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唯物者的祈祷

警局大楼在晨光中肃立，一如既往地象征着秩序与正义。但走在其中的王一博知道，这座建筑的某些角落已经滋生了肉眼看不见的黑暗。

“王队！”小李急匆匆地迎上来，压低声音，“张局今早没来上班，说是突发急病住院了。但医院的记录显示，他根本没办理入院手续。”

王一博眼神一凛。果然，昨晚的仪式对张志明也造成了重创。

“继续查，我要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点。”他简短地命令，然后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后，王一博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疲惫。他从口袋里掏出肖战留下的护身符，放在办公桌上。

那枚护身符由某种暗色金属打造，中央镶嵌着一颗如今已黯淡无光的宝石。造型古朴神秘，与这间充满现代感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肖战...”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一夜之间，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他曾经坚信的科学理性在超自然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而他一直以来的上司和导师，竟然是连环命案的真凶。

更让他心乱如麻的是那个消失的灵媒——那个神秘、轻浮、却又在关键时刻不惜牺牲自己保护他的男人。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小李推门而入，脸色怪异：“王队，化验室那边有了新发现。在工业园找到的笔记本上，除了张志明的指纹外，还有另一个人的。”

王一博立刻坐直身体：“谁？”

“肖顾问的。”小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而且...根据残留的皮屑分析，他的指纹比张局的更早出现在笔记本上。”

一股寒意顺着王一博的脊椎爬上来。怎么可能？肖战的指纹比张志明更早？

“重新检测。”他命令道，“可能是样本污染。”

小李摇头：“已经重复三次了，结果一致。而且...还有一件事。”

“说。”

“技术科恢复了张局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在工业园爆炸案发生前一晚，肖顾问曾独自进入过张局的办公室，停留了约十分钟。”

王一博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结论——肖战与张志明早有联系，甚至可能是同谋。

但那个不惜燃烧灵魂也要保护他的人，怎么可能是凶手？

“我知道了。”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继续调查，但不要声张。特别是关于肖顾问的部分，列为最高机密。”

小李点头离开后，王一博猛地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理智告诉他，证据确凿，肖战很可能一直在欺骗他。但直觉却 screaming 着事情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他再次拿起那枚护身符，这一次，他注意到金属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当黑暗降临，唯有真心可指引方向。”

真心？什么是真心？

他想起了那个仓促的吻，想起了肖战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神，想起了他在最后时刻的决绝和温柔。

“该死的！”他一拳砸在墙上，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他必须找到肖战，当面问清楚一切。但如何找到一个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灵媒？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如果肖战真的能与另一个世界沟通，那么也许...他也能。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一个唯物主义者，居然要考虑通灵？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等到夜幕降临，警局大楼渐渐安静下来后，王一博带着那枚护身符，再次来到了肖战的公寓。

这里还保持着昨晚的混乱，打翻的家具、碎裂的玻璃、以及地板上那个用金色血液画就的符阵。

他站在符阵中央，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肖战，”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声音干涩，“如果你能听见...给我一个提示。”

毫无反应。只有夜风吹动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放弃这个愚蠢的尝试。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护身符突然变得灼热。

他惊讶地低头，看到护身符上的宝石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那光芒指引向卧室的方向。

跟着光芒的指引，他走进卧室，发现床头的墙壁上浮现出一行淡淡的金色字迹：

“图书馆，禁书区，第三排。”

字迹很快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王一博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驱车前往市立图书馆。午夜时分，图书馆早已关闭，但这难不倒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他从侧门潜入，避开了保安，来到了位于地下室的禁书区。

这里收藏着各种珍贵古籍和不宜公开的文献，平时极少有人来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按照提示，他找到了第三排书架。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他发现了一本没有书名的厚重古籍。当他抽出这本书时，一张纸条从书页中飘落。

他捡起纸条，上面是肖战熟悉的笔迹：

“一博，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还活着，但情况不妙。张志明背后的力量远超想象，它是一个古老的存在，以人类的痛苦和绝望为食。笔记本上的仪式只是它计划的一部分，真正的目的是打开一扇通往我们世界的大门。

我不是它的对手，但我找到了阻止它的方法。在城南的旧教堂地下，藏着一件可以封印它的圣物。但那里有强大的结界保护，只有纯粹的灵魂才能进入。

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我与张志明早就相识——他是我的师兄，我们曾师从同一位导师学习玄学。但他走得太远，太极端...而我必须阻止他。

护身符会指引你方向。记住，相信你的内心，而非你的眼睛。

——战”

纸条的末尾，还有一个匆匆画下的符号，与护身符上的图案相同。

王一博握紧纸条，心中五味杂陈。肖战果然隐瞒了许多事情，但他的初衷并非恶意。

更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一股强烈的决心涌上心头。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他都要找到肖战，与他共同面对。

离开图书馆时，夜空中的月亮已经恢复正常。但王一博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表象，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坐进车里，将护身符挂在后视镜上。当月光透过车窗照射在宝石上时，它再次发出微弱的蓝光，指向城南的方向。

“等着我，肖战。”他轻声说，发动了引擎，“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

车子驶入夜色，载着一个曾经的唯物主义者，踏上了一段他从未想象过的征程。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密室内，肖战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护身符被触动的波动，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

“终于...”他轻声自语，然后再次陷入昏迷。

在他周围，无数符咒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勉强维持着他濒临破碎的灵魂。而在法阵之外，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充满了饥渴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