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拉开门，走了出去。

傍晚的训练，王一博打得格外凶。传球力道大，突破坚决，防守时几乎贴着对手，眼神锐利得像要喷火。体委都有点看呆了，趁休息时凑过去：“博哥，今天吃火药了？”

王一博用毛巾擦着汗，没理他，目光却飘向场边记录数据的肖战。

肖战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傍晚的天光里显得平静而专注。似乎察觉到视线，他抬起头，看向场内。

两人隔着半个球场对视了一眼。王一博先转开了头，抓起水瓶灌了几口。

训练结束，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肖战收拾好东西，看见王一博还在场上，一个人练习罚球。砰，砰，砰，篮球砸在篮板上，又弹进网里，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

他看了几秒钟，转身离开。走出球场铁丝网大门时，身后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脚步没停。

周三数学课，老师讲评试卷到一半，忽然点名：“王一博，这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添法，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思路。”

全班安静。连王一博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肖战一眼。

肖战微微点了下头。

王一博站起身，走向讲台。他个子高，站在黑板前几乎要顶到上沿。拿起粉笔时，动作有些生疏，但画线很稳。

“这里……连接这两个点，”他开口，声音起初有点干，清了清嗓子，“然后从这个顶点做垂线……因为三棱锥的底面是等边三角形，所以……”

他讲得不算流畅，偶尔会卡壳，停下来盯着自己画的图思考几秒。但思路是对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底下有同学开始跟着点头。

讲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数学老师带头鼓掌：“不错！解法简洁。大家都要学会这种空间想象能力。”

掌声零零落落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王一博走下讲台，耳朵尖有点红。坐回座位时，肖战把一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可以更简洁的步骤。

王一博看了一眼，拿笔改了两下。

课间，居然真有同学拿着卷子过来问王一博题。是坐在第一排、平时几乎不跟后排男生说话的语文课代表，一个戴眼镜的文静女生。

“王一博，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你刚才讲的那种添线方法，是不是也能用在这里？”

王一博明显愣了一下，接过卷子看了看，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你这题不一样，得从这里做平行线……”

肖战在旁边听着，发现王一博讲题时，语气会比平时耐心一点，虽然还是言简意赅。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肖战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资料。回来时，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在写作业或看书。他的座位在第四排，刚走到第三排过道，就听见自己座位上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

是王一博和陈悦。

“……所以这个辅助函数为什么要这么设？”陈悦的声音。

“因为原函数复杂，直接求导麻烦。”王一博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但还在解释，“设个简单的中间变量，相当于换了个壳，懂吗？”

“哦……好像懂了。那这个变量范围怎么确定？”

王一博啧了一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了几行：“看原定义域啊，姐姐。代进去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悦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哦——明白了！谢啦！”她抱着书转回自己座位去了。

王一博把笔一丢，往后一靠，正好看见站在过道上的肖战。

两人对视。王一博挑了下眉，用口型说：看什么？

肖战没说话，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桌面上，他摊开的数学笔记本旁，放着王一博那本皱巴巴的化学实验报告，94分的红字格外显眼。

放学铃响，肖战收拾书包。王一博动作更快，早就收拾好了，单肩挎着包站在过道等他。

“走不走？”他问。

肖战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多，挤挤攘攘。经过小卖部门口时，王一博忽然挤了进去，没过半分钟又挤出来，手里拿着两盒纸包装的牛奶。

“给。”他把一盒塞给肖战。

肖战低头看，是最普通的那种纯牛奶，包装简陋，明天过期。

“买一送一。”王一博解释了一句，撕开自己那盒的吸管包装，插进去喝了一大口，随即皱眉，“啧，冰死了。”

肖战也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确实冰，奶味很淡。

两人喝着冰牛奶，随着人流往校门口挪。没人说话，但那种萦绕在两人之间、让旁人侧目的微妙紧绷感，似乎随着冰凉的奶液，稍稍化开了一点。

走到分岔路口，王一博把空牛奶盒捏扁，隔空扔进垃圾桶——这次准了。

“明天，”他看着肖战，“实验报告要交改进方案，别忘了。”

“嗯。”

王一博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了。肖战站在路口，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秋风吹过，带着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四合。

远处，王一博的背影已经变得很小，融进放学的人潮里，看不真切了。

肖战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手里的空盒子残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很快也被秋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