找食物。
凶狠的饿狼嘶吼着将独行人团团围住,嘴里喷着腥臭的白气,藏着凶光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被它们包围起来的人。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人,衣衫褴褛,顶着一身狼狈的雪跟血,手里握着木刺,上面还沾着新鲜的狼血。
原本应该有光彩的墨瞳却失了焦距,他作防备姿态,用耳听着野狼锋利爪牙刨雪的声音,神情阴冷,藏着戾气。
野狼警惕地绕着圈儿,不久之前这个看着弱小的人类刚刚用木刺捅穿他们同伴的身躯,它们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已经快没力气了。
随着为首的狼一声仰头吼叫,所有狼猛然冲向包围圈,身躯绷紧跃起,锋利腥臭的牙便要咬穿他的喉咙。
想象之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目不视物的少年微微侧脸,却闻到了一股温血的味道。
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如同梅花绽开,带着凄丽的美。
一只手替他挡住了野狼撕咬,手腕被野狼咬穿,尖锐的牙深深陷入白净皮肤之上。
肖战咬牙拎着另一只手的火把猛地朝咬住手的野狼身躯上拍去。
火把拖曳出一道鲜亮的光,瞬间将那畜生灰白的皮毛给燃了起来,凄厉哀嚎声响起。
肖战快速撕扯衣裳将流血的手腕包住,将人护在身后。
一只手伸了过来,贴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沾染的血灰擦去。
“叫你好好待在家里,为什么不听话?”
青年温柔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几分对弟弟的无可奈何。
王一博微微抿唇,心却随着这场突然到来的风雪先乱了。
肖战挥舞火把将狼群逼退,手伸向腰间荷包将里面的毒粉撒了出来。
毒粉落入野狼群中,随后便引来痛苦狰狞的嚎叫声,众狼躲避不及,双眼皆被毒粉腐烂,苦不堪言。
肖战趁着众狼纷乱,将人扔到背上,采来药材塞入胸前衣裳中护好,拎着火把带着他奔逃。
王一博身材干瘦,顶着一声狼狈,被他牢牢地背在背上。
长他六岁,却同样瘦弱,背却十分温暖。
他看不见,所以那人喘气的声音便更能听得清楚。
肖战背着他奔至一处山洞,已筋疲力竭,将人放入洞中,掏出其余毒粉围绕洞口撒上一圈,又找来些枯枝碎叶将狭窄洞口掩盖住。
他拖着疲累身躯返回,半蹲在地上掏出火折子将树枝堆叠燃起篝火取暖。
火光猝地亮起,照亮那靠在山石上的人,轮廓清晰漂亮。
少年人开口,声音平静且淡漠。
“为什么要救我?”
肖战往火堆里又扔了几根树枝,火光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跳跃,美得不像话。
“好不容易将你从阎王爷手里救回来,我怎么舍得叫你去死?”
他嗓音温软,这话说得暧昧缱绻,实在惹人误会,可惜他就是单纯逗面前的人。
王一博迟钝扭头,默然无语,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通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虽故作冷淡,但想起他刚才护自己时受的伤,又忍不住出言问他。
“你的手…还好吗?”
肖战不以为然,“不必放在心上,上山采药总要受些莫名其妙的伤,从前我与父亲…”
他还没说完,话就戛然而止,脸上难掩几分痛色,而后竟也愣愣看着篝火不再言语。
王一博蹙眉,却也没追问。
每个人身上总有或多或少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
肖战正愣神的时候,旁边的小瞎子却摸索了过来,沉默着将他刚才塞进他怀里的药草取了出来。
肖战看他一眼便笑了,“怎么?”
王一博淡声提醒道:“你的手要止血。”
肖战笑道:“你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了,还有空关心我的手?”
真心待他和虚情假意,他总是能分清楚的。
对于这个相识不久的大夫,他总是觉得他不一样。
或许是贪恋那份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又或许是其他。
他从未这样过。
“谢谢。”
肖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诧异地道:“你说什么。”
王一博掩住眼睫,低声道。
“刚才救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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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