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早高峰的车流堵得纹丝不动,网约车后座的陈屿指尖飞快划过平板,知言设计的合作方案在屏幕上翻了一页又一页,眉峰拧成死结。车窗外的梧桐影掠过他冷沉的脸,昨晚张远的话还在耳边炸响——“职场是你的底气,别拿私怨砸了饭碗”,他捏着平板的指节泛白,眼底淬着藏不住的妒火与执拗。
九点整,陈屿踩着打卡点踏进公司,径直冲进合作部,把平板拍在办公桌上,声音冷得像冰:“这份方案漏洞百出,视觉风格和公司文创的国风定位完全脱节,让知言设计重新改,下午五点前,新稿必须放我桌上。”
同事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陈哥,这方案昨天刚过初审,许总那边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临时大改,怕是不好沟通……”
“我现在是项目负责人,按我的要求来。”陈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联系许知言,就说方案需全面优化,每一个细节我都要逐字审核。”
他算准了,这个点的许知言,定然守在医院陪苏晚做康复训练,根本抽不出时间改方案。果然,半小时后,许知言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里隐约飘着医院的广播提示音,他的声音却依旧平和,听不出半点焦躁:“陈屿先生,方案初审已过,临时要求全盘大改,怕是不合行业流程吧?”
“流程是为合格项目服务的,方案不过关,自然要改。”陈屿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下午五点,新稿到我邮箱,晚一分钟,这个合作就暂缓。”
“陈屿,你这是明着针对我。”许知言的声音终于淡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为了苏晚,没必要拿工作撒气。”
“我只对工作负责。”陈屿扯了扯嘴角,挂了电话的瞬间,指尖狠狠攥紧。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耍无赖,可一想到许知言能守在苏晚身边,替她擦汗、扶她走路,而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嫉妒就像野草般疯长,堵得他心口发疼,根本控制不住。
而医院的203病房里,许知言挂了电话,看着床头皱眉望着他的苏晚,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声音放柔:“公司有点事,我回去一趟,晚点过来陪你做复查,护工阿姨马上就到。”
苏晚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是陈屿为难你了?”
“小事,处理完就回来。”许知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你乖乖待着,别乱动,我很快就回。”
苏晚点点头,看着他匆匆推门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何尝看不出来,陈屿和许知言的次次交锋,全因她而起。一边是七年的丈夫,一边是坦荡的合作方,她站在中间,竟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只觉得疲惫。
没一会儿,护工阿姨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进来,笑着递到苏晚面前:“苏小姐,尝尝这草莓,新鲜得很,颗颗都甜。”
苏晚捏起一颗,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突然想起昨天护士送进来的那袋东西——里面也有这样饱满的草莓,连蒂都掐得整整齐齐,那是她多年的习惯,陈屿记了七年,从未忘过。她抬眼看向护工阿姨,轻声问:“阿姨,你是谁介绍来的?”
“一个先生托家政公司找的,特意嘱咐让好好照顾你,还不让提他的名字。”护工阿姨边削苹果边念叨,“那先生心细得很,把你的喜好、忌口都写在纸上,连你睡前要喝温牛奶、加半勺蜂蜜都记着,比家人还上心。”
苏晚的手指猛地顿住,嘴里的草莓瞬间没了甜味。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陈屿从来都是这样,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不会表达关心,却会把所有事默默放在心上,只是这份迟来的用心,太晚了,晚到她已经攒够了失望。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乱成一团麻。七年的婚姻,七年的忽视,七年的孤独,不是一碗汤、一个护工就能抹平的委屈,可陈屿这笨拙的改变,又让她忍不住心软,心底那道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下午四点,许知言的新方案准时发到陈屿邮箱。陈屿点开文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方案不仅全面调整了视觉风格,还贴合了公司文创的所有要求,细节打磨得无可挑剔,甚至比初稿更有新意,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用心了。
他捏着鼠标,迟迟不肯点“通过”,手指悬在屏幕上,心里竟生出一丝羞愧。他以为自己能难住许知言,却没想到对方的专业能力竟这么强,更没想到,自己竟真的因私废公,拿工作撒气。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副总李姐走了进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陈屿,听说你卡了知言设计的方案?做得好。”
陈屿皱眉,拉开她的手:“李姐,我只是对工作负责。”
“我知道你敬业。”李姐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着算计的光,“知言设计这次的合作,背后有不少公司盯着,你多磨磨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这项目咱们部门自己做,到时候功劳都是你的,升职加薪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屿心里一沉,瞬间明白过来。李姐根本不是关心项目,而是想利用他和许知言的矛盾,搅黄合作,趁机把项目揽到自己手里。他冷冷看着李姐,语气坚定:“项目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不会因私废公,更不会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说完,他毫不犹豫点击“通过”,把方案发给上级,起身径直走出办公室。李姐看着他的背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陈屿不配合,按原计划进行。”
陈屿走出公司,直奔医院,手里拎着苏晚最爱吃的桂花糕——那是他绕了三条街,在老巷子里的老字号买的,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走到203病房门口,他却停住了脚步,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温馨的一幕:许知言正扶着苏晚做康复训练,苏晚脚伤未愈,走得有些踉跄,许知言稳稳扶着她的腰,一步一步慢慢走,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像一幅温暖的画。
那一幕,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陈屿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攥着桂花糕的手猛地收紧,牛皮纸袋被捏得变了形,糕点的碎屑从指缝里掉出来。他转身想走,却被许知言看到了。
“陈屿先生来了,进来坐吧。”许知言的声音传来,依旧平和。
陈屿硬着头皮走进病房,把桂花糕放在桌上,目光死死盯着苏晚,声音放得极低:“晚晚,听说你下午复查,怎么样?恢复得还好吗?”
苏晚却连看都没看他,继续做着康复训练,声音冷得像冰:“挺好,不用你操心。”
“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刚出炉的,还是你喜欢的那家。”陈屿的声音又软了几分,伸手想去拿桂花糕,却被苏晚冷冷打断:“我说了,不用你操心。你的东西,我不吃。”
许知言扶着苏晚慢慢坐下,递过一杯温水,转头对陈屿道:“陈屿先生,苏晚现在需要安心恢复,情绪不能激动,你别再来刺激她了。”
“我只是想看看她,想弥补她。”陈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眼眶微微发红,“我请了护工,给她买吃的,我只是想做些事弥补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弥补?”苏晚终于抬眼看他,眼里满是失望和疲惫,那目光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陈屿心里,“陈屿,你请护工,买桂花糕,是真心想弥补我,还是想让你自己心里好过点?你在工作上故意为难许知言,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你自己的愧疚!”
“我没有为难他,我只是对工作负责!他的方案本来就有问题……”陈屿急着辩解,声音都在发颤。
“够了。”苏晚猛地打断他,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陈屿,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以为做这些表面功夫,就能抹平七年的忽视吗?你以为针对许知言,就能让我回到你身边吗?你太自私了。七年了,你从来都是这样,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
她的话字字诛心,陈屿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苏晚说的没错,他做的这一切,确实有私心,想让自己心里好过,想让苏晚回头,可他也真的,想弥补她。
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盒子摔开,金黄的糕点散了一地,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护工阿姨想弯腰收拾,陈屿却猛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晚晚,我再去给你买,我再去绕三条街买,刚出炉的,你尝尝,就尝一口好不好……”
苏晚别过脸,不敢看他那狼狈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何尝不知道陈屿的心意,可七年的委屈,七年的孤独,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不是一句道歉,一点补偿,就能跨过的。
许知言看着蹲在地上的陈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站起身,对他道:“我送你出去吧,别在这让苏晚更难受。”
他拉着陈屿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声音冷了几分:“陈屿,你醒醒吧。苏晚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表面功夫,是真心的陪伴,是被放在心尖上的重视,是难过时的一句安慰,是孤单时的一个拥抱。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太刻意,太虚伪,只会让她更反感。”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陈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满脸的狼狈和无助,“我想对她好,想弥补她,想让她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就别打扰她。”许知言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苏晚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不是你的纠缠。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先做好自己,改掉你的毛病,让她看到你的改变,而不是用这种方式,一次次让她失望。”
陈屿抬头看着许知言,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却又无力反驳。他知道,许知言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靠近苏晚,控制不住想和许知言争,控制不住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许知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了病房,留下陈屿一个人靠在墙壁上。走廊的灯光惨白,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落寞的身影。他蹲下身,看着手里捏碎的桂花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苏晚回头?才能弥补这七年的亏欠?
而病房里,苏晚听着走廊里陈屿那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护工阿姨端来温牛奶,轻声劝道:“苏小姐,那先生是真心对你好,就是嘴笨,不会表达,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苏晚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阿姨,你明天不用来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那先生付了一周的工钱……”
“我会把钱一分不少还给他的。”苏晚打断她,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以后,不用他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了。一旦心软,就会重蹈覆辙,那些委屈,那些孤独,那些失望,又会卷土重来,她再也承受不起了。
而陈屿走出医院,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张远打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搞砸了,她更讨厌我了,她让护工阿姨走,连我的东西都不肯吃……”
“你是不是又跟她硬碰硬了?”张远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纠缠,别刻意,你怎么就是不听?”
“我只是想对她好……”陈屿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先冷静冷静,别再去医院了,越去越糟。”张远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我这边查到点东西,许知言回国前和他前女友分了手,那女的是个模特,性格强势,两人因为三观不合闹得很僵。还有,你们公司的李姐,对你虎视眈眈,她根本不是想帮你,是想利用你和许知言的矛盾搅黄合作,你小心点,别被她摆了一道。”
陈屿捏着手机,眼里的泪水瞬间止住,闪过一丝冷光。李姐想利用他,许知言对苏晚虎视眈眈,而苏晚,对他满是失望。他现在,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可他不能放弃。苏晚是他的妻子,是他爱了七年的人,这七年的亏欠,他必须弥补,就算是跪,他也要把她求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重新望向医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里燃起一丝决绝的光。不管多难,不管多苦,他都要赢回苏晚的心,都要守住自己的工作,都要让那些想利用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不会输,也输不起。
只是他没注意到,医院对面的树后,一个身影正举着手机,拍下他那落寞又执拗的样子,随即把照片发给了李姐,附言:“陈屿和苏晚彻底闹僵,许知言占尽上风,合作那边,我们可以动手了。”
李姐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联系知言设计的许总,就说陈屿故意针对他们,想搅黄合作,我们可以帮他们搞定陈屿,条件是,合作项目分我们一杯羹。”
一场围绕着合作、围绕着苏晚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而陈屿,还被蒙在鼓里,一步步走进李姐布下的陷阱。
(下集预告:李姐暗中联系许知言,假意提出联手搞垮陈屿,却被许知言一眼识破计谋,反手将计就计设下圈套。苏晚执意辞退护工独自休养,却在康复训练时不慎摔倒,幸好被赶来的许知言及时扶住,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药的陈屿撞见,两人再次爆发激烈冲突。陈屿得知李姐的阴谋后,主动找到许知言,提出暂时联手对抗李姐,昔日情敌变临时盟友,却在合作中矛盾不断。而苏晚,也在这场职场与情感的风波中,看到了陈屿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心底的坚冰,似乎又松动了几分。)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