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考核成绩出来的那个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我们组才八十五分？明明我觉得操作挺规范的啊！”“知足吧，我们组那个手抖得，盐酸洒了半桌子。”肖战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旁边突然“哐当”一声——王一博把椅子往后一仰，两条长腿搭在过道另一边的空椅子横杠上，手里捏着那张写着“94”分的实验报告单，嘴角要翘不翘的。“哟，博哥，可以啊！”前排的体委扭头，嗓门洪亮，“跟学霸一组就是不一样，这分数，直奔全班前三了吧？”这话一出，周围好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有惊讶，有探究，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少年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揶揄。王一博眼皮都没抬，手里报告单“啪”地一折，塞进桌肚：“运气好。”“这哪是运气，这是实力！”体委嘿嘿笑，故意拖长了调子，“是吧肖战？你们俩现在这配合，默契得很嘛。”肖战笔下顿了顿，没接话。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粘在他背上，痒痒的，不太舒服。“李涛，”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冷劲儿，“你上周训练数据统计错三次，要不要现在也来讨论一下‘实力’？”体委李涛的笑僵在脸上，讪讪地转回去了。周围窸窸窣窣的低语也小了下去。空气安静了两秒。肖战余光瞥见王一博收回腿，重新趴回桌上，脸朝着窗户那边，只留个后脑勺给他。下午去食堂的路上，陈悦从后面追上来，跟肖战并肩走。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肖战，你觉不觉得……最近好多人都在议论你和王一博？”肖战看着前方涌向食堂的人流：“议论什么？”“就……说你们俩关系突然变好了啊。”陈悦压低声音，“还有人开玩笑，说你是不是被王一博‘收编’了。”肖战脚步没停：“随他们说。”“可是……”陈悦皱起眉，“王一博那个人，脾气阴晴不定的。而且他们篮球队那些人，嘴巴都……你小心点。”肖战没吭声。食堂嘈杂的声浪已经扑面而来，混合着饭菜的味道。他打好饭，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陈悦坐在对面，欲言又止。刚吃两口，旁边桌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肖战不用抬头也能听出是班上几个爱闹的男生。“……真的，我刚才看见王一博居然在问肖战数学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懂什么，这叫‘战略性靠近’。有年级第一保驾护航，作业考试还用愁？”“我看没那么简单……”笑声压得更低，却更刺耳。肖战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继续平静地夹菜。对面的陈悦脸色有点难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扒饭。吃完饭回教学楼的路上，肖战在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看见了王一博。他靠在褪了色的墙上，低头按着手机屏幕，手指动得飞快，眉头锁着，嘴角向下撇，一副“别惹我”的样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人目光撞上，谁也没先移开。僵持了两秒，王一博先动了下，把手机揣回兜里，站直身体。“食堂的糖醋里脊，”他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今天醋放多了，酸得倒牙。”肖战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我没点那个。”“哦。”王一博跟了上来，脚步声落在他后面一步的距离。沉默地上了半层楼，在下一个转角，王一博突然说：“那些屁话，你当没听见就行。”肖战脚步微顿。“我说，”王一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闷，但很清晰，“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肖战回过头。王一博站在低两级的台阶上，仰着脸看他。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照得他眼睛很亮，里面有种近乎固执的认真。“我没在意。”肖战说。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要确认这话的真假，然后点点头，几步跨上来，超过他先走进了教室。下午英语课，讲一篇关于友情的阅读。老师抽人回答问题，点到肖战时，他站起来流畅作答。坐下时，无意间扫到旁边——王一博根本没在听讲，课本底下压着本篮球杂志，看得正专心，手指还无意识地模仿着运球动作。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个男生围到王一博桌边。“博哥，看啥呢？NBA最新战报？”“这期有采访库里！借我看看呗？”王一博把杂志往桌肚里一塞，站起身：“自个儿买去。”他拨开人群，拎着书包就要走，经过肖战桌边时，脚步停了半拍，丢下一句：“放学训练，别迟到。”说完就出了教室。被晾在原地的几个男生互相看看，其中一个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嘚瑟什么呀，还真以为跟学霸坐一起就变文化人了？”肖战整理书桌的动作停了下来。旁边另一个男生赶紧扯了扯说话那人的袖子：“少说两句。”“我说错了吗？本来嘛……”肖战合上书包，站起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向那个还在嘀咕的男生。对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看什么看？”“王鹏，”肖战开口，声音不大，但教室里还没走的人都听得见，“你上周数学小测验，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思路是抄李浩的吧？”叫王鹏的男生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你胡说什么！”“李浩的卷子在我这儿，”肖战从一摞作业本里抽出一张，“需要对比一下吗？连错误步骤都一模一样。”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个还没走的同学眼神在王鹏和肖战之间来回扫。王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狠狠瞪了肖战一眼，抓起书包摔门走了。肖战把李浩的卷子放回去，背起自己的书包。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我去，肖战刚才是替王一博出头吗？”“不像吧……他就是戳穿王鹏抄作业而已。”“可时机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