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浙江了。”
收到消息时,温知新停下鼠标,他怔住,不该趁空闲时间看消息时,更不该在想怎么回复。
犹豫了一下,温知新回:“在哪里,我去接你。”
“在萧山机场。”对方丝毫不带客气的回复。让温知新差点忘了他们上一次聊天在半年前,他发了一句国庆快乐,对方隔了六个小时问的,因为中国和德国时差六个小时。
“温总,有事嘛?”小文发现了温知新的不对劲,礼貌问道。
“嗯,去接我哥哥。”温知新整理一下衣襟,仿佛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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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雨总是下得不合时宜。温知新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机场到达厅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飞机已经落地四十分钟了。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作为Beta,他的信息素很淡,只有在情绪波动时才会明显一些。此刻,他闻到自己信息素中那一丝不安。
十年了。
温故离开杭州去德国留学那年,温知新刚满十八。他们是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直到那个栀子花盛开的夏天。
温知新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片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栀子花香。那天温故的易感期毫无预兆地爆发,Alpha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房间。温知新至今记得自己后背抵在墙上时冰凉的触感,记得温故滚烫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腕,记得那双因为情欲和痛苦而通红的眼睛。
“知新...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温故最后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了他,一拳砸碎了卫生间的玻璃,鲜血和碎玻璃落了一地。第二天,温故就申请了德国的大学,三个月后飞离了杭州。
手机震动,将温知新从回忆中拉回。
“出来了,你在哪儿?”
温知新抬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他看到了——温故推着行李车,身边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长发微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正仰头和温故说着什么,温故微微低头听着,侧脸的线条比十年前更加硬朗。温知新注意到女孩脖子上贴着的阻隔贴,边缘露出一角粉色——Omega,蜜桃味的信息素即使隔着阻隔贴和一段距离,依然隐约可闻。
温知新握紧了伞柄,指节微微发白。他以为...他以为温故这次回来是...
“知新。”
温故看到了他,推着车快步走过来。十年光阴在这个Alpha身上刻下了成熟的印记,他比离开时更高大,肩膀宽阔,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头发比记忆中短了些。但那双眼睛没变——深邃,专注,此刻正牢牢锁定在温知新身上。
“哥。”温知新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静,“路上顺利吗?”
“还好。”温故停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你瘦了。”
温知新勉强笑了笑:“工作忙。”他的视线转向温故身边的女孩,“这位是...”
“哦,苏恬,在飞机上认识的。”温故侧身介绍,“她也是来杭州,刚好顺路。”
苏恬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你是温故的弟弟吧?他飞机上一路都在说有个特别优秀的弟弟在杭州。”
温知新和她轻轻握了握手,女孩的手温暖柔软。“温知新。”他简单自我介绍,然后对温故说,“车在停车场,走吧。”
去停车场的路上,温知新走在前面,温故推着行李车和苏恬并排跟在后面。他能听到身后两人的交谈声,苏恬清脆的笑声时不时传来。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温知新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蜜桃甜香,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你住哪里?我先送你。”上车后,温知新透过后视镜问苏恬。
苏恬报了一个酒店地址,位于西湖附近。温知新点点头,启动了车子。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指示着方向。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温知新打破沉默,目光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不走了。”温故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德国的项目结束了,我申请调回国内分公司,就在钱江新城。”
温知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挺好。”
“温故哥好厉害啊,这么年轻就当上项目总监了。”苏恬插话道,语气里满是崇拜,“我要是也能进那样的大公司就好了。”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温故的语气温和,是温知新记忆中他对外人一贯的态度——礼貌但疏离。
可是现在,这种疏离似乎不见了。温知新从后视镜里看到温故微微侧头听着苏恬说话,侧脸线条柔和。
将苏恬送到酒店后,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温知新重新启动车子,问:“你住哪里?公司安排了住处吗?”
“安排了公寓,不过今晚想先去你那儿。”温故说得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温知新愣了一下:“我那儿?我公寓只有一间卧室。”
“沙发也行。”温故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很久没回来了,想和你多说说话。”
多说说话?温知新心里苦笑。过去十年,他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除了节日问候就是简单的近况汇报。最亲密的一次,大概是三年前温知新生日,温故从德国打来电话,说了句“生日快乐”后两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最后是温知新先挂了电话。
“随你。”温知新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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